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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有你能靠近我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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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凤云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尤其是对于此刻正处于发病边缘的裴凛来说,这种寒意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温洋跪坐在地毯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浑身滚烫、颤抖不止的男人。
这是温洋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SA级Alpha的可怕。虽然作为Beta,他闻不到那股足以让普通Omega瞬间昏厥的恐怖信息素浓度,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在深海海底,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裴凛的指甲深深陷入温洋的后背,隔着单薄的睡衣,抓出了几道红痕。
“滚……”裴凛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别碰我……”
他在抗拒。
本能告诉他,任何靠近的生物都是威胁,都是想要窥探他软弱的敌人。
但温洋没有松手。
他的后背很疼,胸口也被压得闷痛,但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强壮躯体下隐藏的巨大恐惧。那不是强者的愤怒,而是一个被抛弃在黑暗中的孩子,对光明的本能排斥。
“我不走。”温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顺着裴凛汗湿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裴凛,没事了,我在呢。”
裴凛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视线模糊,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影。但他闻到了。
不是那些甜腻得让人作呕的Omega信息素,也不是那些混杂着欲望和算计的香水味。
是一股很淡、很干净的味道。
像是雨后被晒干的棉布,又像是父亲书房里那本旧书的纸张味。
那是温洋的味道。
一个Beta的味道。
在裴凛三十年的生命里,从未有任何一个Beta能靠近他三米以内。他的信息素是天然的屏障,是带刺的荆棘,将所有平庸和弱小拒之门外。
可现在,这个平庸弱小的Beta,却正抱着他。
不仅没有逃跑,没有呕吐,甚至……让他觉得舒服。
那股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的躁动因子,在接触到温洋体温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了角落里。
裴凛紧绷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沉重地将头埋进温洋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微薄的暖意。
“别动……”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这样……别动。”
温洋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身体,任由他靠着。
“好,不动。”
窗外的雷声依旧轰鸣,但书房内的风暴却渐渐平息。
两人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裴凛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温洋才敢轻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腿。
他低头看去,裴凛已经睡着了。
那张平日里冷峻凌厉的脸,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温洋忍不住伸出手,想帮他擦去额角的冷汗,但指尖在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他是雇主,他是少爷。
自己只是个拿了钱办事的助理,是个为了还债卖身的Beta。
这种越界的温柔,不该有。
温洋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费力地撑起身体,想要把裴凛扶到沙发上去。
可SA级Alpha的体重实在太沉,他刚把裴凛的肩膀架起来,脚下就一软,整个人连同裴凛一起摔回了地毯上。
“唔……”
裴凛被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
“别走。”他闭着眼,眉头微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委屈?
温洋摔得七荤八素,后背撞在地毯上虽然不疼,但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裴少,我带您去沙发上睡,地上凉。”温洋小声解释。
裴凛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他松开了手,却顺势抓住了温洋的手腕,借力坐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顺势靠在了温洋的身上,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冷。”他只有一个字。
温洋无奈,只能任由他靠着,像个人形抱枕一样撑着他。
“那去床上?”
“不去。”裴凛拒绝得干脆,“床太大。”
温洋:“……”
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
最后,温洋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位祖宗弄到了书房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给他盖上了备用的毛毯。
裴凛睡着后很不老实,一只手紧紧抓着温洋的衣角,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温洋试着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反而把裴凛弄醒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我不走,我就在旁边守着。”温洋只好举手投降,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
裴凛这才满意地闭上眼,手指却依然勾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这一夜,温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靠在沙发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变成了一棵树,被一场暴风雨死死缠绕,虽然沉重,却并不讨厌。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云层,照进书房。
裴凛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失控、暴躁、摔东西、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有些酸痛的肌肉。
视线落在旁边。
地毯上,温洋蜷缩着身体,睡得正香。他的一条腿压在身下,姿势有些别扭,身上只盖了一半毛毯,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着几道明显的红痕——那是昨晚自己抓的。
裴凛看着那些红痕,心脏莫名地缩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口。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温洋的脸颊上方,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我是怎么了?
竟然会依赖一个Beta?
竟然会在这种狼狈的时候,让一个外人看到?
羞耻感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悸动。
裴凛收回手,冷着脸站起身,动作有些粗鲁地扯过毛毯,直接扔在了温洋身上,将他整个人盖住。
“唔……”温洋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裴少?您醒了?”
“起来。”裴凛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医生马上就到。把你这副狼狈的样子收拾好,别让人看笑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连头都没回。
温洋掀开毛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发愣。
怎么一大早就生气了?
昨晚不是还抓着他不放吗?
真是……阴晴不定。
……
医生是裴家的私人医生,姓林,是个温和的Omega。
检查完裴凛的身体状况后,林医生合上病历本,神色有些凝重。
“裴少,这次的躁动比上次更严重。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疏导方式,您的神经会承受不住。”林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站在一旁乖巧喝水的温洋,“这位就是……”
“嗯。”裴凛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是个Beta。”
“Beta?”林医生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温洋一番,“这怎么可能?SA级的信息素排斥反应很强,Beta虽然闻不到,但生理上也会感到不适。他怎么能……”
“我也想知道。”裴凛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温洋身上,眼神复杂,“为什么你没被我的信息素压垮?”
温洋放下水杯,认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迟钝?而且我觉得裴少的信息素味道其实不难闻,有点像下雨天的树林,挺让人安心的。”
林医生愣住了。
裴凛也愣住了。
“下雨天的树林……”裴凛喃喃自语。
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的信息素。
别人都说那是锋利的刀,是冰冷的墙,是令人窒息的毒药。
只有这个人说,是让人安心的树林。
林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裴少,或许……这就是关键。虽然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匹配度,但在精神层面,他可能是您唯一的‘镇静剂’。我建议您,让他留在您身边,进行……脱敏治疗。”
“脱敏治疗?”温洋一脸茫然。
“简单来说,”林医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多接触。肢体接触越多,效果越好。拥抱、牵手,甚至……”
“够了。”裴凛冷冷地打断了他,耳根却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出去。”
林医生识趣地收拾东西离开,临走前还给温洋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裴凛看着温洋,温洋看着地板。
“那个……”温洋打破了沉默,“裴少,林医生的意思是,为了您的身体,我需要……多抱抱您?”
裴凛的脸黑了下来。
“你想得美。”他咬牙切齿地说,“只是……必要的接触。比如,你在书房待着,我工作。或者……”
他卡壳了。
或者什么?
难道要他说“我想让你抱着我睡觉”?
不可能。死都不可能。
“或者什么?”温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或者今晚开始,你搬到我房间睡。”裴凛硬着头皮说道,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客房离得太远,万一我晚上发病,你听不到。”
温洋:“……”
这理由……好像也无法反驳。
“好的,裴少。”温洋乖巧点头,“我都听您的。”
裴凛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种烦躁感又冒了出来,但这一次,烦躁中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还有,”裴凛指了指温洋的手臂,“去擦药。别顶着那几道印子到处晃,丢裴家的脸。”
温洋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抓痕,笑了笑:“没事,不疼。过两天就消了。”
裴凛没说话,转身走到书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管新的药膏,扔给温洋。
“这是特效药,一天三次。”
温洋接住药膏,看着那熟悉的包装,心里微微一动。
这管药膏,和那天早上给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一直备着。
“谢谢裴少。”温洋轻声说,“您真是个好人。”
裴凛的背影僵了一下。
“闭嘴。”他低声道,“再废话就扣工资。”
温洋抿嘴偷笑,转身去处理伤口。
看着温洋离开的背影,裴凛靠在书柜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洋身上的温度。
暖暖的,软软的。
“Beta……”
裴凛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是……栽了。”
……
晚上,温洋正式搬进了主卧。
主卧很大,床更大。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
裴凛洗完澡出来,看到温洋正拘谨地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在看。
听到动静,温洋立刻站起来:“裴少,您睡床,我睡沙发……”
“不用。”裴凛擦着头发,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林医生说了,要接触。”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温洋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爬上了床。他尽量贴着床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生怕碰到裴凛。
“再过来点。”裴凛闭着眼说,“掉下去摔死了我不管。”
温洋只好往里挪了挪,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太远了。”
裴凛不耐烦地睁开眼,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温洋的腰,将他拽进了怀里。
温洋惊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了裴凛滚烫的胸膛上。
鼻尖全是那股清木的味道,这次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睡。”裴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别乱动。”
温洋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不敢动。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裴凛的。
过了许久,感觉到裴凛的呼吸变得平稳,温洋才敢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睡着了的裴凛,真的很好看。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有点薄。
温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裴凛的脸颊。
软软的。
突然,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
裴凛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抓到你了。”
温洋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装睡?!
这个心机深沉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