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归》清珩以沫

4、衍声法诀无意洩露 这个震

　　这个震惊的信息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却见迷雾散去，人影重新浮现台上。 　　沐时可爱的眼眸皱起，倒有了几分汝眠的神韵。她的神情严肃了不少，不再放松对待眼前的男子，但天涯遇对手的喜悦又使她无比兴奋。
　　对于天才来说，宿敌是天才，知音也只能是天才。
　　她拔下一根发丝，注入自己鎏金般的灵力，迸发出万千光点。
　　细碎的金光如流萤炸裂，又似熔化的太阳碎片倾泻，在地面拖曳出蜿蜒的光河，连阴影都被烫出金边，目力所及之处皆流淌着液态的辉煌。
　　以发为阵眼，结起万法剑阵！
　　修士的头发，本来也没什么出奇的。
　　但结发为阵之术，是汝眠特有的技能。发丝是少年少女最引以为傲的象征，集齐天地间的阳气，非常适用于至阳功法。
　　以特定药浴浸泡后，修者拔下一根头发，立于地面，使出灵力结阵即可。
　　楚离月见她拔下头发做阵眼，呆呆地愣住了一瞬。
　　旋即他很快反应过来，向阵眼疾速冲去，台下的修士才得以窥见他的法器。
　　那是一把通体翠绿的灵剑，散漫着琉璃般的至阳光芒，仿佛春日新生的桃花春水，下挂一条红穗流苏。眼尖的人还看见他的剑柄上，有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衍声，万剑穿！”
　　宁璇再次见到他的佩剑衍声，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连温珏都不觉多投了些目光。
　　衍声立马幻化出无尽的剑影，如同流星坠落人间一般直直向沐时的阵眼冲去，滔天灵力如海啸般贯彻着整个结界，绿色的虚影击打在结界上瞬间发出九天轰雷声响彻落霄派。
　　见击不开结界，楚离月收回衍声，随即轻抚了抚山茶花印记，不大不小的声音却在忽然安静的氛围极其清晰。
　　他沉声道出法诀：“汝眠。”
　　刹那间，翠绿的剑柄旋即化作一只翠绿竹木所做的骨声笛子，他将笛子放于唇前，漫天的灵力化为电弧一条一条向结界击去。
　　“衍声，洗天弧！”
　　面积大了不少，沐时的结界自然也更容易破开。她结下阵后接着提起剑前来阻挡楚离月，却被急促短暂的一道道笛音疯狂扫过，弧线上的金光随着数量的增加而重叠。
　　顿时，那本不明显的流光瞬间点亮了璀璨的尘埃，四周狂风大作，卷起无尽灰土，将整个结界都染成了琥珀色。
　　台下台上的人皆面面相觑起来，议论声侃侃不绝，汝眠更是疑惑地认真看起他们的比试起来，眸中有几分不解。
　　他为何，忽地直呼沉召神尊凡间名讳？
　　沐时渐渐吃力起来，剑招越来越快却仍是敌不过他吹出的乐曲每一个旋律都牢牢穿过她的剑旁，狠狠打在结界之上，裂痕如同花纹一般绽放开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楚离月十分了解她的剑招，似乎每一次出剑他都能预判到她的下一步。
　　玻璃破碎般的刺耳音猛地炸开，楚离月在这一瞬间的时间再次抚上山茶花印记，吸取了方才的经验，刻意放低声音说道：“汝眠。”
　　笛子再次化为剑，他信手猛厉一挥，那金光闪烁的至阳灵力顿时攻向那阵眼的青丝。
　　沐时本就不敌他的笛音输出，现下更是被他一手灵力阻挡着剑招并结出结界抵挡她阵法的万剑残影，毫无机会分出身影去护卫阵眼，结界的攻破也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楚离月挥出的那道剑弧，精准地将她阵眼出伫立的发丝猛地斩断！
　　发丝失去灵力，灵光缓缓散去，慢慢可怜地瘫倒在地上。阵眼被破，阵法失效。
　　楚离月剑指沐时心口，目光却并不在她脸上。
　　他只是看着那一根无力垂下的青丝，好看的眼眸低着，又被碎发遮挡着，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看得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沐时握紧了剑，坦声中又带了几分叹息道：“我输了。”
　　鸦雀无声。
　　天之骄女沐时被无名小卒楚离月打败，这得是多可怕的灵力？
　　她五十年前，可是十六岁夺下天衡榜第一。
　　台下的叶秋翎不敢置信地盯着楚离月那赢了比试却略显落寞的背影，额前不禁渗出冷汗，对自己先前的无礼感到难堪。
　　汝眠眼神略显诧异，随即宣布道：“沐时败，楚离月胜。”
　　她也看不出来，这个男子竟能打过天灵根又勤奋修炼的沐时。
　　楚离月轻笑一声，道：“得罪。”
　　他毫无征兆地朝汝眠那边看去，汝眠探究的目光与他忽地对上，似是僵持似的，竟然就这样直直对视了好几秒。
　　桃花眸中有春水蔓延，他朝汝眠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最终还是汝眠败下阵来，偏开了头。
　　可那高挑的身影实在太过醒目，即使偏开了头，脑海中却还是会浮现出那抹艳阳下泛着金光的红色。
　　明明是胜利的喜事，但在场的人基本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汝眠身边座位的那位水蓝色衣裙的镜华长老，更是直直皱起眉头瞪着他，毫无善意之色。
　　她身为落霄一百五十年前劫难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同仙界仙首昭玹仙尊一同重建落霄，现在已是落霄的镜华长老。
　　不过最初活下来的不止她，所有长老弟子都活着。不过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其余人突然暴毙而亡，只剩下她一人。
　　人道是，魔子冤魂复仇，一夜屠遍落霄。
　　魔子，即是当年落霄派中一长老带回的弟子，自以为是地教化，结果倒打一耙，魔子被怨果吞噬，杀了一个弟子后仍不知悔改。
　　那位长老更是将魔子藏于房中，险些误杀另一个弟子，而那另一个弟子，便是江景莹。
　　此后长老幡然醒悟，镇压魔子于无怨峰恨憎渊。
　　魔子虽死，其魂归来，一夜屠尽落霄派，连着那位长老也没有放过。
　　随后，便是昭玹仙尊与江景莹一同修复落霄派，后来汝眠当上掌门。
　　在场之人唯一脸色好一点的，也只有静凡派的宁璇和温珏了。
　　他们与整个浓重的氛围格格不入，宁璇自看见衍声后眼里的光泽就没有淡下去过，铭心扇也扇的更加起劲。
　　他见楚离月不出所料的赢了后，更是朝他亲昵地抛了个“媚眼”。
　　不过就是被温珏锤了一拳。
　　“铭心，稳重些。”温珏提醒道。
　　宁璇，字铭心，以小字命名法器。
　　宁璇“切”了一声，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调戏一般地道：“守心，活泼些。”
　　温珏，字守心。很久之前，也有人笑称过他们的小字十分般配。
　　随后汝眠抽到的签，那人要不害怕地不敢上阵，主动弃权，要不视死如归地上了场，最后不出所料地落败。
　　后来也给沐时补了几场和第二第三的打斗，都不出意料地稳胜。
　　虽说这是汝眠给她开的一个后门，不过现场之人更多还是在畏惧楚离月的真实实力。
　　楚离月似是打累了，此后的比赛也不想浪费时间，能一招制敌的都尽量放快了速度。
　　不过他在面对一些年纪小的修士或是女修士时，都是刻意放慢了些速度，让了他们几招，再一击制敌。
　　这一点，让汝眠不禁对他另眼相待。实力强悍，无人为敌。却又谦逊有礼，给他们留了足够的面子，不会输的太难看。
　　也不止汝眠看好他，在场的其他男修士看到后都在暗暗发誓要成为这样的人，女修士则红着脸看着台上红影，芳心萌动。
　　天衡比试结束时，夕日欲颓。
　　漫散天光照耀大地，为汝眠本就灵光焕发的面具更添温馨之色，连着她淡漠的眼眸，似乎都沾了些柔和。
　　汝眠抿了口山茶花茶，将幻化出的笔收入自己的灵脉之中，宣布天衡榜名次。
　　……
　　宣布完名次，也就到了奖励。
　　天衡榜第一可以在落霄自由选择师尊拜下，还可以得到汝眠亲自炼的丹药，法器或符咒等。
　　天衡榜第二和第三则没有这个自由拜师的机会，而是需要提出自己的“请求”，再看落霄的掌门或长老答不答应。也可以得到汝眠的丹药法器等。
　　汝眠抚了抚眉心，温声道：“天衡榜第一，楚离月，请上前。”
　　楚离月在场下接受着无数人若有若无的打量和审视，伴随着阵阵唏嘘又赞叹的声音，尴尬的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个地方。
　　他缓步上台，俯身行礼，等待汝眠开口。
　　汝眠道：“天衡榜第一有权拜入落霄任意长老或掌门的座下，你想选择哪一位？”
　　数千双眼睛齐齐朝他看来，无一都是在猜镜华长老，净元长老这些温和心善，专攻强劲的长老。
　　有说镜华长老长的温柔，擅长阵法丹药器修，所以会选她的。
　　也有说净元长老慈眉善目，擅长剑招和道法自然，所以会选他的。
　　也有说楚离月念了汝眠的名讳，所以会选沉召神尊的。
　　可沉召神尊向来不近人情，也不爱同旁人在一起，平日最熟的就是沐时了。
　　虽然这位是最强劲的主，但是历届天衡榜第一，特别是男的都不是很敢选她。
　　楚离月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道：“我愿拜入沉召神尊座下。”
　　在意料之中，也在常理之外。
　　汝眠似是不相信他会放弃一众长老，来选她一个不近人情的掌门，她再次道：“拜我，你确定？”
　　楚离月的眸子抬起，泛着夕阳的光晕，温暖而清美。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可这诚挚的发言显然打动不了心硬如铁的沉召神尊，她寒潭般泠泠之音作响：“可我却不愿收你。”
　　可以，终于被制裁了。叶秋翎终于释怀。
　　谁料楚离月不恼亦不难堪，只是胆大包天地发问：“为何？”
　　汝眠也是直言不讳：“我既不知你是何处人，也不知你是什么身份，就这样让一派掌门因修为高超而收下你，是否太过天真？”
　　楚离月：“若神尊是在意这个，那在下自可知无不言。”
　　“哼。”汝眠冷冷扫他一眼，“何须过问，我没有收徒之意，有小时一个弟子已是足够。便是你化神后期，功德无量，我也固无此愿。”
　　“……”楚离月似乎被噎住了，因道：“神尊，若您不愿，在下自会识时务，不再叨扰神尊。”
　　“可愿神尊一听我言，再行决断。若那时神尊仍是坚持原先想法，在下绝不纠缠。”
　　话说好听了，便是汝眠也受用，她心想此人总不能又是哪冒出来的故人之子旧相识之友，便略一思忖道：“说。”
　　“在下本为云诩一位散修少爷，幸得宁掌门慧眼识珠纳为客卿，只是我志不在此却在飞升，便来到了落霄派。”
　　云诩的，还是宁璇的人，那她绝不可能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身世更是没有特别之处，汝眠不由得想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信拜自己。
　　正当她准备直言谢绝时，却有一道声音传入耳中，既在耳畔眼前，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