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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事关系   指尖的 ...

  •   指尖的通讯器震动,点进聊天框,是苏暮发来的消息:来治安局,带你认识一下队友。
      喊我去治安局啊,江绮想,认队友,等等,认什么!队友?我什么时候成了治安局的人!她忙切到通讯录界面,给苏暮打去电话,心想,这绝对不行,给治安局打工,呵,好你个苏暮,恩将仇报是吧!
      治安局整装室,苏暮正在扣多功能腰带,别在腰带扣右侧的通讯器震动。
      “嘶——”她勾出通讯器,接通,“喂?”
      “苏局长,什么叫我要去认识新队友和队员啊?我成治安局社畜之一了?”江绮质问道,语气里带着冷冰冰的笑意。
      “挂名三队长,有编制,发工资,有社保,双休,怎么?”苏暮一想到她的工资全由她支付就一阵肉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乐意?”
      江绮听到这待遇也有些愕然,一向无论男女,都当牲口使唤的治安局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你……”她脑海中浮起一个不确定的猜想:这些不会都是她自己出的吧?转念一想,一个让救命恩人自付水电费的人……至于之前的苏暮,也一直穷得响叮当。
      “干吗?治安局确实缺人。”苏暮问道。不知为什么,她感觉有些窒息。她扯了扯衬衣领口。
      “嗯……”有一说一,她确实没多少钱,虽然在17区有个酒吧,有个勉强栖身的地方,但钱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况且她和苏暮本就算合作,现在暂时加入治安局还能拿工资……她略微思索,果断道:“成交。”
      “治安局整装室,来吧,要出去走访。”说完苏暮挂了电话。
      一队长池茗路过,上下打量她局长几眼,吐槽道:“我怎么不知道治安局福利待遇这么好啊,还有,局长你衣服穿错了吧?”
      “嗯?”苏暮一愣,指尖摸到领口处有坚硬的触感,“哦,拿错衣服而已。”
      池茗蹙着眉,脸上好似写了两个大字:不信。正要再观察一会,却被苏暮以走访任务繁重推出整装室。她嘟囔着:“局长怎么跟做贼一样。”
      池茗走后,整装室里只剩她一人。她解下束在腰间的腰带,再一颗颗解开纽扣,肩膀微微内扣,同样是灰色的衬衫从肩头自然滑落堆叠至小臂处,扯下,背部从肩胛骨延伸到腰腹的细长疤痕彻底暴露出来,她抽出手电,将有异物的领口拎在手中,对准手电的光——是一块边缘泛着焦黑的身份牌。
      “北灯塔基地首席指挥官。”她眯着眼念出身份牌上的字。
      北灯塔——早就覆灭在战火中的城邦。为什么江绮会保存着这样一块身份牌?收集癖吗?苏暮腹诽着,但很快,她意识到,如果江绮也是北灯塔基地的人呢……那她会是被侵蚀的人吗?苏暮捏着身份牌,愣在原地。
      江绮虽说消息灵通,却也不了解治安局的薪资待遇,只当这是正常的内部招聘。她翻身下床,俯身从床下捞出两把长刀——这是昨夜将影子驱散的刀。
      握住刀把,从中抽出部分刀身,刀刃依旧闪着寒光,刀身上凹槽处凝固的褐色痕迹被密密麻麻的裂痕撕开——这是她来残辉基地路上的一处遗址上找到的,此后就一直带着,之前交给张潮查过,是遗址里的东西,可以克制洪水里爬出来的东西。
      “喂?裴漪,来接我。”
      “我在苏局楼下等你,江老板。”
      江绮换鞋,一手拎着一把刀,飞快下楼,只见一辆磨砂黑的超跑安静匍匐在小区门口,车窗摇下,露出副驾驶里裴漪永远淡漠的脸,像冰山。
      “你这车蹭谁的?”江绮望着坐在豪车里的裴漪啧啧称奇。
      裴漪向后靠了些,露出主驾的张潮,“蹭张老板的。”
      江绮将一直背在身后的两把刀从车窗塞给裴漪,给旁边的张潮吓了一跳,“我去,你出门带刀干什么?你总不可能拿这两把刀给苏暮削苹果吧!”
      “打住打住,”说着,她拉开后车门,娴熟系上安全带,“去治安局。”
      “什么?”张潮探头,上下打量着江绮——身上套着件偏大的衬衫,款式很中规中矩,不像她的风格,反而像某人。
      “你……”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你就打算这样,不远不近的陪着她?”
      “嗯哼。”江绮点头,语气轻快,“这些天待在她身边,确实想起来很多事情。”
      张潮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江绮的眼睛,很平静。
      “我跟她分开了几年了?”她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时,车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当年我死里逃生,她生死未卜,现在这样,不用刀尖舔血,不用每天祈祷明天还能看到对方笑着说早安,平平安安的走完一生,不好吗?”江绮搁在腿上的手在小幅度抖动,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按下车窗,深呼吸调整状态,冷静道歉说“对不起。”
      一直沉默的裴漪突然出声:“这是你想要的,还是苏暮想要的?”
      江绮沉默,她不敢去深思这个问题,一如她不敢深思几年前的她们,是怎么走上生离死别、亡命天涯的路。
      “哎你今不回酒吧吗?”张潮硬着头皮岔开话题。
      “有编制了,要去上班。”
      “啥?你哪来的编制?”张潮不解,“治安局的吗?”
      “嗯。”
      张潮一脚急刹,猛打方向盘,勉强稳住车身,停在路边,险些被甩出车窗的裴漪黑着脸瞅了他一眼。
      张潮不做理会,只他探头,直勾勾望着后座的江绮,“姐,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听我一句劝,咱回家行不?那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怎么不把苏暮捞出来?”江绮问。
      “那种人……江老板,你比我清楚多了。”张潮一副快被噎死的模样,“不对,你们俩都一副样子。”
      张潮气愤,轻点拐上车道,一脚猛踩油门,差点给刚坐稳的裴漪拍靠椅上。
      “不会开滚下去。”裴漪难得发怒。
      “好的姐,我好好开。”张潮飞快点头认怂。
      江绮翻出和苏暮的通话录音,开外放,张潮听到苏暮报出待遇那一段,人都有点痴呆了。停在路口等绿灯,绿灯亮了还没启动,直到后车忍无可忍,开始按喇叭,他才大梦初醒般往前开。
      “你知道我弟弟干嘛的吗?”张潮声音有点恍惚。
      “副局。”
      “他都没有这待遇好吧……”他喃喃道,而后他又大梦初醒般一拍脑袋:这苏暮自己计划的吧!这抠门局长居然还有这一面……真是,恐怖如斯!
      他战战兢兢望了几眼后视镜,确认江绮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后,猛踩油门,掐着限速的线,飞也似的开到治安局门前,再一脚刹车险些又给裴漪甩出去。
      “你今天什么毛病?”裴漪捏着车顶扶手,侧头没好气地说。
      江绮没管前排两人间的硝烟,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张潮不敢出声,直到江绮的声音消失在治安局里,才憋出一句:“她身上是治安局的制服。”
      整装室门前,江绮抬手敲门,没人应,按下门把手推开门,只见苏暮上半身只穿了件运动内衣,常年锻炼的身体肌肉紧致,手里攥着她的衬衫,身后的穿衣镜里映出她后背狰狞的疤,正抬头,惊愕地看着她。
      “怎么?”江绮问:“我的衬衫有什么问题吗?”
      “你……”苏暮目光落到江绮身上,带着几分犀利的审视,“你的领子里为什么有北灯塔基地的身份牌?”没有迂回或遮掩,苏暮直截了当询问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江绮转身,扫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转过身,她反手关上了门,随后一步步朝苏暮走去。
      “是重要,还是你想知道?”
      苏暮保持沉默。
      “怎么?”江绮勾唇,“怀疑我?”
      “嗯。”苏暮承认,“你确实也可疑。审讯室的密道,你的身份,不是吗?”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苏暮垂眸,可以看到江绮眼角有一点泪花。
      她……哭了?苏暮一时觉得难以置信,她有些抓狂的想,为什么,江绮这样神秘的人,为什么会因为她的怀疑就流泪呢?
      滚烫的液体落在她捏着衬衫的手上,她才回过神来。
      “你……”苏暮无措地站在原地。
      “我是北灯塔的遗民,我确实陷入了北灯塔的遗址……”
      “我被死去的故乡驱逐了。”
      “我。”苏暮沉默。
      江绮闭上眼,好像还身处在苍凉的北境的那片遗址里,萧条的寒风呼啸着要把她吹透,她拼尽全力扣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尖石,掌心滴血,从废墟里爬出时,外界风雪与硝烟都停了。她回首时,夕阳下,覆着层薄雪的遗址透着股厚重的苍凉,劫后余生的欣喜还算真切,可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记不清家人,记不清身份,只有身前的身份牌,告诉她这是北灯塔基地。那种来无来路,走无去处带来的彻骨的森寒,茫然,至今想起来依旧会发抖。
      泪一滴滴落在她的手上,苏暮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
      “我……”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江绮,下意识上前一步抱住江绮颤抖的身体,“对不起。”
      江绮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也落在她的心底,像下雨。
      “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背后的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头疼,和那瓶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很乏味的故事,”苏暮顿了顿,“任务里受得伤。”
      “你没有什么秘密吗?”江绮问。
      “没有,有也忘了吧。”苏暮松开抱着她的手,穿好上衬衫,说:“走吧,合作伙伴。”
      “苏局长,我们明明很像,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嗯哼。”苏暮点头,“走吧,我的下属,去查查还有没有目击者。”
      江绮无语,“你不贫一下会死吗?”
      偷偷蹲在治安局两边的绿化带后面的裴漪捅了捅旁边的张潮:“你想一探究竟为什么要拉上我?”
      张潮压低声音,蚊子嗡嗡般说:“嘘!万一她们俩真就旧情复燃了呢?”
      “这不是应该的吗?”裴漪无所谓地耸肩,“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你弟弟,跑这来八卦什么?”
      “快看!”他扯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往大门处看,只见江绮、苏暮二人并肩走出治安局,上了同一辆车。
      “怎么了?”裴漪费解。
      “你不懂!”张潮对她的不解表示愤愤不平,“那天白塔的审判长对江绮的敌意都快凝成实体了,现在她们俩这样,白塔指不定要有什么大动作!”
      大动作。裴漪想,这不正顺了那两人的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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