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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斗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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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浚文回到房间,坐在飘窗台上,窗也被他打开。
这个季节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许浚文拢了拢身上的睡衣,把领口的扣子也系紧。
他望着没有月亮的天空,黑漆漆的,看不清夜色,可他仍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想窥见那片黑天的一角。
他的十六岁,妈妈病了,现在连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没了,有够失败的。
周昃言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们?
当年说好我们要出现在彼此最重要的时刻,失约的不是我,那……便作废吧。
心口堵着一块棉花,如何都不得劲,连以前吹风缓解的方法都没用了。
许浚文没有回床,看着这样的夜晚,不知过了多久,他在微风拂脸时睡了过去。
自那晚后,程景诚更粘许浚文了,刚开始他还会每天夜晚都回去。来回几天他就嫌麻烦,直接住进许浚文的大平层了。
许浚文明白他的用心,而且地方够大,客房随他住。
人是奇怪的,单独一个人时,遇见什么事就容易多想,甚至小小的一件事可能就会上升到生死话题上。但有好友相伴,许浚文觉得他还能战三百年。
“文仔,出去玩吗?”程景诚吃着薯条,坐在地毯上,用手肘戳了戳许浚文。
“去哪?远了不去。” 许浚文从他手里拿了一个薯条塞嘴里。
程景诚把屏幕按了暂停,转过头,往他面前递了递薯条,挑着一侧眉:“那我肯定知道啊。”等许浚文又拿起一根,道:“咱去港大玩,听说他们有夏季运动会,可热闹了。去吗?”
“我们进的去吗?”许浚文从他手里抢回遥控器,望着屏幕上的搞笑电影,随口问道。
“当然,也不看我是谁。”
许浚文切了一声,说:“你快看,轮到我看了。”
“……小气鬼,就最后十五分钟还催。”
“就催,就催……”许浚文朝他吐舌头。
“小气鬼,小气鬼……”
据程景诚所讲,港大从五年前开始就为每届的新生举办一场夏季运动会,提供新生想要展示的一个舞台,各个项目层出不穷,到夜晚还会有舞会,热闹极了,程景诚肯定不会放过热闹的地方。而且不用程景诚直说,许浚文就知道他的办法,找他爷爷程纾帮忙。
程纾现任港大的艺术系教授,之前还会授课演讲,近年来年龄渐长,身体也慢慢的弱下来,需得安静修养,就停课了,只会偶尔出现在某个演讲上,算是挂着闲职的名号。而这种运动会若程景诚想要去凑个热闹,那不过是再简单的事。
“你选好了吗?我们坐这都两个小时了,你还没选好心仪的吗?”许浚文坐在沙发上,与沈启安肩相靠着,很无奈的问。
程景诚走进走出的,动静不小,没听到他的话。沈启安抬手轻拍了下他,说:“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换完衣服的程景诚笑着出来了。
花孔雀都没他臭美。
程景诚双手打开,朝他们转了一圈。两个小时,半点倦意都没,依旧兴高采烈的问:“怎么样?这件可是XX家最新款,刚送过来的。”
许浚文和沈启安默契的同时点了点头。
程景诚撅着嘴不满道:“太敷衍了吧,只点头不说话,说点意见啊。”
许浚文叹了一口气,指着滑动衣架上一堆衣服,说:“这么多,都是新款,随便选一件不就好了吗?至于选这么久吗?”
“这你不懂了吧,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衣着。穿得好看,自己高兴,别人看着也会心情愉悦的。”程景诚笑着坐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叉着腿,故作高深。
程景诚的长相是可爱的那种,偏偏生了一双丹凤眼,说话做表情,眼尾轻轻上挑。明明是澄澈的眼神,但笑起来许浚文总觉得他要干坏事了。
许浚文没说话,勾唇笑了下,其实他是认同程景诚的观点,只是他觉得又不是正式场合,做什么这么隆重选配,况且他们都未成年,去也是走后门进的,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但这在程景诚眼里,变成了不认同。
当即在那堆新款运动装里,选了两套扔在沈启安和许浚文怀里,眯起眼睛,说:“这是你们的。放心我没试过,专门做的你们码数的。”
“嚯,还有我们的呢,我以为今天就你自己的呢。”许浚文拿起衣服看了看,又跟沈启安比着。
“我有那么没良心吗?”
沈启安边叠边说:“谢谢。”
“你看看人家,文仔。”
许浚文夹着嗓子,说:“那我也谢谢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去,天天在我家懒死了,要不是试衣服,你肯定又赖在沙发不起来。”
“谁说的,你才懒。”
“你懒,你懒……”
“你才懒,你才懒……”
又开始斗嘴了,这已经是程景诚搬到他家的第十三回。
沈启安见怪不怪,叠好衣服放在沙发上,拿起边几看了一半的书,什么吵闹声一点也没影响他,翻过一页又一页。
到了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正是雨季悄然来临的时节,昨天刚下完暴雨,地面还有未干涸的湿渍。但阳光很大,兴许要不了多久,地面就会恢复如初。
程景诚倒是起的比平时早,陈姨已经做好早餐在收拾东西,许浚文啃着面包,懒懒道:“早晨。”
“早晨。”,程景诚抢过许浚文盘子里的三明治,坐在他旁边。
陈姨刚端上程景诚的早餐,许浚文就抢回一个三明治,“你干嘛起这么早,不是说好我先去我妈妈那儿,下午一起去嘛。”
“不要,我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我跟你一起去梁姨那,正好跟梁姨告状。”
“嘿我没说你是吧。”
“你说不着,梁姨可喜欢我了,才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程景诚先换好衣服,也没等许浚文就坐进车里。许浚文也不是很在意,不紧不慢的换好运动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许浚文的个子不低,178的身高,骨架舒展,匀称有度,穿着运动装格外的有朝气。再加上这套是依照他的尺寸而做的,一双修长的腿被展露无疑,走路被带起的衣摆轻轻晃动,正是清爽松弛的少年。
许浚文刚坐进车里,程景诚就挪了过来,扯着他的袖子,得意道:“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一身穿着简直帅呆了,七仔肯定也帅。”然后头往后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幼稚鬼就是这样,掰的快,好的也快。
“我英姿飒爽穿什么不好看,你这衣服最多只能算绿叶。”许浚文头挨着车窗,斜着眼睛道。
许浚文很久没这么臭屁过了,他这话一出来,程景诚竟楞了楞,随即笑着点头附和:“好好好,你最帅。”
许浚文满意的哼了一声,任程景诚的手搭在他肩上。
下午一点左右,许浚文和程景诚从梁佩萱的病房离开,正巧碰上同样每天都来的梁亦铭。梁亦铭听说他们是去完,当即就转了许浚文一笔零花钱,让他们好好玩,放松放松心情。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梁亦铭反而松了松心里的那块石头。他看得出来,自己的外甥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成长了很多,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少了很多,就算笑,他看得出许浚文的眼底是悲伤的。从前梁佩萱还和他唠叨,许浚文这性子得有人在他后面撑腰才能顺风顺水,调皮捣蛋的每天都头疼,还说他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他已经长大了,你醒过来就能看见的。”梁亦铭握着梁佩萱的手,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启安和他们约在港大的门口见面的,一到地方,程景诚就拉着许浚文,搂着沈启安的肩,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许浚文看不过去,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说:“低调点,你怎么不直接去参加呢。”
刚说完,程景诚的眼睛亮了亮,许浚文察觉不对,想改口,但程景诚撒开他们,边跑边说:“好主意啊,文仔,这更有体验感了。”
根本拉不住他,程景诚搂得快,撒得也快,他俩都还没反应过来,程景诚已经在报名处登记了。
许浚文叹着气,追上沈启安的步伐,来到程景诚旁边。
程景诚这个做法也不失为一种新奇,就当玩乐了,这本来就是陌生人间相互认识的过程。
他还在填写表格,许浚文则转过身,细细观摩着这座百年历史的大学校园。
因为是历史名校,翻新会在岁月上留下痕迹。灰白的墙面漆已经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中间的行政大楼旁一棵枝叶翠绿的老树,挂着彩旗,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抱的住;还有一眼过去最前面那个喷泉,水流漾起又落下,瓷砖就看得出是近年来新添置的。
因为运动会的举办,不止楼面挂上巨大的横幅表语,树的枝桠也在挂着彩旗,楼下还搭着棚子,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在奔走忙碌。
人来人往,真够热闹的,
“走吧,去后面操场。”程景诚拍了下许浚文的肩。
“你真慢,报了几个?”
程景诚理了理衣服,又拨弄两下头发,整装待发,“没几个,都快报满了。我还以为那些人不会来参加,只是来凑热闹呢。”
“玩一两个就行,别占别人的位置。”沈启安侧下头,看着他说。
“知道了。”程景诚摆了摆手,往前跑了跑。
他们追上他,挤进人群。
人挨人,好不容易站在第二排,一声枪|响惊到周围人包括许浚文都抖了一下。
有一瞬的尴尬,许浚文笑了笑看向赛场,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