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日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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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许妄也没理由继续逗留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换裤子，下面湿漉漉的，走一步蹭一下，有点难受。
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许妄走在回家的路上，能感觉到布料摩擦着那片敏感的皮肤，湿意正慢慢顺着腿根往下滑。
好讨厌呀…
他眉头轻皱，只好在脑子里琢磨起别的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没想到……下一份工作就这么顺利地找到了，顺利到许妄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日子真的过得顺极了呀。
只是两周后是多久来着？想到这，许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那就是十一月——
十一月十一号。
许妄脚步顿了一下，诶？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
糟糕，混日子混得太舒服了，差点把生日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那就买个蛋糕吃吧，生活还是需要有仪式感的嘛。
嗯，他想吃……第一次来店里买的奶油蛋糕，上面有草莓的那个！感觉很好吃。
想到这，许妄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显得十分雀跃。
*
剩下的日子依旧平平淡淡的，很快十一月十一号便到了，这一天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许妄交接完工作，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阿梨已经回家了，店里只剩他和宁桃在收拾。
很快收拾完毕，许妄在店里挑了一块普通的奶油蛋糕，依旧是被留下的一块，可是明明很好吃啊……
没办法，让我再一次带你回家吧，小蛋糕！
宁桃看许妄手里的蛋糕，挑了下眉：“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啊。”
“毕竟我很专一啊。”许妄笑了笑。
宁桃闻言“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许妄问道：“宁姐，有生日蜡烛吗？”
“有人过生日啊？”
宁桃一边问，一边弯腰在柜台底下翻，摸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根普通白蜡烛，还夹杂着一根问号蜡烛。
许妄看见那根问号蜡烛，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好有趣的蜡烛啊……
呃，主要他还真忘记自己到底多少岁了。
许妄是二十多岁魂穿到虫族的，虫族寿命漫长，虽然一直保持着刚成年的样子，但实际上的年龄他早就懒得去计算。
“宁姐，人家想要这个嘛……”许妄的声音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着，十分甜蜜，像是泡在蜜罐里。
“诶，禁止卖萌。”宁桃用尖指甲戳了一下许妄柔软的脸颊，指甲陷进去一点，松开的时候脸上留了个浅浅的红印子。
像个小孩儿似的，一个蜡烛给他高兴成这样。
“谁过生日啊？”宁桃又问了一遍。
许妄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我啊。”
宁桃愣了一下，有点惊讶：“你？我记得好像不是今天吧？”
“我习惯过阴历生日。”许妄说。
宁桃“啧”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有点懊恼地皱了皱眉：“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准备生日礼物。”
许妄摆摆手：“我不收礼的，如果宁姐实在想祝福，一句生日快乐就好哦。”
宁桃看了许妄一会儿，最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吧行吧，那蛋糕不收钱了。”
“那不行吧——”
“你已经颜值支付过了。”宁桃瞪了许妄一眼。
真的假的啊？感谢认可。其实吧……他也觉得自己挺帅的，咳。
许妄也没再继续坚持，而是把食指抵在嘴唇前面，冲宁桃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嘴角翘得露出一点点牙尖，笑得很乖巧。
宁桃看着许妄那个笑，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了翘，但是又很快压平了。
她从小鼻子就灵，每次快下雨之前，坐在屋里就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潮劲儿，那时候她跟家里人说“要下雨了，出门带伞”，家里人还不信，结果一推门，果然下了。
今天宁桃又闻到那股味道了，雨天来临之前那股潮湿的气味，只不过是从许妄身上飘过来的。
平时的许妄身上味道很淡，给人的感觉是软绵绵的，像被烤得蓬松的棉花糖，暖烘烘的，带着一点微甜。
虽然他今天的样子还是跟往常一样，笑得眼睛弯弯的，可宁桃就是觉得不对劲，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淡淡的。
宁桃感觉许妄不太开心。
“你晚上一个人吃蛋糕啊？”宁桃问了一句，语气听着像随口一提。
许妄拎起蛋糕盒，想了想说：“也不算一个人。”
宁桃嘴唇动了动，那句“哦？跟谁啊”已经到嘴边了，平时这种八卦她哪能放过，但她看了许妄一眼，最后又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那就行。”宁桃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摆了摆手，在许妄转身要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生日快乐啊小许。”
许妄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推门出去了，他拎着蛋糕盒走在街上，一开始步子还是轻快的，但走了一会，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脸上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许妄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路，尽头是一片矮墙。
墙里是七区的公墓，顺着山坡一层一层往上铺，越往上墓碑越气派，刻着烫金的字，有的还带着小天使的雕塑。
最上面那排许妄那天给凌彻送满天星的时候去过，位置好，视野开阔。
但他没往上走，而是沿着最底层那排墓碑往深处走，最下层的墓碑都很小，有的就是一块薄薄的水泥板，字刻得浅，时间久了被雨水冲得模糊一片。
他在靠墙根的位置停下来。
这块墓碑跟旁边的没什么两样，灰扑扑的，上面什么都没写，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就像是一块空白的石头，沉默地插在泥地里。
许妄把蛋糕盒搁在墓碑前的泥地上，拆开盒盖，奶油蛋糕顶上的半颗草莓红得有点发暗。
紧接着他从兜里摸出那根问号蜡烛，插在蛋糕正中间，拿打火机点了，火苗跳了两下稳住。
点完蜡烛就该许愿了。
许妄闭上眼，开始许愿。
…………………………。
风吹得蜡烛火苗歪歪斜斜的，在许妄脸上晃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他许完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地从领口里拽出一条链子，坠子是个小小的银色爱心。
旁边还挂着一条细链，链子上串着一小截白色的东西，短短的，末端圆钝，像一小截白玉，表面封着一层透明的膜，泛着淡淡的润光，许妄的手指在上面摩擦了一下，动作很轻，蹭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注意力挪回爱心吊坠上。
咔哒一声，爱心分成两半。
里面是一张合照，照片上有两个人，左边那个是许妄，穿着军装，笑得十分灿烂，而右边那个比他高半个头，嘴角也微微翘着，笑得不算明显，但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照片的底色已经有点发黄了，两个人的脸也模糊了一些，许妄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用指尖在右边那个人的脸上点了一下。
他其实有点脸盲，记不清人的脸，时间久了，脑子里那个人的五官就会慢慢散掉，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许妄平时很少打开这个项链，只有想他的时候才拿出来看一眼。
“好久不见，雷彻斯特。”声音很轻。
说完，许妄伸出手，屈起食指，在那块空白墓碑的正中间弹了一下，指节磕在上面嗒的一声，脆生生的，像弹人脑门那样，力道不轻不重。
墓碑没有任何反应。
许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换块大的，带雕花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肯定觉得挺傻的。”说完，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许妄伸手拢了一下，掌心罩在火焰旁边，暖意烘着手指。然后他低下头，凑近那根烧得只剩半截的蜡烛，轻轻吹了一口气。
火苗晃了一下就灭了，烛芯上飘起一小缕细烟，许妄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我好想你啊……雷彻斯特。
今天是你离开我的第十年。
我没有忘记你哦。
许妄背靠着那块空白墓碑坐下来，脑袋往后一仰往天上看，天已经全黑了，云铺成厚厚的一层，把整个天捂得严严实实，连月亮都只透出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许妄还记得雷彻斯特以前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他枕在墓碑的顶沿上，就那么仰着头，仰得脖子都有点发酸，过了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
“什么嘛……根本就没有星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