《非典型性水仙》今月明也

13、第13章 离婚中期

　　那天之后，李自允当真就没有再去上班，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沈临。
　　一方面是那十三天着实是把他给累到了；另一方面是他有预感，预感沈临跟何钦昕应该快要离婚了。

　　他托人把他回国的风声给吹到了何钦昕的耳边，并且还大肆宣扬他目前是单身状态，有想恋爱的打算。若是何钦昕真喜欢他的话不可能会无动于衷，不仅不会无动于衷，还会掀起很大的浪潮。比如说，用尽所有手段逼迫沈临跟自己离婚。
　　以沈临把他给删了，让他爱找谁找谁的行为来看，这人百分百是被何钦昕给伤透了心。

　　李自允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薯片追着综艺。
　　心里却在盘算着，过段时间他该如何收了沈临这个二婚男。

　　切，都二婚了，能娶到他这么优质的头婚男，这人可就偷着乐吧。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设置的闹铃响了。

　　李自允抽了张纸巾擦手，起身，准备去赴他未来老公前妻的约。

　　李自允特意挑了一套黑西装，又花了半小时做发型，最后喷上了莓果味香水才出门。这个味道的香水曾被高中时期的何钦昕夸过好闻。
　　实际上他觉得难闻得要命，当时还是他一朋友给他喷的，为此他甩了好久的校服外套都没能将这怪味给甩掉。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两人约定在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包厢内吃饭。
　　李自允比何钦昕早到会儿，提前点了一小部分菜和饮品。

　　何钦昕姗姗来迟，一口一个抱歉：“不好意思啊自允哥，明明是我约的你，我还迟到了。”他解释道，”外面下雨了，堵车。”
　　李自允礼貌地笑笑，随后起身绅士地给人拉开椅子：“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雨天的确十分影响交通，一切当以安全为主，其他都是次要的。”
　　何钦昕落座，仰脸摇头：“不是的自允哥，你最重要。”

　　李自允温和一笑，在灯光的晕染下，他的那双狐狸眼尤为勾人：“是吗？”
　　何钦昕又点头：“是的！”他说，“自允哥，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从高一刚入学时起就注意到你了。”
　　李自允坐到何钦昕的对面。他的两只胳膊担在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淡淡地蹙起眉头：“嗯？因为什么呢？”
　　何钦昕娇羞起来：“看来自允哥你都不记得了……”
　　“说说看啊。”李自允笑着鼓舞道，“昕昕。”

　　何钦昕顿时眼瞳神亮，直直地盯着李自允看，语调还是怯懦的：“就是，有一次运动会我跑不动了，你一直在我旁边陪跑，最后，我都没想到自己能坚持跑完全程……我越过红线后，也是你及时接住了快要晕倒的我，你还说，说我很厉害……”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李自允回想着。
　　那次运动会他因为打篮球腿受伤了没能参加，就被同学推举做了班级志愿者。说得好听点是志愿者，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四处打杂的“热心市民”，哪里有困难就往哪边跑。

　　何钦昕跑的是一千五，报名的时候说是为了证明omega不比alpha弱。那会儿多少人劝他别报别报，结果这人跟别人想害他似的，非得拍着胸脯承诺道：“你们就等着吧，我一定会为班级夺得一枚金牌的。”
　　高一，十五岁，真是心比天高的年纪。

　　其实那个时候的李自允就有点反感何钦昕了。倒不是抨击他这种渴望为o争光的态度，纯是怕这人会白白浪费一个名额，毕竟他班里真正能跑一千五的人还是有的。
　　后面在何钦昕好不容易跑完第二圈，途径他旁边时，身为志愿者，本着怕人出事的道德感他劝道：“实在跑不动可以停下，身体才是第一位的。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
　　何钦昕大喘气地回：“我，我不，不要停，下，我，我要接着跑。”
　　于是李自允不得不拖着还未完全痊愈的腿脚陪他跑。得亏这人是龟速前进。

　　李自允记得，在何钦昕终于越过红线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傻逼报一千五。
　　既折磨自己，也折磨他，还折磨观众台上的各班同学们。

　　最后这傻逼也是意料之中地拿了个倒数第一，并且跑完没多久就被送去了医务室。
　　……

　　李自允佯装恍然，怀念道：“那个时候的昕昕，真的是一个很有勇气的人。”
　　何钦昕被夸得面颊绯红，抿抿嘴：“让自允哥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我是很佩服你。”李自允将菜单推给何钦昕，“我刚随便点了几道菜，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再点一些。”
　　“好。”何钦昕答应着，又点了一道黑松露鲍鱼，以及一瓶酒。

　　点的菜品和酒很快被端上桌。
　　“两位先生，你们点的菜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好的，谢谢。”李自允朝服务员颔首道。

　　何钦昕边给人倒酒边说：“自允哥，这么多年不见，你变了好多。”
　　“哦？那说说看，你自允哥是变帅了，还是变丑了呢？”李自允开玩笑道。
　　何钦昕不假思索：“当然是变帅了！不过自允哥一直都是帅的。”他继续说，“我是指，自允哥你的性格好像变了不少，更加的平易近人了。你之前都不怎么搭理我的。”
　　“你是指，我愿意来赴你的约？”
　　“嗯……”

　　李自允晃了晃酒杯，温柔道：“其实我在来见你之前，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
　　何钦昕没听明白，面色一愣。
　　李自允轻笑着，继而叹了口气：“昕昕，你现在是有夫之夫，是别人的妻子了。”
　　闻言，何钦昕急忙想要解释，被李自允举起的掌心封印。
　　李自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长吁一口气。他看向何钦昕的眸里带了点闪：“昕昕，沈临他，对你好吗？”
　　何钦昕揪着衣角，闷闷地回：“坦白来讲，不是很好……”

　　“这样啊……”李自允面色凝重，“不算之前宴会上那次，我前两天也有跟沈临见过。抛开个人偏见来说，沈临这个人可谓是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一表人才，我在与此人交谈过程中，更是发觉对方才高八斗、足智多谋……有不少大户人家的omega都钟情于他。”
　　“他，出轨了，就在前不久。”何钦昕露出可怜模样。
　　李自允接着饮下一杯酒，询问道：“昕昕，我很想知道，你和沈临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何钦昕有些紧张，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是因为我吗？你把他，当成了我的替身？”
　　沉默半天，何钦昕说：“是的。”
　　“竟真会是这样……”李自允伤感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在你与沈临结婚的那天，我一个人趴在床上哭了许久。”
　　“啊，真，真的吗？”何钦昕幸福得有些飘飘然，“自允哥，难不成，难不成你是喜欢我？”
　　李自允沉默地微微点头。

　　何钦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自允哥喜欢的人居然是他？
　　那他先前为了替身所做的一切努力，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我以为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何钦昕茫然道。
　　李自允神情更是悲哀：“那你以为我喜欢的人是谁？沈临吗？”
　　“嗯，高中时期有听别人讲过，说你喜欢的人在南方上学，是个alpha，名叫沈临。”

　　“alpha和alpha的爱情，想想都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吧。”李自允开始跟何钦昕提及自己的往事，“在我十岁那年，我遇到了十一岁的沈临。因为长相相似，我们一见如故，很快便熟络起来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有次，在他险些溺水身亡之际我还曾救过他一命。”
　　“彼时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和他约定好，如果以后我分化成了omega他就会来找我、娶我，可是后来我分化成了alpha，他也没来找过我，久而久之，我也就把他给忘得差不多了。”

　　李自允问:“昕昕，你和沈临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吧？”
　　何钦昕点头。

　　“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他的告白呢？”李自允补充道，“哦，我下意识就当作是他追的你了。”
　　“自允哥，是沈临先追我的，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他。因为我太想你了，而且我很嫉妒他，我嫉妒他凭什么能够得到你的喜欢。”
　　李自允笑了笑：“傻昕昕。”

　　“自允哥，如果我过两天跟沈临离婚了，你还会愿意接纳我吗？”何钦昕难为情道，“虽然我结婚时间长，但，但是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自允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一直在等你。”

　　李自允右手蜷起，抵在太阳穴处，闭了闭眼：“等一下，我的头好像，有点晕。”
　　语毕，李自允趴倒在桌上。

　　“自允哥？自允哥你怎么了？”何钦昕拍了拍李自允的肩，“自允哥，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

　　何钦昕嗤笑道：“自允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