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我也是。 ...
-
陆薇离开后的第一天,HOG的训练量直接翻倍。
经理早上七点就在群里发了新的作息表:早训提前到六点半,晚上加练到十一点,午休压缩到四十分钟。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辅助发了一串省略号,中单发了个"收到"的猫猫表情包,陆屿什么都没发,但沈淮在六点二十分推开训练室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屏幕上不是游戏界面。沈淮走近一步才发现,陆屿在反复回放昨天训练赛的录像,同一个画面拖来拖去——是他失误被单杀的那一波。进度条来回拖了得有十几次,陆屿的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发白。
"看什么?"沈淮拉开椅子坐下。
"昨天第三局,十二分钟那里。"陆屿的声音闷闷的,"我闪现早了零点三秒,被他预判到了。如果能晚零点三秒——"
"你现在想这个没用。"沈淮开机,"今天练回来。"
陆屿"嗯"了一声,关了录像,打开排位界面。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都像绷紧的弦。沈淮本来已经够自律了,但陆屿比他更疯——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室,最后一个走,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里还在放比赛视频,连去洗手间的路上都在比划手势。
"屿哥你是不是太夸张了?"辅助有一次忍不住问。
陆屿咬着一根能量棒,含糊地说:"半年时间,不进四强我就得滚。你换你试试。"
辅助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沈淮在旁边听见了,什么都没说,但那天下午的训练赛他特意多给陆屿让了两波野区资源。陆屿一开始"哎"了一声想拒绝,转头看见沈淮面无表情的脸,就闭嘴收了,然后那局他Carry全场,MVP到手的时候在麦里笑了一声:"沈神给资源就是不一样。"
沈淮没接话,但下局又让了。
第一周的魔鬼训练效果肉眼可见。陆屿的操作稳定性涨了一截,原本那种天才型选手特有的毛躁感被磨掉了一层,开始有了职业选手的沉。周以宁的数据面板上,陆屿的失误率在七天内降了将近五个百分点。她难得在开完会后对沈淮说了一句:"你带的。"
沈淮当时正在喝水,听了这话放下杯子:"他自己练的。"
"他练是你给了他能练下去的理由。"周以宁合上电脑走了,留下沈淮站在走廊里,杯子握在手里半分钟没动。
但状态这种东西,绷得太紧就容易断。
那是第二周的周四,训练赛对阵LCK的一支中游战队。第一局正常,第二局陆屿开始不对了——前期入侵对面野区的时候判断失误,被反蹲送了一血;十分钟上路Gank,技能放偏了没控住人;十五分钟小龙团,他本该进场切后排,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了一秒,被对面辅助控住直接秒了。
队伍麦里安静得可怕。辅助小心翼翼说了句:"屿哥?"
陆屿没说话。
第三局更糟糕。BP的时候他沉默着选了英雄,进去之后刷野路线完全乱了章法,像脑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沈淮在中路打了信号喊他"来抓",过了整整五秒他才反应过来,绕后的路径也走得生硬,被对面提前在草丛蹲了个正着。
"Light掉了。"中单在麦里说了句。
沈淮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陆屿,但余光里能看到那个人微微佝偻的背、紧绷的下颌线。
第三局输了。训练赛打完,教练的脸色不太好看,复盘的时候点了几处陆屿的问题:"前期节奏全崩,野区视野覆盖率不到百分之四十,进场时机判断失误——陆屿,你今天状态怎么回事?"
陆屿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说:"我的问题。明天调整。"
沈淮在旁边看着他。从沈淮的角度,能看到陆屿的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在发抖,很轻微,但沈淮看到了。
教练又说了几句,散会。队员们陆续站起来往门外走,辅助拍了拍陆屿的肩膀说了句"没事",陆屿笑了笑回应,那笑容勉强得连辅助都愣了一下。
训练室很快空了。沈淮坐在位置上没动,屏幕上的录像回放还在循环——第三局陆屿失误的那波团战,反复地放,反复地放。
他听见旁边椅子响了一下。陆屿站起来,往外走。
"陆屿。"沈淮叫住他。
陆屿的脚步顿住,没回头。
"你留下。"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陆屿慢慢转过身,站在门和桌子之间的空地上,离沈淮大概三米远。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得他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无所遁形。
"沈淮,我没事——"
"你今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屿的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在想输。"他说。
沈淮看着他。这一刻的陆屿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花哨的笑、没有漫不经心的调侃、没有那种"我什么都能搞定"的笃定。他站在那儿,像一柄被人反复敲打的剑,露出了一点点裂痕。
"输给谁?"沈淮问。
"……我姐。"陆屿垂下眼,"沈淮,有件事我没跟你说全。"
沈淮安静地等着。
陆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十指交叉,握得指节发白。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大截:
"我姐那天给的条件,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是老爷子的意思。"
沈淮知道他说的是陆家老爷子,陆氏的创始人。
"老爷子去年病了,一直在疗养。他给我两条路——半年之内,如果HOG进不了世界赛四强,我回陆氏,接手业务,然后——"陆屿顿了一下,"年底跟林家的小女儿订婚。"
沈淮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
"林家在沪上的势力你知道的,房地产、金融,跟陆家是世交。老爷子定了这门亲,我姐拗不过他。"陆屿抬起头,对上沈淮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沈淮从来没见过的疲惫,"所以我必须进四强,拿了成绩,我才有资格说'不'。"
训练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天黑透了。
"陆屿,"沈淮说,"你来HOG之前,知道这件事?"
"知道。"陆屿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得不像他,"但我还是来了。沈淮,我那时候想——哪怕只有半年,我也想站在你旁边打一次比赛。"
沈淮看着他。
他们之间隔着一排桌子和两把椅子,但沈淮觉得那道距离在这一刻忽然消失了。他看着陆屿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紧抿的嘴角,看着他眼底那点强撑着不肯碎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陆屿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留下来是因为你。我想让你觉得,我能留下来是因为我强。"
沈淮站起来。
陆屿抬头看他。
沈淮绕过桌子,走到陆屿面前。
他蹲了下来。
训练室的地板有点凉,沈淮蹲在陆屿的椅子前面,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目光撞在一起。沈淮伸手,按住了陆屿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冷得像冰。
"陆屿。"沈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现在听我说。"
陆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留在HOG,是因为你强。你打职业,是因为你喜欢。你追我——"沈淮停了一下,"是因为你想要。这三件事,没有一件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选的。"
陆屿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但你的选择遇到了阻力。有人拿别的东西压你,逼你换路走。"沈淮的手指收紧了,"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走哪条路?"
陆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
"你想留下来打比赛,还是回去结婚?"
陆屿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砸在沈淮的手背上。他猛地别过头去,用另一只手胡乱蹭了一下脸。
"这问题还用问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他妈当然要留在这儿。我要打比赛,我要拿冠军,我还要——"
他停住了。
沈淮接上了:"还要什么?"
陆屿转过头看他,眼圈泛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光,但他笑了——那种久违的、带着虎牙的、有点傻气的笑。
"还要你。"
沈淮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弯下腰,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到都会倒吸冷气的动作——
他低头吻了陆屿。
很轻,嘴唇碰上去不到两秒。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涟漪还没荡开就收回来了。
但陆屿整个人僵住了。
沈淮直起身,垂眼看他:"行了。现在你有了一个新理由。"
"……什么新理由?"
"你拿了冠军,才有资格亲回来。"
陆屿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他攥着沈淮的手腕,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沈淮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沈淮抽回手腕:"刚学的。"
"跟谁学的?"
"跟你。"
陆屿仰头笑了一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他狠狠搓了一把脸,把刚才那点眼泪和疲惫一起搓掉了,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个嚣张张扬的陆屿。
"沈淮,你等着。"他说,"冠军我拿定了。你欠我那个吻,我到时候加倍讨回来。"
沈淮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打开录像。
"先训练。"他说。
但陆屿注意到——沈淮的耳朵红得滴血。
那天晚上的训练,陆屿像换了个人。他坐在电脑前,眼睛里的东西跟白天完全不同了——那种被压得发沉的焦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锋利、更笃定的东西。他打排位连赢了五把,操作精准得像开了人形外挂,弹幕刷到"Light你是不是失恋了想发泄"的时候,陆屿笑着回了一句:"不是。刚谈恋爱。"
弹幕:"??????"
沈淮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地补刀,但屏幕右上角反射出他微微弯着的嘴角。
周以宁在角落里看着数据面板,敲了敲键盘。上面陆屿的各项指标在这两小时里飙升了一大截,尤其是"状态稳定性"一项,直接突破了历史峰值。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往外走。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淮和陆屿并排坐着,两个人都盯着屏幕,但手肘之间那不到一掌的距离,比任何数据都说明问题。
周以宁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第二天训练,沈淮迟到了十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屿已经坐在位置上打了三把排位了。看见沈淮,他扬了扬下巴,笑得意味深长:"沈神今天怎么晚了?"
沈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失眠。"
"失眠?"陆屿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吻——"
"补你的刀。"沈淮头也不回地按了开始匹配。
陆屿笑着转回去。但他眼睛里的神采跟昨天截然不同——亮、定、稳。教练在旁边观察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对经理说:"陆屿状态回来了,比之前还猛。"
经理咬着筷子点头:"好事。但他昨晚干啥了?"
"不知道。"教练耸肩,"反正沈淮蹲了一趟就好了。"
经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远处正凑在一起吃饭的两个人。沈淮在安静地扒饭,陆屿在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沈淮偶尔"嗯"一声,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陆屿碗里。
"……算了。"经理低下头继续吃饭,"反正结果是好的。"
接下来的两周,HOG的训练成效肉眼可见地涨了一截。陆屿跟沈淮的配合默契度已经到了一定境界——团战里沈淮往左走半步,陆屿就知道他要拉谁;陆屿在野区发一个信号,沈淮就能提前三秒到位置接应。周以宁在数据会上展示的"中野联动效率"曲线一路走高,评论区有人截图发给教练,配文:"这俩是不是共用脑子?"
教练回复:"共用脑子不准确。但共用信号。"
"什么意思?"
"沈淮眨个眼,陆屿就知道要开团。"
评论区疯了。
日子在疯狂的训练和升高的默契度里飞快地滑过去。一个月后,陆薇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提前打招呼,但来的时候沈淮远远地从训练室窗户看见了楼下的黑色轿车。他放下鼠标,对旁边的陆屿说了句:"你姐来了。"
陆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操作:"嗯。"
"你不下去?"
"让她上来。"
两分钟后,陆薇推开了训练室的门。她今天穿了件驼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比上次的黑色西装柔和了一些。她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训练室,最后落在陆屿身上。
"小屿,我看看你最近的数据。"
陆屿点了下头,没说话。周以宁识趣地把数据面板调到大屏上,陆薇站在屏幕前,一行一行地看。沈淮坐在位置上,余光里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到惊讶,从惊讶到一种复杂的东西。
"进步很大。"陆薇看完,转过来看着陆屿,"比上个月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陆屿靠着椅背,终于露出一个笑:"我说了我行。"
陆薇没接他这句话。她看向沈淮。
"沈淮,你那天的话我记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顿了顿,"我在上海待三天,三天后走。这三天你们正常训练,最后一天我来看一场训练赛。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你们的表现让我满意,老爷子那边我再去沟通。"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陆屿站起来:"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薇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小屿,好好打。"
门关上。
陆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呼吸节奏明显快了几拍。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淮身上。那目光里有光的碎屑,有未散尽的紧张,有一种被重新点亮的东西。
沈淮对上他的目光,点头:"三天。够了。"
"沈淮。"
"嗯?"
"如果这次她满意了——"
"你不用回陆氏?"
陆屿摇头,笑了:"不止。如果她满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就赢了。"
沈淮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没说完的那半句话:赢了,就不用结婚了。赢了,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赢了,他欠沈淮的那个吻,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回来。
"那你别输了。"沈淮说。
"我什么时候输过?"
陆屿转过身,重新坐回电脑前。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落在键盘上的姿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张扬随性的,现在多了一种沉淀下去的力道。
沈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月前蹲在陆屿面前的那个晚上。
"你拿了冠军,才有资格亲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的是:你拿不拿冠军,我都会在这里。
但陆屿需要这个理由。需要一条看得见的路、一个摸得到的奖杯、一场必须赢的仗,来把他从那些压着他的东西里拽出来。
沈淮收回目光,握上鼠标。
那就一起赢。
后面三天的训练强度又上了一层台阶。陆屿疯了似的练,沈淮不动声色地陪,两个人每天在训练室里坐到凌晨一两点,周以宁的数据记录显示他们在短短三天内完成了平时两周的练习量。
第三天早上,陆薇的车停在HOG基地楼下。
训练赛安排在下午两点,对手是一支风格凶悍的国内强队。陆薇坐在观战席最前面,腿翘着,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面无表情。但沈淮注意到她捧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她也在紧张。
BP环节,陆屿选了暗影刺客。沈淮选了跟他配合最默契的中单法师。
进游戏,前期陆屿一反常态地稳,刷野路线干净利落,视野布得滴水不漏。对面打野三次入侵都被他预判到,扑了个空。观众席上教练"啧"了一声,小声对经理说:"这意识,一个月前他还没有。"
十二分钟,沈淮在中路打信号。陆屿在两秒内到位,绕后切入,一套连招秒了对面中单。沈淮跟上伤害,双杀到手。
"漂亮。"沈淮在麦里说。
陆屿笑了一声:"沈神配合。"
二十五分钟大龙团,对面五人集结。陆屿在草丛里蹲了三秒,等对面阵型微散的瞬间进场——闪现、大招、控制链一气呵成,秒掉对面双C。沈淮在正面扛住伤害,二技能精准定住对面打野,陆屿回头收割,三杀。
"团灭"的字样跳出来的时候,陆薇从观战席上站了起来。
三局结束,HOG 2:1拿下。陆屿一个人斩获两局MVP,数据面板上的KDA高得离谱。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辅助第一个欢呼出来。队友们站起来跟陆屿击掌,陆屿笑着回应,但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观战席上。
陆薇站在那儿,手里的水还没喝。她看着陆屿,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训练室里自动让开一条路。陆薇在陆屿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差很远。"她说。
陆屿的笑容收了收。
"但——"陆薇难得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她平时的精准冷硬不同,带着一点做姐姐的纵容,"你可以继续打。"
陆屿愣住了。
"老爷子那边我去说。半年之约不变,但如果你进了四强,联姻的事我帮你推掉。"陆薇收回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淮,"你选的人虽然话少,眼光还行。"
沈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陆薇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小屿。"
"嗯?"
"好好打。别丢陆家的脸。"
门关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陆屿仰头笑了一声——那种憋了太久的、终于能喘口气的笑。他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颤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干什么。
沈淮走到他旁边。队友们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陆屿。"沈淮的声音不高。
陆屿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满脸都是笑。
"你赢了。"沈淮说。
陆屿看着他,那目光里的东西太烫了,烫到沈淮差点移开视线。
"还差一步。"陆屿说。
"什么?"
陆屿站起来,在所有人面前,伸手捧住了沈淮的脸,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两秒。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辅助手里的杯子滑了,中单的嘴张成了O型,经理捂住了眼睛嘴里念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教练面无表情地开始鼓掌。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屿松开他。
沈淮的嘴唇有点红,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但他没有推开陆屿。他只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
"训练继续。"
陆屿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沈淮回到房间,手机上有几百条消息——队友的、经理的、周以宁的,甚至还有几个外队选手发来的"卧槽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他一条都没回。他靠在床头,点开了陆屿的对话框。
陆屿刚发了一条:"沈淮。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沈淮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陆屿秒回:"比如?"
沈淮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冠军。"
陆屿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跟了一句:"还有你。"
沈淮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翻了个身。窗外的月亮很圆,和那天晚上一样。
他想起陆屿站在走廊尽头说"我爱你"的那个夜晚。
他想起自己蹲在陆屿面前,按着他冰冷的手。
他想起刚才训练室里,那个当着所有人落下来的吻。
沈淮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脸。
在黑暗里,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见。
但隔壁房间的陆屿,正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他知道他听见了。隔着墙壁,隔着月色,隔着所有还没打完的比赛和还没拿到的冠军——
沈淮说: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