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辰砂宫 去海亚的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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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艾尔试图从他身边穿过，结果竟被海亚迅速防住，左右绕了几下都没越过海亚这个结界。
“？？？”艾尔只好妥协，“以后我一定不让你躲起来的，如果他们问到，我一定实话实说。可以了吗！”
海亚冷哼一声，让开路，表示勉强接受。艾尔真不知道他想干嘛。
“还有，”海亚不悦地盯着艾尔，“你和米兰关系挺好的嘛。”
“当然了，我们天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的。”艾尔不假思索，不知道他的问题有何意义。
海亚拧起眉，好像忍耐着什么，“……那也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到你家里来吧。”
“哎……我对米兰又没有非分之想，他对我也没有。”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安全吧，艾尔心说，“早点睡觉，晚安。”
下一个任务日。
翅膀重获新生的海亚招摇地飞了一路，包括在不能飞行的区域。
“你要广而告之封印结束了吗？本来就没几个人知道啊。”艾尔抬头看他。
海亚恣意地交叠着腿，浮在半空，“怎么有人能飞起来之后，还愿意在地上走呢？”
艾尔不觉得在地上走有什么不好，一笑而过。
在门扉前，第一次由海亚对天使兔说出传送地点：“——，——。”
艾尔听不懂：“你说的是妖精语？”
海亚笑着瞥他一眼，“反正它听得懂。”
穿过门扉，一眼就能看见一座通体洁白的建筑，在高耸入云的山巅，自月光下泛出莹莹微光。其中有一座灯塔，灯光明亮如星。海亚说过辰砂宫是珐瑞姬境内最高、离天界最近的地方，果然近在咫尺。
“有点像天使处的建筑啊。”
“本来就是照葫芦画瓢。”海亚飞在前面。
艾尔紧紧跟在他身后，“它叫辰砂宫，我以为会是红色的。”
一声轻笑顺着风传进艾尔耳中，海亚难得没多挖苦他，解释：“辰砂是山中矿石。顺便，这座山就叫辰砂山，怎么样，很无聊吧。”
“哪里无聊了，我觉得很美。”
海亚没再开口，驾轻就熟地穿过廊道，在一扇偏僻的门前落下。
“我老师住在这。”
艾尔睁大眼看他：“别告诉我你要直接跟她说话。”
“为什么不？辰砂宫算不上人界。”
艾尔接受了，“……你要告诉她，曲蘖小姐的事么…？”
“老实说我不想提。”海亚面无表情，“如果不必要的话，就不说。”
“…需要我陪你吗？”艾尔调整一下措辞，“…呃…我需要一起进去吗？”
“……”海亚垂眸沉思片刻，“不用。你在外面随便逛逛吧。”
“我们可还有任务呢。我一个去做？”
海亚微微一蹙眉，“……不，这里是珐瑞姬。你等着我。”
海亚门也不敲，直接上手开门。艾尔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回避，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的面庞。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清俊脸孔，有长长的精灵耳特征。她淡漠地看向海亚的眼神，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来。
“咔”。门在艾尔面前关上了。他们师徒谈话应该需要一段时间，艾尔就听海亚的，在附近走了走。
说是「宫」，但这里的装潢并不张扬华丽，好似由极简的优美几何构成。角度颇大的三角斜屋顶，看得出此地冬季多雪。仿照天使处的形制而建，想必辰砂宫最初也是像天使处一样皓白无瑕的建筑，但毕竟并非伫立于天界，因常年栉风沐雨而微微老旧氧化，呈现出温和的米白色。
海亚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
艾尔的目光不由再次被灯塔吸引。是一座高大的白色灯塔，塔中有硕大的明灯，如寒星映月，照彻整座辰砂宫。
艾尔扇扇翅膀，飞了上去。站在塔顶，俯瞰风景，珐瑞姬四野风光豁然可睹，尽收眼底。暮色苍茫，山下的城镇中，无数星星在燃烧，恰似磷火闪闪发光。
仰头望去，一轮细细的银月傲然挂在天边。
他在塔顶坐下。有种直觉告诉他，海亚也曾无数次在这里俯瞰众生、仰望星穹。那么，曲蘖一定也是。
……如果能早些遇见的话……
……
……
心口缩紧，让艾尔胸腔起伏，呼吸紧促起来。
“…！”
地面传来轻轻的吸气声。艾尔往下看去，一个八九岁样子的小女孩正昂头瞪着他，捂着自己的嘴。
啊、我显身了？
艾尔略感尴尬。但这里是辰砂宫，算是天使处的附属机构，没什么关系。或者，因为是在辰砂宫，他才不自觉地显现实体。
他抱歉地对那女孩子笑笑，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好好隐去了身形。
女孩呆呆望着他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快速跑开了。
半是担心半是好奇，艾尔也飞了下去，在半空跟着她。
女孩一路飞奔，穿过辰砂宫中央的庭院、布满落叶的草坪、环绕在楼房外侧的走廊，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老师的房前。
“…唔！”艾尔汗颜，稍微靠近了地面，无奈只能静静看着。
女孩拍了拍那扇门，迫不及待般在门口原地蹦蹦跳跳。辰砂宫只有这一位老师，住在和宫本体有段距离的角落一座小木屋里，位置靠近悬崖，很是惊险。木门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打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老师！老师，我见到天使了！”
门一打开，女孩便兴奋地喊道。
“兴许是你的师姐师哥吧。”被叫做老师的精灵似乎并不意外，从袍子中抽出纤瘦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她肤色像蛋壳般灰白，眉目浅淡，仿佛藏在雾中，头上却好似顶着一堆杂草，发丝纠缠凌乱。仔细一看，长袍也穿得乱七八糟，这收紧一下那耷拉下来。像是刚睡醒。
“是个哥哥！”小女孩像个快乐的皮球，弹啊弹，“白色衣服白色头发的天使！”
艾尔确定自己肯定听到了老师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他窘迫地藏到海亚不可能看到的地方，祈祷那女孩快些回去睡觉。
“天使会保佑你做个好梦。”老师拢拢袖子，“快回去睡吧。夜半出门，明天记得罚抄。”
“知道啦！”
女孩噔噔噔地跑远了。
没过多久，海亚缓步走出小木屋。
“别跟其他人说我来过这。”他回头对老师说。
“我知道。”
海亚带上门，下一眼不偏不倚，落在树枝上的艾尔身上。
“……”
“你还在干嘛？还想多留一会儿么。”海亚看起来没有介意他被发现，略带调笑意味地将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又很快矜持地收回。
“辰砂宫的学生不是凡人，所以没关系对吧？”艾尔跳下树，飞到他身边。
“嗯，别在意。”海亚轻轻蹬了一下地面，腾空飞起，长发在夜风中飞舞，“走吧，去人间。”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崖边，突然收起翅膀，向后仰去，直直向下坠去。
“拜托你别再做会吓到我心脏的事了。”艾尔抱怨道，“就算有翅膀，难道从高空自由落地就是舒服的事吗？”
海亚哈哈一笑，“被地球引力捕获不是很平常的事？如果我被往上吸引了，你再担心吧。”
他们在珐瑞姬城区上空，空气弥漫着陌生的混杂香味。地面潮湿，好像刚下过雨...石板路斑驳，坑坑洼洼的。街道上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两边似乎都是店面，门上挂着招牌，窗户后透露光亮，隐隐传来音乐声和喧闹声。
珐瑞姬是弹丸小城，十几年前还经历过暴乱，夜晚有这种热闹很是难得。
“你对这一带很熟悉吧？”艾尔翻着天使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光点攒动着，时明时暗。
“…还行。”
艾尔怀疑他随便选一个任务目标，都有可能是和海亚睡过的人。为了避免那种局面，他把本子给海亚，“你选。”
“我可不记得跟谁睡过。”海亚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接过本子，随手点了一个光点，“快点交差就好了。”
想搬去邻国居住、想偷渡出海、想自杀、想有个人爱自己，他们倾听的欲望大体这几类。“珐瑞姬典型的欲望。”海亚嗤道。
“喔，那你呢。”艾尔唰唰写任务汇报，佯装随口问。
海亚居高临下地俯视脚底下的妖精们，说：“我做凡人的时候？我想烧了珐瑞姬。”
“…”艾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觉得很像青春期年轻人会有的想法，“为什么？”
海亚言简意赅地回答：“美。”
艾尔处理完工作，差不多该回去了，他们才在云层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艾尔问：“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海亚吊儿郎当地半躺在沙滩躺椅形状的云上，说：“你知道么艾尔，有些云的形状，是第七天使处的天使专门耙出来的。”
“「爱」与「美」的天使处？噢、好像听说过。怎么了，和他们有关？”
“没关。”海亚不紧不慢道，“我只是问那个人，天使处的历史上，有没有过逆天革命、改变规则、取而代之的事。”
“………？”
“曾经有段时间，出现在天上的每朵云，都要经过第七天使处的雕琢。曾经，每个天使都必须穿统一的制服。曾经，天使必须保持纤细的未发育少年体型。曾经，天使处的规则有三千多条。”海亚淡淡说，注视着艾尔，“换做是你，你会觉得这是因为创世神自己突发奇想更改规则么？”
“你意思是，不断有天使、或者天使长，在做出行动，改变天使处？”
海亚默认了，“只不过，大部分故事没有被记载流传下来。至少没有被公开宣传。我和曲蘖的老师活了一千年左右吧，给天使处做事也有八百多年，据她所知的就有不少。你猜，天使处取消统一制服是多少年前的事？”
天使处建立至今大约一万年。“两千年？一千五百？”艾尔胡乱猜测。
“最早的第七天使处，五百年。最晚的第二天使处，两百八十年。”海亚笑了起来，“幸好没有在那时候出生。要是穿了十一年辰砂宫的校服，还要穿一辈子天使制服，我真想跳了。”
艾尔心里五味杂陈。
“改变天使处……改变，这个世界。如果能和你们做到的话……”艾尔垂下眼，“那这就是我的欲望。”
“不急，慢慢考虑。”海亚站起身来，“我对崇高的东西过敏，只是为了你们的状态才说的。”
艾尔品味着他的语气，“其实，只是复仇对我们来说也够了。不过，既然要做那种事，就闹得越大越好吧。”
“呵呵，你也有这种想法了呢。”
海亚向上飞去，艾尔在原地合上眼，长呼一口气。
以他们五人的共同体，他的确相信，他所要踏入的洪流，是不可犹豫的命运特殊时刻，他必须、也只能如自己期望般勇敢。就像人类历史上无数次的群星闪耀——“对他而言，在这世界的天涯海角也只有这样一种逃遁的方式——逃到煊赫的行动中去，到不朽的事业中寻求庇护。”
“海亚。”
他追上海亚，“我想到了，下次任务想去的地方。”
“嗯？”
“南海。”艾尔笃定道，“我们要找到风月曾经留居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