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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跑了要追! “看,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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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那个倒霉蛋,我就说吧,靠关系得到的身份,总有一天要靠实力失去。”蓝衣男修说。
“陆师兄原本也算是厉害的,可惜是恋爱脑,识人不清……”蓝衣女修说。
“厉害什么,就是仗着宗主宠爱罢了,资质平平无奇,咱们宗门人才济济,他连前三十都排不进,就因为宗主一句话,平白占着内门弟子的名额,”蓝衣男修不屑一嗤,“而且居然真敢去结神王道侣誓言,不是大傻瓜是什么?”
“……什么?大傻瓜?你不是昨天晚上花前月下时还跟我承诺要和我结道侣誓言吗?”蓝衣女修横眉竖目,跳起来揪住蓝衣男修的耳朵。
“渣男?我打!”
“啊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陆麒越蹲在石头上,没有理那两位同门在背后的编排。
他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跌的有多惨。
这样的嘲弄,这些天他都快听厌了。
凌尧来过,但他不想听凌尧那些朋友长朋友短的话,原本他多希望想见到凌尧,现在就有多不想见到。
于是他逃到了后山。
却没想到还是不得清净。
一只金色靴子停在他眼前,陆麒越擦了下眼睛,抬头看清是谁,连忙站起来行礼:“宗主。”
“你做了一件蠢事。”
“麒越明白。”
“但你不是个蠢人。”宗主背过身去,“你忘了你身上背负着什么吗?”
陆麒越咬牙:“重振陆家,复通神王路,我不敢忘!”
宗主满意点头:“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过两天我给你个任务,你出去一趟,不要再见那个小子了。生死台你也不要去,不过是道侣誓言,腐朽传说而已,只要神王天道察觉不出你的真心,你的修为就不会下降。”
“去吧。”
陆麒越稽首,退下了。
宗主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天。
“陆神王,你当年打赌说我们的孩子会成为下一个神王,我按照赌约给你留了条血脉,尽力培养。至于成不成,就看他自己的了。”
……
“小尧尧,泡茶要专。”
凌尧这才发现,茶叶加太多了,赶紧赔起笑脸:“师父,我重新给您夹。”
“哼,上好的茶叶,可经不起你糟蹋,就这么泡吧。”韦老摸着胡子摇头晃脑,胡子一翘一翘的,“小尧尧,你这反应我可看不懂了,说你喜欢他吧,你跟我说是误会,我舍下老脸回绝了剑宗老儿的兴师问罪,说你不喜欢他吧,你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谢谢师父帮我,费了师父的面子了。”凌尧说。
“不用谢,师父的面子是可再生资源,没了再长,无穷尽也……”韦老摆了摆捏着的烟斗,嘿嘿一笑,“重要的是你的心——”
“师父,如果因为一个误会,伤害了重要的人,该怎么办?”凌尧咬咬牙,说,”师父,您问我的心,我也已经无数次问过自己的心,可我还是不知道,我能够确定的只是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随心而动,足矣。”韦老吧嗒着烟斗。
“可我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我带着酒去剑宗找他,他不见我,我连上房揭瓦的事都做了,他却干脆跑到外面,我找不到的地方。”
凌尧的眼圈红了:“我看书,《道侣结契实务指南》也没有告诉我答案。剑宗里他们都在传骂他抹黑他的话,很脏,我见一个打一个,这都怪我,可我想给他道歉,却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哦?你还上房揭瓦了,还打人了?”韦老有些稀奇,“你不是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还骂过你师弟暴力狂……”
凌尧用袖子擦了把脸,咕哝道:“那时候也顾不得……”
“哎,哭什么。”韦老捏起泡好的茶,倒了一盏,“喝茶。”
凌尧捧起来,喝了一口,脸皱皱的:“师父,太苦了。”
“哈哈,苦点好啊,”韦老呵呵笑起来,“下次还敢放那么多不?”
“不敢了。”
“那你还去找他吗?”
“我……不找了?”凌尧急切道,“可是师父……”
“欸,找还是要找的,但是要像我泡茶这样。”韦老勾勾手指,凌尧没看清他的动作,茶壶里已经夹了茶叶,加了水,不多也不少。
“上好茶叶,也需看准时机,撷取适量,文火烹之。那小家伙身体无碍,他当时发誓时估计也没用几分真心,但到底是你主动惹出来的事情,你得去解决。”
凌尧眼睛亮起来。
韦老很满意凌尧的反应:“剑宗那宗主老儿把陆小子派出去了,那小子还不会御剑,走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你现在出发,往东走,准能见到他。”
“谢师父指点。”话音未落,韦老面前已经没了凌尧的影子。
韦老捏起第二壶茶水,满脸陶醉地闻了闻,吹了吹,满室茶香。
马蹄将花瓣践踏成泥,带起一阵馥郁的梨花香。
“老陆,穿过这片梨树林,再走百里就到地方了。”
白衣少年将地图收好,扭头却看陆麒越正低头看着马蹄发愣。
“老陆?”
“我没事,林师兄,走吧。”陆麒越一身黑色短打滚着暗色绣纹,黑发束起,五官锋锐,背上背着一柄重剑,整个人也如一柄待出鞘的剑。
只是眼下有一抹疲色。
林一曲点头,打马向前,陆麒越摇摇头,跟了上去。
“喂……站住……”
陆麒越突然勒住马,马儿不知所措地原地转了个圈。
“怎么了?”林一曲问。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林一曲摇头:“地图上标了,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的,你说有人喊,还不如说有老虎要吃咱们可能性大。”
“就是有人!”这声音有些熟悉,陆麒越心里隐隐觉出一个可能,顿时心神摇动,身子一晃,居然连修为都有了不稳的迹象。
默默咽了一口血,陆麒越咬牙,率先打马飞奔,擦着林一曲的衣服边跑过去了,“林师兄,我们快走!”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架势。
林一曲莫名其妙,还是选择跟上,马刚撒开蹄子跑出几十步,却被一道风墙拦住了。
修仙者?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撞到修仙者?
林一曲立刻提高戒备,一只手悄悄摸上腰间的笛子。
“不许走!”凌尧朝阵内的黑色身影喊道。
一路几乎灵力耗尽,好不容易追到人,陆麒越却一言不发,几次尝试离开,眼看拦不住,凌尧急了,咬破手指,手忙脚乱地临空画符使出一道风阵,将人围在里面。
陆麒越见他咬破手指动作,眼神一紧,随即又移开目光,攥紧了缰绳。
凌尧仔仔细细地看阵里的陆麒越,阔别几日,除了瘦了一些,看起来还是好好的,虽然师父说过他身体无碍,可亲眼看到反噬后果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心里还是松了半口气。
随即又提起来,瞳孔一颤,伸手指着:“陆麒越,他是谁?”
陆麒越身后转出一匹白马,马上少年一袭白衣,五官俊逸,手中一只骨笛已横在唇前,随时准备出手。
“这是林师兄,我们同行。”陆麒越说。
“你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剑宗里跟你说话的就那几个人,我都知道,哪里冒出来个林师兄?”凌尧瞪着陆麒越,口不择言。
陆麒越不说话,良久,薄唇吐出几个字:“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林一曲满身防备,他认出来挡路的人是谁了。
和自己一样喜穿白衣,而且脸庞脱俗,还能徒手画出这般威力的阵符,一定就是当今年轻一代第一,万象宗的神王种子凌尧了。
这凌尧言而无信,导致剑宗和万象宗都结了梁子,凌尧他本人还敢追到这里?简直欺人太甚!
他鼓起嘴巴,就要吹响笛子。
凌尧急了,他没想到陆麒越这么翻脸不认人,居然连回答都吝啬,上前一步,却看到陆麒越微微侧身,挡在了那白衣少年前面。
像是怕自己会伤他似的。
“麒越你让他走,我有话对你单独说。”凌尧独自站在那,忍下喉间酸意,指着那白衣少年道。
“林师兄没有什么话是听不得的。”陆麒越拉住正要回避的林一曲的胳膊,没有看凌尧,“想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凌尧攥紧拳头,张了张嘴。
当着外人的面说心里话,他一时说不出口。
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
凌尧看着陆麒越,陆麒越还是不看他,微微扭着头。
自己站在地上,他连马都没下,高高在上的。
凌尧突然就感觉有点委屈。
但还是逼自己开口,逐渐带了一丝哭腔:“陆麒越,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你别不见我,别走,别躲我,我还想和你一起……”
陆麒越终于肯转回头看他:“一起什么?”
凌尧从那回应里得到了一丝勇气:“当然是一起做从前没做完的事,喝酒,吃烧鸡,一起去历练……”声音越来越亮,他急切道“你不是跟我说你最喜欢梨花吗?今年的花都落了,等到明年,咱们一起去赏梨花……”
陆麒越斜着眼睛看凌尧,打断了他的话:“听起来不错。那我和你一起,是以什么身份?”
“我们这样的,当然是朋友……挚友啊。”凌尧斟酌着,小心翼翼道。
陆麒越才回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呵,朋友?我陆麒越不缺朋友,用不着你来可怜!”
凌尧感觉脚下的土地在塌陷,直到没有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
“可是,你总是一个人,也是会寂寞的呀。”凌尧喃喃自语。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陆麒越的场景。
那是在一年前的宗门大比上,陆麒越一个人立在剑宗宗主身后,位置显赫,却没有一个剑宗弟子去跟他搭话,看起来很孤独。
幸好陆麒越只是默默地站着,身姿就足够瞩目。
而自己当时正站在场上,春风得意,刚连败了数名挑战者,一时无人敢上台挑战自己。
剑宗宗主此时对陆麒越说了什么,他点点头,即使修为比自己低一个大境界,依旧面色沉静,跃至自己身前,利落行礼,不卑不亢。
“剑宗陆麒越,请指教。”
“万象宗凌尧,请指教。”
从那时起,他就决心与他结交了。
于是他缠着陆麒越,也喜欢上了练剑,喜欢上了饮酒,喜欢上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喜欢上了陆麒越。
……喜欢上了陆麒越?
那个夜晚,他是喝醉了,陆麒越搂着自己搀扶起来,怀抱很热,眼睛很亮。
自己被那双眼睛吸引了,才没有注意到角落那尊不起眼的神王像,犯了错。
“呵呵,你觉得我会寂寞?”陆麒越不耐烦地打断了凌尧的话,抓住旁边白衣少年的手,“有林师兄在,我就不寂寞。”
林一曲一直没吭声想装木头桩子,此时尴尬地笑着,想把手抽出来,但是陆麒越力气非常大,一时抽不出。
凌尧盯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从嗓子眼挤出来:“噢。”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做了错事,就要来道歉,来弥补。
要承担一切后果。
陆麒越他没有受到反噬,他其实不喜欢自己,自己的罪过变弱了,这不是该高兴吗?
可为什么看见陆麒越牵着别人,自己却这么难受呢?
凌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喂!画符的,你怎么了?”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林一曲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