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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启程 柏大爷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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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包间里,掌柜借口去准备吃食,派了店员小二来作陪。
小二是个没心眼的,一听柏涣笙问朔月镇的事,反而来了兴致:“可不是吗,原先是有仙家镇守的。”
有仙家镇守意味着安全。但凡冒出个什么妖魔鬼怪,仙家定会派人来处理,柏家就曾镇守锦都城。
小二:“镇守朔月镇的仙家原本是王家,当时也是朔月川里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存在。”
“但就在一天夜里,王家却像是着魔似的,集体排着队离开了朔月镇。”
“然后就传来王家的死讯,说是跳进了炼丹炉,被活活烧死的。”
柏涣笙:“确实骇人听闻。”
谢知玄突然开口道:“对于王氏,你是否知道其他?”
小二惊讶道:“哎,我还以为你是哑巴。话说你们俩什么关系?我们掌柜说你是被他绑架来的,真的吗?”
柏涣笙没好气道:“你当我面问吗?”
小二:“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见小二仍打算穷追不舍的模样,柏涣笙不耐烦道:“他是我书童,你继续吧。”
书童?小二会意地点点头:“好嘞。我只知道王氏是从锦都城搬来的,当时是锦都城的仙首。”
“但说起来,”店员小二挠挠脑袋,“我记得王氏一离开锦都城,仙首便易位给柏氏了。”
谢知玄皱眉,指指柏涣笙:“你说的柏家……”
柏涣笙一把打断道:“好,这故事已经是过去了。我想问问,沿朔月川逆流向上,通向哪里?”
小二欲言又止道:“朔月川与多条大江大河相通,这倒不好说。”
说着看了一眼柏涣笙佩剑:“我猜你们也是来自名门望族,这佩剑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
谢知玄也跟着看了一眼,赞同地对小二点点头。
“所以你们能不能我们个忙。”小二趁热打铁,“王氏一族死后,就再无仙家来朔月镇除魔除祟。”
“万人谷里因此聚集了大量邪祟,也不知被什么吸引来的。一到夜里就出来乱晃,弄得人心惶惶。”
谢知玄语气冷淡,但一口答应下来:“小事一桩。”
柏涣笙跟着“哼”了一声,大约算是默许了。小二惊喜于自己为朔月镇争来了个“采风大侠”,拉着柏涣笙要请他们喝茶。
这次两人倒是默契地一口回绝了。
“不是九州雪翠不喝。”
“不必,这是小事。”
“谢知玄!”柏涣笙一把捂住谢知玄的嘴,拉着他离开了。
一直到房间里,柏涣笙才松开手:“你还挺挑嘴啊。”
谢知玄:“……这是一种拒绝别人的方式,九州雪翠下毒最容易被发现,一滴下去颜色就呈褐色了。而且你的房间不在隔壁吗?”
柏涣笙没好气道:“原来如此,不愧是药仙!我们就睡一间房,不然半夜你跑了怎么办?”
谢知玄:“那为何要两间房?”
柏涣笙:“我乐意,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答应小二的。”
谢知玄冷冷道:“我以为你是喜欢行侠仗义的老好人。”
谢知玄语气坦然,没有一点身为人质的自觉。柏涣笙掏出捆仙索:“但你只是书童。现在给我脱鞋上床,快。”
谢知玄终于露出一点挣扎:“别,要跑我早跑了……”
但下一秒,被柏涣笙一把推上床。
一阵兵荒马乱,柏涣笙将谢知玄从脖子捆到脚捆得结结实实。
捆到脚时发现谢知玄的脚踝不只是淤青,连脚趾骨都断了两根。
他可没有折磨罪人的恶趣味,他又不是谢知玄,还说什么“等有能力报仇时,就来杀了我吧。”
柏涣笙一面忍着恶心,一面从乾坤袋里掏出灵草敷上,简单输了点灵力,淤青很快消失了。
“我已经仁至义尽,就这么睡吧。”
柏涣笙想了想,又担心谢知玄睡不着,徒生逃跑的心思,还贴心地往谢知玄嘴里塞了把安眠草。
次日,柏涣笙睁眼时,发现谢知玄果然整个人板板正正地躺床上,无比老实。
柏涣笙慢悠悠地解开谢知玄的捆仙索,道:“今天想吃点什么?”
谢知玄瞥了他一眼,活动下手脚,径直走了。
“不吃了?”
“等等,你的剑。”柏涣笙抓起行囊急匆匆跟上。
沿朔月川北岸向西,不出几里,便望见了那所谓的万人谷。
靠近谷坡,一阵风卷着寒气扑面而来,柏涣笙侧身望向谷底,深不见底。
不知道谢知玄在赌什么气,不拿剑。不过刚好,柏涣笙便手持不归,脚踩忘心,御剑往下。
峡谷极窄,仅能通过两三人,柏涣笙拍拍身旁的人:“快,点个火。”
谢知玄无语地看着他,没有动弹。
柏涣笙不在意道:“我知道邪祟喜暗怕光,但我们是来除邪祟的。况且就这么大点地方,它能躲哪儿去?”
“哎,对。”柏涣笙一拍谢知玄的胳膊,“我们直接用火将它逼到角落不就好了。”
于是不出意外地,下一秒柏涣笙开始满峡谷框框放火,谢知玄忍无可忍道:“别这么大动静,邪祟都跑光了。”
柏涣笙“哼”了一声:“终于肯说话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俘虏!”
说着掌心一合,所有灵火瞬间消失不见:“但这是灵火,邪祟看不见,你剑术还行,但除祟就差远了。”
谢知玄拢了拢衣服,没搭腔。
柏涣笙通过灵火基本确定了谷坡的情况,都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并无邪祟的痕迹,那就只能在谷底了。
越往下雾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朔月镇的雾都是从这里溢出来的。
柏涣笙小心地一点点往下,一路用灵火试探情况,这峡谷弥漫着邪气不假,但四处一片平静,并无其他异常。
要到谷底了,柏涣笙疑惑地准备收剑落地,一股腐蚀味从土里直钻鼻孔。
这邪祟原来藏在土里吗?柏涣笙暗叫不好,腾空而起。
下一秒,一只手从土里冒出,如竹笋破土而出般,向他们抓来。
柏涣笙踩剑迅速向上,那一只手大约惊醒了什么,紧跟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手纷纷破土而出,半截手臂还插在土里,逼近他们的位置。
柏涣笙小心地飞高一段距离,那群手便“咻”地钻回土里,不见了。
还挺聪明!柏涣笙小心翼翼地靠近,待手冒出,便提剑对着一通乱砍。
奇怪的是,手一被切断,马上被周围其他的手撕成碎片,仍在地上蠕动个不停,远看像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手有身体吗?柏涣笙再度飞高,看准时机,将剑垂直向下。
果不其然,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不归剑。
“你可抓稳了。”柏涣笙迅速往上一拔,硬生生拔出一截手臂。可惜,手臂并没连着身体。
那再打下去也无益,柏涣笙干脆地任由这只手抓着剑,带它一起离开了峡谷。
酒馆里,送走了两位怪人的掌柜哼着歌,反复擦着已经锃亮的柜台。
“砰!”
下一秒,一只散发着腐臭味的手臂砸到了柜台上。
掌柜欲哭无泪地抬头,发现来人正是昨天那两位奇葩。
柏涣笙持剑点点怪手道:“这手你认识吗?”
掌柜捂嘴,拼命摇头。
“没事,把你那店员小二叫来,问问他认不认识。”柏涣笙豪迈道。
这次还没等小二过来,掌柜便跑灶房了,连借口都没来得及找。
小二看到柜台上的手,也是颇为震惊:“你们动作真快!这是什么?”
柏涣笙:“万人谷底下都是这东西,这就是你说的邪祟吗?”
小二:“那不能,只有腐烂的手吗?”
谢知玄突然开口道:“这手不动了。”
小二吓得连连后退:“这手还会动呢?”
柏涣笙拿剑戳了戳那手,手仍一动不动,明明在万人谷里被砍成碎片都能动呢!
“是见光死吗?”柏涣笙若有所思道,“那只能一把火烧了。”
“等等。”
谢知玄突然伸出手,将手心攥着的一捧土撒在那只手上。
下一秒,手又生龙活虎地到处乱抓,谢知玄没来得及收回手,手背硬生生被抓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柏涣笙忙抓过谢知玄的手来查看:“怎么什么都能伤着你呀,大小姐。”
谢知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指柜台:“它又不动了。”
柏涣笙点点头:“那就是土的问题了,小二,你带几个人,把峡谷底下那一片土全铲了。”
小二震惊地看看柏涣笙,又看看受伤的谢知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谢知玄叹了口气:“你做决定真草率,现在若拿火一烧,这手动了,是不是又证明这手也喜欢火了?”
柏涣笙点头道:“没错,有道理啊。”
谢知玄动了动眼皮,这种人就是法力太强,莽也能解决问题,所以才如此简单粗暴。
柏涣笙不满道:“不许翻白眼,谢知玄!那你说该如何推断?”
谢知玄道:“你有没有发现,万人谷里手的腐尸味很重,掩盖了邪气主要来源于土里。”
柏涣笙挑眉:“所以你捏了把土回来。”
“是,但这土也只让鬼手躁动一阵子。所以土大约不是根源,但离根源应该很近了。”
柏涣笙打量谢知玄片刻,道:“我从前都不知道你有做灵犬的天赋,你以后做我的灵犬,没准我可以勉强留下你。”
谢知玄:“……回峡谷继续找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柏涣笙说完才发觉自己说的话非常奇怪。
好在谢知玄没任何反应,只当是柏涣笙在跟他日常唱反调。
小二在一旁战战兢兢听完,眼见两人终于要走了,松了口气。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俩“活神仙”差点就要送他去满是腐手的地方刨土了。
“哎。”柏涣笙突然又停下脚步,惊得小二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客官有何事?”
“你这有药布吗?”
小二:“没有啊。”
“怎么什么都没有?”柏涣笙嘟囔着走了。
前往万人谷的路途中,谢知玄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趁没人开口道:“你是遭遇过什么变故吗?”
如惊雷霹雳,柏涣笙下意识握紧剑:“这结论从何而来?”
谢知玄:“因为你就像小孩一样……”
柏涣笙打岔道:“这又是为何?”
谢知玄继续道:“首先很武断任性,其次拿剑极稳,攻防都是一流。”
柏涣笙马上指出漏洞:“常习武之人都会。”
谢知玄:“是,但习武是一回事,实操是另一回事。一个习武世家出身的弟子,可能面对邪祟手先抖,但你很稳。你又不缺钱,不像是出自特别的家族,譬如那种需要去血海厮杀的家族。”
柏涣笙瞬间浑身冒冷汗,因为谢知玄一味顺从,他承认他一开始是把谢知玄当傻子看的。哪知这家伙处处留心,只是难得开口。
柏涣笙道:“你处事也没多成熟。”
谢知玄突然轻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这副模样,不知为何让柏涣笙联想到十年前的谢知玄,虽然那时谢知玄从没笑过。
柏涣笙:“别对自己就避而不谈,你看你也没多成熟,我猜你也遭遇过变故。”
谢知玄轻松地竖起一根指头:“说得好,不然我为什么会失忆。”
柏涣笙憋半天没憋出半个字来,没好气道:“就不能单纯因为你傻吗?做什么都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