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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暗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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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花期·第五章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渡靠在梯厢壁上闭着眼。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陆景行刚才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三遍:"下次别用嘴唇碰。"——他知道。不是怀疑,是知道。陆景行知道他碰过自己握过的地方,知道他私下做了某种越界的事。但陆景行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碰,也没有追究那枚被他摸过的领带夹去了哪里。
他只是说"下次别用嘴唇碰"。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次就算了。
沈渡睁开眼,看着电梯门上方跳跃的数字。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每跳一格,他的心跳就稳一点。到二十六楼的时候,他已经恢复成了那个永远温和妥帖的特助。他推开电梯门走出去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笑容。
陆景行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他面前放着一杯新的咖啡,冒着热气,香得不像茶水间能泡出来的味道。他看了一眼沈渡进门的方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周衍的事,不用查了。"
沈渡的脚步停了一瞬。"为什么?"
"下午收到星海那边的通知,赵启明暂停了所有竞标方的沟通流程,说要内部调整三天。周衍作为新聘顾问,这个节骨眼上配合赵启明做内部梳理,合情合理。"陆景行翻了一页文件,"等他重新把流程开放了再说。你手头压着的其他项目先清一清。"
沈渡在对面坐下来。"赵启明暂停流程这件事,您觉得和周衍有关?"
"有没有关都不重要。"陆景行抬起头看他一眼,"重要的是,他们停下来的这三天里,我们还能做什么。"
沈渡看着他的表情。陆景行说"我们"那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很轻,像随口带过去的,但尾音里有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柔软——那是他的试探。沈渡发现自己正在被陆景行反向测试反应,而他此刻的沉默如果超过三秒,就会被划入"可疑"的区间。
所以他在第二秒末尾开口了:"恒泰那边陈总今天下午有个私人饭局,我拿到名单了。他约了星海的二把手,不是赵启明。赵启明停流程这件事,也许陈总那边已经提前知道了。"
陆景行把文件合上了。"名单给我。"
沈渡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推过去。陆景行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在某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折叠好放进抽屉。
"沈渡。"他说。
"嗯。"
"你昨天晚上睡在车里,因为什么?"
沈渡的手指在桌面下面攥了一下。"家里有点事,回去太晚会吵到邻居。"
"你住的那栋楼隔音不好?"
"不太好。"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那搬到我那儿住吧。客房空着。"
沈渡的表情空白了一整秒。
那是他入职四百多天以来,第一次在陆景行面前完全失去反应能力。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在空气里徒劳地开合了两下。
"景行。"他说。不是"陆总"。
陆景行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语气像在讨论明天的行程安排:"客房有独立卫浴,床单换过新的。你搬过来之后上下班不用来回跑,省时间。"
沈渡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掌心在出汗,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着陆景行低垂的睫毛和翻页时微微蹙起的眉心,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像某种他配不上的东西。
"好。"他说。
陆景行没有抬头。"钥匙在玄关第二个抽屉里。你自己配一把。"
沈渡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见陆景行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沈渡。"
他回头。
陆景行坐在办公桌后面,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他看着沈渡,目光很淡,嘴唇却微微弯了一下——一个几乎可以称作"温柔"的弧度。
"你手腕的红印,记得擦药。"
沈渡站在门口,心跳停了一拍,又重重地落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那块被嘴唇反复碰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然后他抬起眼,对着陆景行笑了一下。
"好。"
他走出去的时候,反手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没有人。他靠着墙壁站了五秒钟,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白色的光刺进眼睛里,他却没有闭眼。
他抬起那只手腕放到唇边,停了一下,没有碰。然后放下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摸出来看了一眼,继母的消息只有一个字:"三。"
三天。赵启明内部调整的三天,就是他们最后一击的时间窗口。三天之内,他需要让赵启明彻底相信陆景行"伪造审计数据",同时把他手里那份恒泰的拆借明细以陆氏公邮的域名发出去,让赵启明认定陆景行是靠威胁和信息战在做并购。
三天之后,星海的最终归属就会落定。
他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口袋深处另一件东西——一枚备用的领带夹,没有刻字的。他入职第三天的晚上去刻了那枚"景行",当时他告诉自己那是伪装的一部分,一个Beta特助对上司的忠诚戏码。
但他没有买过备用的。
这枚备用的领带夹,是他那天刻完"景行"之后,在同一个店里随手拿的。他当时说不清为什么要多买一枚空白的,像某种预留的后路,又像某种不敢承认的侥幸——万一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他把那枚空白领带夹攥在掌心里。金属的边缘硌着掌纹,有点疼。
然后他松开手,把它放回口袋,往工位走去。
三天。他还有三天。
而陆景行的办公室里,陆景行拉开抽屉,看着那枚旧领带夹旁边多出来的一把钥匙。他刚才说谎了——客房的床单没有换过,但他今天中午出去的时候,路过家居店买了一套新的。深灰色的,沈渡常穿的那种颜色。
他把抽屉关上,静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觉发了一条消息:把沈渡发给赵启明的邮件底稿,择一个恒泰那边的IP,明天上午十点用匿名方式原样转发给周衍。附带一句话——"陆氏有人在内部搞事,建议星海自查。"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他咽得很慢。
"三天。"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很轻,"看看谁是猎人。"
窗外的阳光正在偏西。二十六楼的高度看出去,整座城市铺展在脚下,车流像金色的河,一座一座的楼顶像河岸上沉默的石头。他伸手摸了摸后颈,腺体今天没有疼,但那个位置总有一点隐隐的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要破土而出。
他放下手。
"沈渡。"他把这个名字又含在舌下过了一遍,像含着一枚已经开始融化的糖。甜味已经淡了,底下翻上来一点别的味道——苦的,铁的,像血的腥气。他不知道那是糖化了还是糖本来就是苦的。
他只是含了一会儿,然后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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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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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新增信息
要素说明
陆景行主动邀请让沈渡搬进自己家,进行近距离观察与控制
三天窗口期沈渡继母给他三天完成致命一击,倒计时开始
陆景行的反制将邮件匿名转发给周衍,挑动星海内部自查
空白领带夹沈渡保留了"不用伪装身份"的可能,但他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