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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忆 仇敌竟然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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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错人?
此人就是谢知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柏涣笙一时无法适应,他想象中的放狠话,决斗,乃至看着谢知玄害怕得瑟瑟发抖,忏悔……都没有。
他们竟重逢在一个明媚的早晨,昨夜甚至同床共枕,被窝里还残留着余温。
看谢知玄茫然的表情,柏涣笙尝试开口:“我姓柏,名芸,字涣笙。”
谢知玄道:“知道了。”
看着他仍波澜不惊的样子,柏涣笙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这人竟把他忘了。
就在这里杀了他吗?一切就都结束了。
谢知玄只穿了件薄薄的亵衣,未持任何武器,白皙的脖子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在外面,杀他用不到一秒。
可灭门这种事,都能忘?柏涣笙深吸一口气,迟疑道:“你是……失忆了吗?”
谢知玄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我觉得有,但无法验证,但其实无关紧要,我就……”
“啪!”剑又横了上来,谢知玄难受地想推开,柏涣笙呵斥道:“别动,就这样继续说。”
谢知玄:“……没管。”
柏涣笙假惺惺道:“别害怕,慢慢说,你不是药仙吗?你怎么就进戏班了?”
拿着剑让人慢慢说,怎么看都是严刑逼供吧。
谢知玄无语道:“我只记得跌落悬崖,然后被班主捡到,话说你能把剑放下吗?很失礼。”
柏涣笙忍了又忍:“不中用!你在这给我坐着,不准动,听到没有!”
谢知玄眼皮动了动。
“也不准翻白眼。”留下这句话,柏涣笙将谢知玄独自锁在了房间里。
见柏涣笙寻来,班主似乎一点不惊讶,反而慢悠悠道:“客官昨夜可满意?”
柏涣笙开门见山道:“我要买下谢知玄,你出个价吧。”
“噗——”
这么满意?班主一口茶喷老远:“可是我们这卖艺不卖身呐……”
柏涣笙掏出乾坤袋,拍出一捆银两。
“但话又说回来,”班主迅速揽下银两,一摊手,“我也没有谢知玄的卖身契啊,这事你得去问他。”
柏涣笙给他倒了杯水:“你把他的行囊交给我,说清楚他的身世就成,他那边不用你管。”
班主与掌柜交换了个眼神:“其实吧,怎么说呢……”
班主掂了掂银两,决定编玄乎点,让客人觉得物有所值。
“他确实是我捡来的……”
说来也巧,谢知玄是在班主带戏班赶路时,从水里捞出来的。因为瘦得不成人形,乍一看还以为是件衣服,捞上来才知道是个人。
被捞上来时,谢知玄浑身是伤,衣服也被扯得稀巴烂。全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只有腰间的那一柄佩剑,剑身刻着鎏金的家徽。
班主马上认出家徽是柏家的。
“但你也知道,柏家十年前被灭门了,无一人生还。”
班主啜饮口茶,继续道:“所以这剑大约是谢知玄从柏家偷来的,被人发现了,打了一顿扔进河里,一路顺流漂到朔月川边。”
显然班主隐瞒了当时人们对柏家唯恐避之不及的心态,不然这剑他早卖了。
捡个溺水之人,本不指望能活,但谢知玄偏偏醒了,因为生得漂亮,便留了下来打杂。当然,发现他学戏腔学得快,能登台演出就是后话了。
“事情就是这样。”
班主说完将剑掷了过去,仿佛丢掉了一块烫手山芋。
告别班主,柏涣笙拿着熟悉的不归剑,站在房间门口良久,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谢知玄。
杀了现在的谢知玄与杀一只猫没什么区别,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该死,自然也不可能记得当年留下的那句承诺。
柏涣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其实他早不像愣头青那般急躁,但只要遇上谢知玄的事,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他抓狂。
柏涣笙在门口踱步半天,最终决定:他要堂堂正正杀死一个想起自己罪孽的谢知玄。
柏涣笙有些讽刺地想:就像当初谢知玄留给他习武修行的时间一样,他也做一回君子。先帮谢知玄找回记忆,再杀也不迟。
柏涣笙握紧拳头,打开了门:“谢知玄,我决定了,从今……嗯?”
门没锁,房间里的谢知玄已不知去向。
柏涣笙顿觉不妙,失忆果然是装的吗?完了完了,这次让谢知玄有所察觉,再找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柏涣笙直奔楼下,正要御剑在周边搜寻,却发现谢知玄就坐在酒店大堂里。
柏涣笙赶到时,谢知玄正将一块饼往嘴边送。
柏涣笙记得以前谢知玄辟谷几乎不吃东西,只用些药膳,那也是受伤时才吃。合着失忆了,就不装了是吧?
“别吃了。”柏涣笙没好气地一掌拍掉他的饼,将他生拉硬拽回房间。
“我花钱买下了你,你现在是我的了,你知道吧。”一关门,柏涣笙便冷冰冰道。
谢知玄失忆,心智好像也跟丢了一半,竟然一眨眼人就不见了,真是岂有此理。
“知道了。”谢知玄冷淡地拍拍灰,没有一丝“男奴”的自觉。
好好好,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倒是能看出几分昔日的模样。
柏涣笙恶狠狠地威胁:“所以别乱跑,再跑把你卖到青楼去。”
谢知玄道:“行。”
半晌,他忍不住问道:“顺便问一句,青楼是哪儿。”
果然无知者无畏,人只要够蒙昧就是无敌的。
柏涣笙拍拍他的脸道:“不知道还不老实点,等着,我去结账。”
柏涣笙不想承认,其实谢知玄这个样子,让他重新找回了一点掌控感。
“吃吧。”
见谢知玄这次没跑,柏涣笙表情缓和了些,将一盘面点递给谢知玄:“就在这吃,吃饱好赶路。”
又忍不住感慨一句:“看来我们要互相消磨一段时光了。”
谢知玄:“……我发现你话好多。”
“吃你的,我一个人待久了,就喜欢自言自语怎么了?”
情绪还极其不稳定,谢知玄看着他怒气冲冲地背影,默默总结道。
“还没吃好吗?”柏涣笙收好了行囊,连谢知玄换的衣服,配的剑都准备好了,谢知玄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嚼面点。
话音刚落,便见谢知玄一口塞下一个包子,呛得一阵咳嗽。
“好好好,算了,慢点吧,你怎么不把自己噎死呢。”
柏涣笙一言难尽地下楼端了碗粥,回来时发现谢知玄不仅吃完了,连衣服都换好了。
衣服当然就是柏涣笙给自己买的,当时就每个尺寸都买了一件,由于是按照药仙气质买的,谢知玄穿起来反而更合适。
柏涣笙挑眉:“你是故意的吧,你动作怎么时快时慢的,一眨眼功夫就能逃之夭夭,也能换好衣服,就是不能吃完饭是吧。”
谢知玄:“……”
“得了,把剑佩上吧。”
柏涣笙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自己曾经的不归剑给谢知玄,自己拿谢知玄当年留下的忘心。他现在赤手空拳都能捏死谢知玄,也没必要计较哪把剑更厉害。
谢知玄倒没有挑剔,乖乖接过:“现在去哪儿?”
柏涣笙:“朔月川,你不是在朔月川被捡到的吗,那我们就顺流向上,看看你到底从哪儿漂来的。”
说走就走,柏涣笙推开窗户,发现谢知玄转身推开了门。
?你的清高大法呢?不是很喜欢御剑穿直接飞出窗户吗?
柏涣笙直直瞪着谢知玄,谢知玄似乎会意过来,也推开窗,接着纵身一跃。
然而,他竟然没有御剑!这可是五楼,柏涣笙还没来得及阻止,谢知玄就已经消失在树丛中。
“这个呆子!”柏涣笙迅速御剑而起,找寻谢知玄的身影。
定睛一看,谢知玄正踏在四楼的瓦檐边缘,瞄准了三楼的屋檐,就这样一步步靠轻功落了地,中途还踹飞了七八块瓦片。
柏涣笙嘴角抽了抽:“身手倒蛮好,哼哼……”
谢知玄奇怪地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柏涣笙的脑回路。
随便扫一眼,柏涣笙就看到了谢知玄的脚踝上蹭出的淤青。
柏涣笙无奈地将谢知玄拽上不归剑,觉得以后还是多干少说吧。
御剑飞行很快。戏班从朔月川过来走走停停,起码三五个月的路程,柏涣笙御剑半天就飞到了。
朔月川坐落朔月镇旁,镇民饮水皆仰此河。
他们找到朔月川已是黄昏时分,朔月镇却仍笼罩着漫天大雾,路人也是行色匆匆。
柏涣笙试图与行人搭讪,无一人理会。只遇到一个推板车走过的摊贩,边走边吆喝着“小心邪祟,天黑闭门”。
柏涣笙想到谢知玄的脚踝的淤青,决定等天亮后再一探究竟也不迟。
于是,他们就在朔月川附近找了一家酒楼。这次酒楼规格小很多,但房间充足。
一进门,柏涣笙便与掌柜攀谈道:“要两间上房。”
“话说,镇守朔月镇的仙家是哪位?”
掌柜递过钥匙,惊讶道:“你们是外地来的?”
柏涣笙表情自然:“对,来此地采风。”
掌柜见柏涣笙一只手死死拽着位清秀的男子,一只手扶剑,不是拐子就是流氓,忙不迭道:“哦哦,采风好啊,我们这里就适合采风,啊哈,啊哈哈……”
“说重点!”
掌柜抹一把汗:“朔月镇已经很久没有仙家镇守了。”
“嗯?”
柏涣笙有些惊讶,再怎么穷凶极恶的地方,总有仙家愿意接手。实在不行请道士来做做法,改善一下风水也行。毕竟谁会嫌自己势力范围大呢?
“这又为何?”
掌柜:“这事说来话长……”
柏涣笙掏出一叠钱:“那太好了,我正想找个本地人聊聊。”说着又指指谢知玄道:“先上点吃食吧,给他也找点事做。”
谢知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