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星》厌世衍

5、唯一 十七岁

　　十七岁的江忆凌，是全校无可撼动的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标准答案，是同学口中永远的学神。性格温雅、谈吐得体、永远耐心、永远谦和，周身永远萦绕着温和无害的优等生气场。
　　没人知道，这具常年稳居榜首、温柔待人的优等生躯体，内里是凌驾所有Alpha、Omega之上的顶级Enigma。
　　没人知道，他温顺表象之下，藏着极致、深沉、克制到恐怖的掌控欲。
　　十七岁的邘朝岸，是全校最出名的另类校霸。
　　在外人眼里，他性格冷戾、寡言狠毒、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榜单底端，逃课、违纪、顶撞老师、独来独往，是所有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眉眼锋利、气场凛冽、待人淡漠刻薄，从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生冷、锋利、凶狠，是全校贴给他的统一标签。
　　可真正熟悉他的人心里清楚，邘朝岸从来不是暴戾无序的恶人。
　　他只是懒得敷衍众生，懒得对无关之人展露半分温柔，所有的冷、所有的利、所有的疏离锋芒，全部对外。
　　对内，他底线极稳、心性极正、恩怨分明、从无阴私。
　　而唯一见过他全部柔软、全部松弛、全部稚气、全部依赖的人，从小到大，自始至终，只有江忆凌一个。
　　他们是从就黏在一起的发小，是彼此人生里唯一的例外、唯一的私藏、唯一的退路。
　　也是彼此唯一看穿对方假面、唯一知晓对方顶级性别底牌、唯一势均力敌的双强羁绊。
　　此刻教室朗朗书声满堂，喧闹规整。
　　江忆凌坐姿端正，脊背挺拔，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指尖干净修长，轻轻抵在书页侧边，目光平视黑板，神情专注温雅，完美复刻学霸学神的模样。
　　周身漫开极淡极收敛的满天星信息素，温顺、柔软、安抚，是他十几年来对外习惯性伪装的温柔保护层。
　　身侧靠窗位置，邘朝岸单手支着下颌，眉眼微垂，长睫压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他没有读书，也没有动笔。
　　桌面课本摊开，页页空白，干干净净，一如他常年垫底、从不上心学业的刻板印象。
　　少年肩背线条锋利冷硬，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袖口卷起，露出半截冷白利落的小臂，骨骼线条干净凌厉。
　　周身气场冷得发沉，生人勿近，带着典型校霸的疏离与桀骜。
　　自从修改抑制剂、彻底压死顶级Alpha的蓝桉气息之后，在外人感知里，他就是一个信息素微弱、性格乖张、性情冷淡、不好招惹的异类。
　　没人知道，这具看似桀骜厌学、冷戾狠毒的校霸躯体里，藏着碾压全校所有Alpha的顶级强度。
　　没人知道，这人人畏惧的冷面校霸，周末两天整夜整夜窝在江忆凌怀里，卸下所有锋芒，温顺松弛，安稳依赖在课桌之下，无人可见的死角。
　　江忆凌笔尖微顿，指节轻轻一翻，极其轻缓、极其隐秘地，指尖擦过邘朝岸贴在桌侧的手背。
　　触碰极轻，一瞬即离。
　　像风掠皮肤，无痕无迹。
　　邘朝岸睫羽微不可察颤了一下。
　　在外人面前冷戾凶狠、寸步不让、分毫不服的校霸，在江忆凌这一丝微不足道的触碰里，瞬间卸了半分周身冷意。
　　他头也没抬，唇瓣微动，气音极低，冷淡音色只飘给身侧一人：“别闹。”
　　语气不凶、不冷、不抵触，带着只有江忆凌听得懂的纵容。
　　江忆凌目视前方，唇角压着一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气音回他：“犯困？”
　　“嗯。”邘朝岸懒懒应了一声。
　　周末两夜他睡得安稳，却依旧贪恋私藏在江忆凌身边的松弛，一回到满是喧嚣客套、伪装克制的校园，整个人瞬间生理性疲惫。
　　从小就这样。
　　人前他永远是张牙舞爪、谁都不惧的邘朝岸。
　　人后他永远只赖江忆凌。
　　“撑完早读。”江忆凌轻声安抚，“下课给你睡。”
　　简单一句承诺，十几年如一日。
　　从小到大，不管他在外多桀骜、多叛逆、多冷戾，只要待在江忆凌身边，就永远有退路、有纵容、有专属的安稳两人极短的私语。
　　一旁的叶青牧连忙打圆场，笑着抬手拍了拍顾肖晴肩头：“行了肖晴，别自讨苦吃，你还不了解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说完，叶青牧俯身靠在桌边，大大咧咧看向邘朝岸，语气熟稔随意：“岸哥，昨晚又熬夜了？今早看着蔫蔫的。”

　　从小到大，叶青牧最清楚。

　　邘朝岸不是懒，不是困，是一回到学校、被迫伪装冷戾人设、被迫应付嘈杂人群，就生理性厌世疲惫。
　　邘朝岸对外的冷是真冷、凶是真凶、狠是真疏离。
　　但对熟人，只是懒于说话、懒于热络、懒于应付无效社交。
　　坐在另一旁安静伫立的林间慈微微垂眸，目光淡淡落在邘朝岸侧脸。
　　他看得比谁都细。
　　邘朝岸的冷，太规整、太标准、太刻意。
　　像是一套长年穿戴的外壳，严丝合缝，从不崩坏。
　　他冷眼旁观两年，越看越觉得诡异。
　　一个真正不学无术、暴躁冷戾的垫底校霸，不可能时时刻刻情绪稳定、不可能永远分寸精准、不可能对所有人保持统一制式的疏离冷漠。
　　太稳了。
　　稳得像伪装。
　　林间慈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稳妥：“朝岸，昨天作业最后一题很难，你要是不会，我可以给你讲。”
　　相较于顾肖晴的讨好、叶青牧的热闹，林间慈的示好最克制、最体面、最让人无法反感。
　　可邘朝岸依旧只是淡淡侧眸，神色无波：“不需要。”
　　依旧拒绝、不欠人情、不搭关系、不近社交、不结羁绊。
　　他在学校的生存准则十几年如一——
　　除江忆凌外，全员外人，全员疏离，全员勿近。
　　邘朝岸他对人不是烦躁，不是恼怒，只是纯粹的漠然。
　　江忆凌太懂邘朝岸。
　　邘朝岸对外越冷、越绝、越疏离，越证明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松驰、所有的软，全部独留给自己。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外人眼里狠毒冷戾、不近人情的校霸，只会乖乖窝在他怀里睡觉、只会对他低头、只会对他服软、只会对他破例。
　　在所有人眼里，江忆凌永远是包容、温柔、懂事、体贴的那一个。
　　永远温柔护着性格孤僻、脾气冷淡、成绩糟糕的发小邘朝岸。
　　所有人都觉得是学霸单方面包容垫底校霸，是温柔Alpha单方面迁就冷戾异类。
　　无人知晓，是顶级Enigma心甘情愿，一辈子偏爱、纵容、守护他的顶级Alpha。
　　林间慈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眼底疑惑更深。
　　他总觉得，江忆凌的包容太过精准，太过无条件。
　　不像是普通发小的迁就，更像是……深知对方本质的、绝对的偏爱与兜底。
　　早读结束，铃声落下，喧闹瞬间炸开。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人声鼎沸，走动、打闹、说笑、问题，杂乱喧嚣。
　　顾肖晴犹豫几秒，鼓起勇气再次走到邘朝岸桌边：“朝岸，下节数学课老师肯定点名，你真的不看一下吗？等下又要被全班笑了。”
　　她语气真诚担忧，是真心替他难堪。
　　邘朝岸垂眸，指尖轻轻转着笔，动作懒散冷戾，头都不抬：“笑就笑。”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别人的嘲笑、别人的看法。
　　十几年伪装生涯，流言、偏见、诋毁、刻板印象，他早就麻木。
　　他唯一在意的，从来只有身边这一人而已。
　　顾肖晴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看向江忆凌，求助般开口：“忆凌，你劝劝他啊，每次都这样，太让人担心了。”
　　江忆凌抬眸，温声浅笑：“他不在意的，随他就好。”
　　他从不逼邘朝岸迎合任何人，从不逼他改变性子，从不逼他做任何人眼里的正常人。
　　他永远站在他身后，兜底、纵容、守护。
　　叶青牧凑过来，单手搭在两人桌沿，笑着打趣：“我说你们俩真的绝了，从小到大一个第一一个倒数，一个温柔一个暴躁，一个人见人爱一个人见人怕，反差直接拉满。”
　　“也就你们俩，从小黏到大，一点不腻。”
　　这话是全班所有人的共识。
　　天南一中最离谱、最反差、最让人看不懂的一对发小——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完美学神江忆凌，十几年如一日，护着常年倒数、性格冷戾、声名狼藉的校霸邘朝岸。
　　所有人都觉得是江忆凌善良、温柔、重情义，不离不弃带自己的差生发小。
　　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是双强蛰伏，彼此唯一，岁岁相守。
　　林间慈站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确实从来没变过。
　　语气平淡，却带着细细的审视。
　　邘朝岸闻言，终于抬眼，淡淡扫了林间慈一眼，没接话，没反应，彻底无视。
　　对他不感兴趣的人和事，他永远零回应。
　　江忆凌却顺势侧头，目光轻轻落在邘朝岸侧脸，温柔浅笑，轻声接话：“嗯，没变过。”
　　十几年如一日。
　　他护他的伪装，他守他的秘密。
　　他对外凶狠冷绝，对内只依赖他一人。
　　他对外温柔谦和，对内只纵容他一人。
　　课间喧闹依旧。
　　有别的班的学生特意跑来窗边看，偷偷指指点点。
　　“看，邘朝岸又冷着脸了，好凶。”
　　“真的没人敢惹他，上次有人惹他直接被怼到说不出话。”
　　“也就江忆凌能受得了他，换别人早远离了。”
　　“成绩差脾气还差，也就发小惯着他。”
　　细碎议论随风飘来，清晰入耳。
　　顾肖晴听得脸色尴尬，下意识想替邘朝岸解释两句，却被邘朝岸一个冷眼扫过来，瞬间噤声。
　　邘朝岸神色漠然，全然不在意外界非议。
　　诋毁、偏见、误解、厌恶，他从小到大听够了。
　　旁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定义，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在江忆凌这里，不用伪装、不用坚硬、不用锋利。
　　仅此而已。
　　课桌下，江忆凌指尖再次悄悄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极轻、极柔、极隐秘。
　　邘朝岸指尖微顿，没有躲开。
　　在满室喧嚣、满室偏见、满室旁人窥探里，他坦然接纳属于江忆凌独有的触碰与温柔。
　　江忆凌气音温柔极低：“累不累？”
　　邘朝岸淡淡回气音：“吵。”
　　“睡会儿。”江忆凌轻声道，“我帮你挡着。”
　　话音落下，江忆凌极其自然地抬手，将自己摞在桌前的厚厚的习题册微微往前挪，刚好形成一道完美的遮挡屏障，稳稳遮住邘朝岸大半侧脸。
　　动作自然、温柔、熟练、行云流水。
　　十几年的习惯，刻入骨髓。
　　从前初中、小学，每一次课间、每一次自习、每一次喧闹课堂，只要邘朝岸累了、倦了、不想应付人群，江忆凌永远会这样替他挡出一方安稳小天地。
　　邘朝岸顺势垂眸，脑袋微微一沉，靠在臂弯里，闭眼小憩。
　　冷戾锋利的眉眼瞬间卸下所有锋芒，安静、松弛、温顺。
　　人前人人畏惧的狠毒校霸，此刻在无人细看的课桌阴影里，温顺得像个只信赖一人的少年。
　　顾肖晴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羡慕与无奈：“也就忆凌能让他这么乖。”
　　叶青牧点头附和：“真的，岸哥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听忆凌的话，从小到大没变过。”
　　林间慈静静看着遮挡在习题册后的少年，眼底深思更重。
　　太奇怪了。
　　一个性格暴躁、冷戾狠毒、目无尊长、不屑规则的校霸，怎么可能如此安稳听话、如此乖巧松弛？
　　这种顺从不是惧怕，不是妥协，是全然的信任与安心。
　　绝非普通发小情谊可以解释。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课老师踏入教室。
　　课堂瞬间安静。
　　老师习惯性扫过全班，目光精准落在垫底常客邘朝岸身上，随口调侃：“邘朝岸，睡醒了没？来，上来把例题解一下。”
　　全班瞬间响起细碎哄笑。
　　习惯性的看热闹、习惯性的嘲讽、习惯性的看校霸出丑。
　　邘朝岸缓缓抬头，眼底没有窘迫、没有难堪、没有恼怒，只有一片淡漠冷寂。
　　他不起身，也不说话，静静坐着，摆明了不学、不答、不理会。
　　冷戾姿态拉满，完美贴合所有人对他的坏学生校霸认知。
　　老师无奈摇头，早已习惯他的态度，笑着打趣：“你啊，也就江忆凌能带你，不然真没人管得住你。”
　　说完顺势点起身侧坐姿端正、眉眼温雅的少年：“江忆凌，你来。”
　　江忆凌起身，站姿挺拔干净，语调温雅平稳，从容走上讲台，提笔解题。
　　步骤工整、逻辑缜密、零失误、零卡顿。
　　全程行云流水，完美标准，无可挑剔。
　　全班寂静无声，满眼信服与赞叹。
　　永远的年级第一，永远的标准答案。
　　江忆凌写完最后一步，轻轻放下粉笔，侧身轻声讲解，声音清润好听，条理清晰。
　　讲完，老师满意点头：“完美，标准满分答案，坐下吧。江忆凌颔首，从容回位。
　　路过座位时，他目光极轻、极快地扫过依旧垂眸冷淡的邘朝岸，眼底藏着独有的温柔笑意。
　　落座后，课桌下，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邘朝岸的膝头。
　　安抚、纵容、无声撑腰。
　　邘朝岸睫羽轻颤，微微侧头，用气音极低道：“无聊。”
　　“快下课了。”江忆凌轻声回他。
　　一整节课，邘朝岸全程放空、全程不听、全程淡漠冷寂。
　　旁人眼里，是差生摆烂、校霸厌学、态度恶劣。
　　只有江忆凌知道。
　　他只是懒得在虚假的人前假面世界里浪费半分情绪。
　　课后，老师特意留下江忆凌，轻声叮嘱：“你多带带你发小，他人聪明，就是不学，你多监督他，别让他一直垫底。”
　　江忆凌温声应下：“我会的老师。”
　　温柔得体、乖巧懂事。
　　转身回教室，刚进门，就看见叶青牧、林间慈、顾肖晴三人围在邘朝岸桌边。
　　顾肖晴依旧不死心，轻声劝：“朝岸，你真的稍微学一点嘛，你脑子很聪明的，只是不肯学，你要是肯学，肯定不会垫底的。”
　　邘朝岸抬眼，目光冷冽直白，淡淡开口：“与你无关。”
　　语气疏离冰冷，不带一丝情面。
　　顾肖晴瞬间僵住，眼底微红，尴尬退后半步。
　　叶青牧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肖晴别劝了，他这辈子不学也改不了。”
　　林间慈轻声开口：“朝岸，你没必要对所有人都这么防备。”
　　邘朝岸淡淡瞥他一眼：“我乐意。”
　　字字冷硬，寸步不让。
　　他对外永远锋利、永远冷漠、永远不近人情。
　　江忆凌走近的瞬间，刚好听完这一句。
　　他轻轻走到桌边，抬手极其自然地、习惯性地，轻轻按了一下邘朝岸的肩头。
　　动作温柔、安抚、熟稔、十几年如一日。
　　轻轻一按，带着无声的纵容与撑腰。
　　“别闹脾气。”江忆凌温声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在外人听来，是学霸温柔管教叛逆发小。
　　只有两人知道，是Enigma温柔安抚他唯一的顶级Alpha。
　　“哦……”邘朝岸有点不服，但只能乖乖憋回去。
　　邘朝岸被他轻轻按住肩头，瞬间敛了所有外放的冷戾锋芒，脊背微松，不再反驳，不再冷怼，安静下来。
　　反差极其明显。
　　前一秒还对所有人冷绝疏离、寸步不让、凶狠淡漠。
　　下一秒被江忆凌轻轻一按，立刻温顺安静。
　　顾肖晴看着这极致反差，忍不住小声感慨：“真的只有忆凌管得住你。”
　　叶青牧大笑：“从小就这样，岸哥只吃忆凌一套！”
　　林间慈静静看着，眼底疑虑越来越深。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发小听话。
　　这是绝对、唯一、彻底的信赖与臣服。
　　江忆凌垂眸看着身侧冷脸少年，唇角温柔浅浅，轻声替他解围：“他只是不爱热闹，不是针对你们。”
　　永远替他兜底、永远替他温柔挽尊、永远护他体面。
　　邘朝岸抬眸，目光落在江忆凌温柔侧脸上，冷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软的暖意，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一生对外冷狠、对外疏离、对外狠毒、对外薄情。
　　所有温柔、所有松弛、所有依赖、所有软肋、所有偏爱，全部只给江忆凌一人。
　　从小到大，岁岁年年，从未变过。
　　午休铃响，全班涌向食堂。
　　顾肖晴主动上前：“忆凌、朝岸，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叶青牧附和：“走走走，组队干饭！”
　　林间慈也顺势等候，目光温和。
　　江忆凌刚要点头，身侧邘朝岸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冷淡直白：“不去。”
　　极简两字，拒绝所有人。
　　顾肖晴一愣：“你不吃饭吗？”
　　“不饿。”邘朝岸淡淡道。
　　他懒得和一群人扎堆喧闹、懒得应付无效社交、懒得维持表面合群。
　　叶青牧无奈：“又搁教室待着啊？”
　　“嗯。”邘朝岸应声，低头收拾桌面，准备趴着休息。
　　江忆凌见状，温柔开口，顺势替所有人圆场：“你们先去吧，我留在教室陪他。”
　　一句话落下，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从小到大，永远如此。
　　人群热闹，他永远选择陪他独处。
　　顾肖晴满眼羡慕，只能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先走啦。”
　　三人转身离开，教室瞬间清空大半，喧闹褪去，只剩安静。
　　偌大教室，只剩他们两人。
　　彻底无人窥探、无人围观、无人偏见、无人伪装。
　　喧嚣散尽，假面暂卸。
　　邘朝岸抬眸，看向身侧温柔落座的少年，冷戾气场尽数消融，声线压低，褪去所有对外的锋利，干净松弛：“吵死了。”
　　江忆凌看着他，眼底温柔深沉，笑意浅浅：“辛苦你装一上午了。”
　　外人眼里肆意嚣张、本性冷戾的校霸，其实每时每刻都在精密伪装、每时每刻都在克制真实本性、每时每刻都在扮演别人眼里的烂人。
　　只为藏住自己顶级Alpha的身份，只为安稳度日，只为避开所有窥探与麻烦。
　　邘朝岸微微垂眼，轻声道：“习惯了。”
　　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
　　习惯冷漠、习惯疏离、习惯被误解、习惯被厌恶、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隐秘。
　　唯独习惯不了，没有江忆凌的世界。
　　江忆凌侧头看他，指尖悄悄伸过去，握住他桌下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克制：“有我在，不用一直硬撑。”
　　邘朝岸指尖微蜷，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轻声淡淡道：“嗯。”
　　安静教室，阳光温柔洒落。
　　人前，他们是反差极致、身份悬殊、性格两极的普通发小。
　　一个温柔学霸天之骄子，一个冷戾校霸垫底差生。
　　人人惋惜、人人不解、人人同情江忆凌常年迁就坏发小。
　　人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底牌、唯一的秘密、唯一的宿命羁绊。
　　温柔学神是顶级Enigma，隐忍掌控，只对他一人纵容。
　　冷戾校霸是顶级Alpha，傲骨藏锋，只对他一人臣服。
　　窗外风过枝叶，光影摇晃。
　　课间短暂的私藏温柔，是他们日复一日、枯燥伪装校园生活里，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江忆凌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温柔低喃：“再忍半天，放学带你回家。”
　　邘朝岸抬眸，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极淡极软，只给他一人看：“好。”
　　假面归校，众生虚妄。
　　唯有星桉相依，岁岁真实，岁岁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