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子》姬玉京

21、东宫/蛊种/老死/后人 我一路收了

　　一众宗室跟文武大臣等在一边，我学着二姨从前糊弄老皇帝的模样炼制仙丹。

　　我现在身上随便放点血，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堪称行走的唐僧二号。

　　年轻的陛下跟老皇帝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我都快不记得这位新陛下到底是如何能够活到六十多岁还长得跟二十出头一样年轻俊朗。

　　简直是见鬼了。
　　我总觉得陛下鬼精鬼精的，她不吃我炼制的仙丹，反而要把仙丹赏赐给宗室跟大臣。

　　嗯，这小心谨慎的态度跟老皇帝有得一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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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完仙丹，我直接闪现在他跟前。

　　他似乎知道我肯定阴魂不散，跟小时候那样缠着他，他挥了挥手，左右都退下去。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觉得我是那种没义气会出卖朋友的人？”

　　他长大了倒是更加阴郁了，但他那张脸一如既然地漂亮。

　　他说：“你不要再跟鬼一样缠着我不放了，过去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再提，你出现一次就提醒我一次。”

　　他居然还敢推我，我顶着快要把我晒死了的毒太阳站在跟他叙旧，他都不叫我去喝口茶水。

　　我问：“提醒什么？”
　　他说：“提醒我要记得一定要杀了你。”

　　我淡淡哦了一声。

　　他见我杵在原地不走，他又说：“当年遇见那种事情的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不能是你，你才是女孩，他为什么偏偏对我那样……”

　　我看着他倒进血泊里，血肉糜烂成汁水，从幼嫩白晰的皮囊里滑出来。

　　我摘下脖子上的桃核吊坠，丢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他不如花魁漂亮，他开始变烂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皇宫的，做梦一样，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白帝城郊外的一处茅屋里。

　　跟着的还有人傀跟我买来的花魁。

　　她们告诉我说，东宫无德，引来天火，直接把太子活生生烧死在了东宫。

　　我喝着米粥，喝两口又不想喝了，丢给人傀。

　　我本来就是要杀他的。
　　他居然敢不理我。

　　我心里觉得好朋友就应该永远在一起，他居然敢不愿意，那一张嘴巴怎么可以对着我说那么难听的话。

　　我恨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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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一直都有一个骑着青驴，带着一侍卫跟一位貌美男仆四处表演傀儡戏的哑巴。

　　别的不说，光那哑巴做傀儡的好手艺就可以日进斗金，也不知道她那木头布料做的娃娃如何做的，居然栩栩如生。

　　哑巴演傀儡戏从来不收钱，走到哪里演到哪里，只是她随身都带着两只木盒子，里面装满了用红线系住的头发丝。

　　过了十年，过了二十年，四十年，哑巴还是那样，她似乎永远都不会衰老，身体一直都是十三岁小孩模样，见过她的壮年人都已垂垂老矣，她还是那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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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路收了很多漂亮的人头发，用他们的脸做成傀儡。

　　我攒出了一大屋子的傀儡。人傀不会老，她也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花魁已经年迈，他老得跟不上我，前几日已经死了。

　　有信鸽衔着家书来报，我低头摆弄着我心爱的傀儡。

　　人傀盯着木桌上被拆开的纸条出神，她问我她可以看一看吗，我点点头，看吧，随便看，也不是什么皇室机密看了就杀头。

　　她握着信，又问我：“她没吃神仙肉吗，她为什么会老得那么快？”

　　陛下也很老了，她又找了一大批方士出海寻找神仙肉。

　　我抱着我新做的娃娃，“如果说吃了没用呢。”那一碗神仙汤是给我娘准备的，先喝汤再吃下神仙肉，蛊种顺着眼睛爬到肚子里安营扎寨，最后变成一只蛊胎。

　　娘的魂魄也在那一只蛊种里，一直爬在我瞎掉的那只眼睛里藏着。

　　我改了行程，带着青驴跟人傀回了姜家。

　　这么多年，我也试着去调神仙汤，但总差一点火候。

　　姑表姐寿终正寝了，蛊却没有死，被我回收。我最后一张饭票没有了，不过她很贴心，临死之前抓着一个小辈，让她继续代替自己孝敬我。

　　小辈跟姑表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以长辈姿态自居，语重心长把手搭在小辈肩头 ，“你叫什么？”蛊虫从我的指尖爬出去，隔着布帛 ，缓缓爬进皮肉里。

　　小辈低声笑：“小姨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

　　她何故发笑？我不认得她那也很正常，再说了，家主刚死她就当着一大家子的人跟前笑，未免也太不妥当，好狂妄的后生崽，我姑表姐死亲娘的时候也没她这样。

　　我想好好教训她，她却按住那一只蛊，送回到我手心里。她说：“你是从来不想我的。我不想也知道。”

　　我看着她被蛊吃空的眼珠，没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