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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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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亦铭是在下午处理完工作,下班后回家才发现许浚文晕倒了,任他如何呼喊许浚文都没有反应,这让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拨打120 。
急救车来的很快,但梁亦铭觉得还是太慢,他就这么在走廊上抱着晕倒的许浚文,没有说话,这是他同流一脉的亲侄子,他没法冷静。
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恰巧碰到来给许浚文送晚餐的周昃言。
两人在急救室门口焦急等待,还是医生出来告知没事,梁亦铭才松下一直紧绷的肩。
许浚文再次醒来时,迷迷瞪瞪的,左看右看也没瞧见人,只知道这个惨白色的墙一定是医院。
怎么来医院了?
他撑着床想要起身,却不小心一下打到了在一旁趴着他床睡觉的周昃言。
周昃言摸了下被打的地方,随即反应过来是许浚文醒了,带着惊喜的轻声问:“文…文仔,你醒了啊,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动一动手和腿,摔伤没?”
许浚文往后退了一些,隔开周昃言凑近的脸庞,甩开放在肩上的手,“啧”了一声,没有理他,先一步按了呼叫铃。
周昃言抿了抿唇,尴尬的收回了手,捏着衣摆也不说话了。
“检查结果都没问题,心脏、查血也都正常,你这就是情绪压力过大诱发的晕厥。小孩子怎么会想这么多呢,学习吗?精神绷得太紧了,最近尽量放宽心,学习也要适量,少想烦心事,少生气,知道吗?起身也慢点,别猛地站起来,这两天尽量身边留人陪着,防止再次晕倒摔伤。下午你想出院也行,要是之后总胸闷头晕再来复查。”医生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状况,看着检查报告,叮嘱道。
“谢谢。”
“谢谢医生,我们会注意的。”
医生和护士走后,许浚文靠在枕头上,又闭上了眼睛,舒着气问:“我舅舅呢?”
“在舅母那儿。”
“行,你可以走了,我会让我舅舅来的。”
许浚文听到周昃言移动椅子的声音,细细簌簌的好像还坐下了,下一秒手也被握住。
他依旧下意识回握,却在一秒间回过神来拽回自己的手。
呵,果然,论力气我怎么比得过高我半个头的人。
既然拽不回,许浚文就摆烂了,握就握吧。
“许浚文,我陪着你。”声音温柔的传进许浚文的耳朵里。
许浚文的喉结滚了滚,食指放了下去,却又一下子收回,“不用。”
拒绝周昃言,他的内心是十分煎熬的,两次脱口的不需要,他都没有看到周昃言的脸。因为他知道一旦看见了,就很难舍得下心。
“周昃言,真的不用。医生不让我生气,看在我妈妈的面子上,你走吧。”
手掌心被贴上一块热源,没有几秒,整只手被轻轻放在有些凉的被子上,紧接着门打开又关上。许浚文知道,周昃言走了。
拿回手捂在眼睛上,才感觉到那块热源遗留在上面的水渍变凉了,他真的无法做到面对他们,连梁亦铭和梁生也同样,他不知道做如何表情才能面对。
假装没发生,可是他亲眼看见了,就不可能装作没事人一般,那样对不起梁佩萱对他的爱。事实就是事实,发生已经既定,谁也没有超能力去改变。
那我就改变自己吧。
梁佩萱曾告诉他,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那就放宽心,他不能生病,梁佩萱还没有醒过来。
对,我还有妈妈。
眼睛下移,另一边的陪椅上还放着自己的衣物。永远这么细心,让自己怪他都无法狠下心。
许浚文出去给自己办出院时,发现周昃言没有走,在外面的走廊上靠墙站着,听到许浚文的开门声才站直了身。
许浚文略过他,径直往护士站去,被周昃言拉住了手腕,“文仔,我给你办好了,你不用去了。”
他蹙起眉,看了看被抓住的地方,周昃言了然后慢慢撒开。
没有一丝犹豫,他转身就走。
梁佩萱的病房很安静,只有梁亦铭小声打电话的声音。推门进入,梁亦铭刚好挂了电话,“文仔,没事吧,你怎么不多住一晚,观察一下。”
许浚文摇了摇头,“没有多大的事,不想占位置。”
“行吧,那你有什么不舒服及时说知道吗?”
“嗯。”
梁亦铭看了看跟进来的周昃言,主意乱起:“哎让言仔多费点心,多关照一下,可以吗言仔?”
“不用。”话音刚落,许浚文就拒绝。
梁亦铭看看周昃言,又看了看许浚文,视线来回转了好几下,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梁亦铭待了没多久,就走了,说是公司忙,要开会。
他并不想辨真假,拉着梁佩萱的手趴在病床旁,闷声说:“辛苦舅舅了。”
宽不了一点,但谁让我会装呢。为达目的,装孝子贤孙又如何。
“一家人,不说这些。走了啊。”
嗯,一家人。
许浚文笑了笑,抬起头,跟周昃言撞上视线,说:“你也走吧,周末你们没作业,也得复习,回去吧。”
“我……”
“回去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难听的话他还是垂下眼眸。
等整个病房只剩下他和梁佩萱,他才瘪着嘴,委屈的跟妈妈诉苦:“妈妈,你快醒来吧。这个世界真的烂透了,我也是烂人,竟在某一刻希望你不要醒来,面对这糟糕的每个人。但我真的很想你。”
他说再多话,再抱怨,梁佩萱也没法子一下醒来替他解决。他就没有说话了,换成给梁佩萱的手按按摩。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丁点的有用他也会使在梁佩萱身上。
梁生是在许浚文去医院食堂打饭时来的,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医院走廊上的排椅上。双手撑着拐杖,脊背挺得笔直,闻声看过来的眼神是凌厉的。
许浚文是有些怕梁生的。在他小时候,梁生还是自己执掌丰达集团的,不苟言笑是许浚文有记忆来对外公最大的印象。
每次去梁家,他都会磨叽很久。梁佩萱不知道他怕,但还是会耐心哄道:“宝宝,我们是去外公家,不是坏人家。你上次生日外公是不是还送你一墙的手办了,记得吗?”
许浚文想起墙上的手办,笑着点了头。
“那你还想去吗?实在不想去,那就不去了,下次去,你怎么想的呀bb。”
许浚文的脑子里只有手办,抱着抱枕,奶声奶气的大喊:“去、去、去。”
许浚文捏着小拳头被梁生抱在怀里,没有乱动,梁生倒是不在意这些,放了个红包在许浚文的怀里。红包大还有些重,许浚文不得不松开拳头,抱得红包紧紧的。
“谢谢外公。”
“不客气。”梁生把他放下,让他去看电视。
全程在梁家,只说了“外公、舅舅、谢谢”,也没那么多嘴的人会责备,想说就说,不想说话安静也很好。
去到客厅,许浚文才稍稍松口气,电视已经被调到他喜欢的动画片,乖坐在沙发上,很快就忘了那些。
许浚文拎着饭盒走到梁生面前站着,乖巧的喊了声:“外公。”
梁生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等许浚文坐过去,他才问道:“…你怎么样啊,怎么还住院了?”
“没有多大事,外公,您别担心。”许浚文把饭盒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手放腿上,食指两只交替转动。
“你妈和你爸的事,你都知道了。”
食指不动了,许浚文“嗯”了一声。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理解,不要想太多,外公给你兜底。”梁生语重心长。
“那我得多大才能知道?妈妈为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您为什么要瞒着她?”
过了很久,就在许浚文以为他闭口不回时,他把拐杖放到一边,吐出一口浊气,开口了:“萱萱是个厉害的商人,脑子聪敏又懂得变通,丰达能有今天,她也出了不少力。但是她太心软了……太容易被感情所裹挟,一个商人最忌讳的事就是动感情。”
“她跟你爸就是在一次谈判中看上彼此的,我本来是想让她找个一般的就好,还容易拿捏。但她不愿,她是个强的,自然也会慕强,我再多说也不会改变,只好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他们也是恩爱过的,你以前看到的那些,不全是假的。我姑且相信许柏然是有良心的,因为萱萱就是他在我面前跪来的。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簪川的执行董事了,所以我…就信了他。”
“丰达和簪川的联姻,是曾经乃至现在娱乐播报上老生常谈的东西,他们之间利益早就不是之前的一星半点,是两个集团涨跌的桥梁。我不告诉你妈妈,是知道一旦她知道,就不会选择忍气吞声。许柏然也答应我,他会行事小心,不闹到你妈妈面前。但我忘了警告他,也不可以闹到你面前。”
“你太像你妈妈了,我不知道是好是坏,感情用事迟早是要坏事的……”
许浚文的指甲掐在掌心,泛起红印,“谢谢外公告诉我这些。”
梁生有些粗糙的手握住许浚文的手背,多年不细看,他的手背也早已爬满皱纹,可还是颤着手擦掉许浚文的泪线,“小文,外公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有权利责怪任何人,也包括我。我说这么多,不是为自己开脱,是不想你陷入困境里出不来。重感情是好事,但也要根据事情来判断,不要被感情蒙蔽双眼,知道吗?”
许浚文低头埋在梁生的胳膊上,点着头。
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梁亦铭过来,许浚文才用袖子随意的擦了擦脸。跟梁生道别后,进病房去吃饭。
“小文,周家那孩子……最近你不要离得太近了,听你舅舅说你两现在有矛盾,正好远些。”
“为什么?”
“我该吃药了,走吧。过两天再来看你妈妈。”梁生顾左右而言他,抬了抬手,梁亦铭立马过来扶起他。
外公什么意思?周昃言要出事了吗?
没有答案的问题悬在许浚文的脑子中,他连饭都没有吃几口,拿出手机播出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