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有狐 只要我妹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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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最近我妹变得好奇怪，她一直都在对着镜子梳头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的也爱捯饬自己，这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妹越来越像某一个人。
我不好明着说，一路上都在观察着我妹，路上不管是路过哪个镇子，她都要求车队停下来去替她买胭脂水粉跟珠钗耳环。
她又没有耳孔，她怎么戴？
果然那一天夜里她又发脾气，耳环怎么都戴不进去，她一生气就开始横扫千军，一巴掌把梳妆台上所有东西都摔地上，给我吓得一大跳。
我问我妹怎么了，她也不搭理我。
37.【畸变】
我知道她是生气了。她是我妹妹，我让着她是应该的，谁叫她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妹妹呢，爹坏良心，娘死得早，我们姊妹相依为命，她要什么我都尽量给她买。
她看中的漂亮衣衫跟时髦的琉璃耳珰都到了，她果然开心起来，神采奕奕。
看吧，我妹就是如此简单的小孩，她永远长不大，东西给她了她就高兴，不给她她就发脾气，直到我把东西买回来。
妹妹，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很爱她，我发誓，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就是她，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只要有我在，她永远都是安全的。
38.
好奇怪，我姑表姐最近变得神经兮兮的，她总是盯着我，哪怕我只是喝口水，她也要盯着我，好像我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她必须得时刻监视我。
咦，为什么我的桌子上有那么多的首饰跟胭脂？我打开最漂亮的那一只胭脂盒子，凑过去，香香的，有点像牛乳跟乳酪的奶香味，我用手拈了一点，舔了舔，发现好苦。
楼下吹吹打打，我趴到窗台朝下看，是一对接亲的队伍，新郎官穿着大红袍，跟大公鸡一样招摇，我觉得那人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队伍里一直都有人唱歌，我又顺着歌声找了过去。
那人依稀在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狐狸？我没看见有公狐狸啊，我又朝着那新郎官身上看，哦，本地只有赤狐，一身皮毛橘红如火，该不会是在说这眼前的新郎官？
我还要再看，姑表姐端着饭菜进来了，我吃着乌鸡汤，呸呸吐掉骨头，我问姑表姐：“外面接亲的队伍怎么来得这般早，往日人家嫁娶都是傍晚，她们怎么清晨就开始了？”
姑表姐合了窗户，取了支木挂起来，我看她面色如常，开始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
姑表姐像是被刺激到，我觉得她有毛病，骂了她一句，最近她老是一惊一乍。
“这首歌是讲什么的呀？”我问她。
姑表姐：“猎人打狐狸的。”
我哦了一声，不怎么关心，继续埋头吃乌鸡汤，吃完不够，我还想吃红烧蹄膀跟糖醋鱼，自从肚子里的肉瘤子摘掉了，我每天开心地能干掉三盆饭。
人还是得有个好身体，好身体吃饭才香。
39.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我还在给我妹打水洗手，怎么又躺在地上了？我妹到底洗手了没有 。
我抱着疑问，去看我妹，我发现我妹最近又变得正常了，她不管玩什么都是一阵一阵的，前些天玩胭脂水粉，这会儿又不感兴趣，她还是更喜欢吃。
妹妹吃着大鸡腿，含糊不清问：“你最近变得好胆小，总是一惊一乍的，你自己没吓着，反倒是把我吓着了。怎么，你半夜偷牛去了，黑眼圈也老大，肯定是做贼去了心虚，是不是！”
我苦笑，我知道我妹是跟我开玩笑，但是我却笑不出来，我怀疑我真的半夜做贼去了。
不只是我身上的时间出现偏差，是我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很多我都不认识，但也能猜测是玄门中的物什，不认识的东西我买回家里做什么？
我的替身她进来，她问我：“尸体都处理干净了。店小二也处理掉了。”
我诧异，我什么时候叫替身杀了店小二？他不过是嘴贱惹到我妹妹，拔掉舌头就行了，何至于害人性命？太残暴了。
替身很古怪地看着我，她是人傀，似人非人，但有一些智慧。我母亲怕我遭人暗算毒杀，特意替我找了这一具人傀替死。
替身：“你说店小二看见不该看见的，要杀了他的。你亲口说的。”
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我身上的怪异开始时间点得从我找到我妹开始算，当时下属来抱，说江门有魏二的消息，我马不停蹄跑了过去。
神仙肉我志在必得，有了魏二，神仙肉简直是唾手可得。
我带了三队人马对着魏二穷追猛打，最后乱箭齐发，把魏二的两条射废了，人戴着铁枷，一路押送回姜家。
我这才发现我妹不见了。
魏二也是神人一个，我审问她也什么也不说，就冲着我阴森森地笑，她生得一副阴险狡诈的相貌，细脸长眉，眼珠子占着大半眼球的位置，几乎看不见眼白，哪怕她两条腿都因为失血过多坏死，医师拿着锯子锯掉她的坏死肢体，她都始终保持着那种阴笑。
我老感觉事情不太正常，心里毛毛的，怀疑有大事要发生。
我小叔终于是派上点用场，我用他给他给我的蝴蝶找到了我妹。
40.【连枝】
我妹又长大了，变成大孩子了，隔壁邻居嫁女儿，我妹看了问我她是不是出嫁也能穿漂亮裙子跟漂亮珠钗。
怎么回，你只要说一声，你要什么东西我都会给你弄回家里，哪怕是龙肝凤髓，我也能想到办法。
傍晚，好久没回家的爹他又领着一队学徒回来了，我妹看见他们就害怕，一直躲进棺材里不肯出来吃饭，我端着碗哄了她好久好久，她才肯挪开棺材让我喂饭。
我真的很讨厌我爹这个烂人，都说养恩大于生恩，我不觉得，我是他花钱从亲爹手里买回来的，他说我命格硬就适合干这一行当，我这一辈子除了走歪门邪道，干其他的都是误入歧途。
呵呵，我真的太感谢他了。
我那时候已经有五岁，也开始记事，爹总絮絮叨叨对着我说，我是所有孩子里最像他的，我看了一眼那些学徒，他们都在徒手抓饭吃，跟感受不到烫一样。
爹反反复复跟我说，要我好好学本事，以后出息了要孝敬他，给他养老送终。
我觉得很不对，我只是他买回来的，他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孩子，那是我姐，比我大好多岁，平时她不在家里住，跟着爹走南闯北。
爹以前都是夸姐跟他像。
我趴着窗户偷看，在爹的密室里，我看见已经死掉的姐，他们在炼尸。
爹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传给了我，他信不过那些油嘴滑舌的学徒，他也知道我被妹妹拴在这，我舍不得走。
我脑子里忽然有根弦被蹦紧了，炼尸不可能一次就成，再厉害的巫岘也没这么大本事，一具不成就有下一具，姐是第几个？下一个又会是谁？
我偷偷留了个心眼，在看我妹跟我姐的生辰八字，果然她们两个命格特殊，我感觉妹要是死了，她也会被炼尸。
我更加要好好保护我妹。
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我杀了爹，也杀了他的那些学徒，我想到了一个更狠毒的巫术。爹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天生吃着一碗饭的，上天把饭喂进嘴里，我做这一门行稍微学一学就能比得过别人几十年苦修。同样的，爹说我跟他像，我本来只是想把他切成人彘养起来，但是他居然话都这么说了，我也很孝顺地虚心接受。
我把还活着的爹炼成了一具尸。
从这以后，我的名声算是在道上打响了，所有人都不敢招惹我，我成了鬼见愁，但生意日进斗金，招牌越做越大，一路传到了白帝城那些大人物耳朵里。
真好，我有了更多的钱给我妹买漂亮衣衫跟发钗，我妹要穿那就买，只要我妹喜欢，她要什么都给得起。
我妹想要当新娘子，我就让两队人马陪着她过家家，拉着所有人都陪着她玩。我又不是给不起钱。我妹可以天天都当新娘子。
41.
由于我嘴馋又不热衷运动 ，成功胖了十斤，没关系，嘴巴没吃亏就好，我又抱着一盘葱烧海参在吃。
听说我二姨被抓了，抓得好，抓得呱呱妙，听见我说这句话，我姑表姐面色略微凝重，我以为她又怎么了，捅了她一胳膊肘。
我：“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姑表姐欲言又止，最后在我无比期待的目光下止住了。
我随口说陈记的鱼脍好吃，叫她把厨子请到客栈里做鱼脍，赶紧去。
姑表姐果然还是跟之前一样听话，我把她支开，悄悄溜进她卧室，我看见了姑表姐的人傀。
我跟她都是老熟人了，“我肚子里的那个肉瘤子呢？”
人傀指了指一只装满冰块，随时换新冰的冰鉴，“太大了，跟四个月大的婴儿一样大，出不来就剪碎了，很难看，好丑。”
我心一沉，但也好过无功而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有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