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不会沉默》风月鹊

4、第 4 章 实验数据造

　　日子一天天过着，陈默有高效的完成沈清舟布置的考核，平凡的琐事案件太多了，陈默很少在跟沈律一起办过案子。

　　直到一个周五的清晨，一场新的风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君合律所。

　　那天早会的气氛异常凝重。
　　沈清舟推开会议室大门时，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脸色比往常更加冷峻。
　　他走到投影仪前，没有打开电脑，而是直接将报纸头版投屏到了幕布上。

　　硕大的黑体标题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学术泰斗晚节不保？知名物理学教授涉嫌伪造实验数据骗取经费》。

　　配图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偷拍照片：
　　暴雨如注的清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十几名记者堵在小区门口。
　　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老人的脸上，闪光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老人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公文包，身体佝偻成一只煮熟的虾米，眼神惊恐而浑浊，像是一只迷失在车水马龙中的老鹿，随时可能崩溃。

　　“这是许建古教授。”沈清舟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寒意，“国内凝聚态物理领域的奠基人，也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候选人。现在，他被指控在过去三年的核心论文中伪造了关键实验数据。”

　　“这不可能！”一位资深律师忍不住开口，“许教授治学严谨是出了名的，他的实验室我也参观过，管理非常严格。”

　　“理性在情绪面前，往往是最无力的。”
　　沈清舟点开手机，连接大屏。

　　微博热搜榜第一条赫然挂着#许建古造假#，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网络的危害是无法言语的。

　　沈清舟滑动屏幕，展示出一组触目惊心的截图。

　　那是人肉搜索的成果。
　　许建古教授的家庭住址、他孙子的就读学校、甚至是老伴去菜市场买菜的路线图，都被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

　　“再看看这些。”沈清舟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许教授家门口被泼满了红油漆，墙上用刺眼的白色涂料写着“学术骗子，还钱”几个大字。
　　门口的监控探头被弹弓打碎，地上散落着死老鼠和腐烂的菜叶。

　　评论区里，恶毒的诅咒像海啸一样刷屏：
　　“老不死的，骗了国家几千万经费，良心被狗吃了吗？”
　　“查到了！他孙子在实验二小上学，这种骗子的后代也不配读书！”
　　“这种人就不配活着，建议直接火化，骨灰都别留！”

　　“就在昨天下午，许教授的孙子在学校被高年级学生堵在厕所里，被逼着喊‘我是骗子的孙子’。
　　林教授的老伴因为去开门取快递，被不明人士推搡在地，导致尾椎骨骨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沈清舟关掉手机，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舆论已经沸腾了，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宣泄口。”沈清舟目光扫视全场，“许教授的家人刚刚联系了我们律所。他们不敢发声，不敢发律师函，甚至不敢去医院看望老伴，因为只要一露面，就会引发新一轮的网暴。他们只想查清真相，还许老一个清白。这个案子，我接了。”

　　接手这种案子，风险极大。
　　赢了，是理所应当；输了，或者查不出真相，律所的名誉会跟着许教授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是沈律，”另一位合伙人皱眉道，“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这时候介入，会被视为‘洗地’的帮凶。而且，取证难度太大了，科学实验的数据复核需要极高的专业门槛……”

　　“专业的门槛，是用来跨越的，不是用来退缩的。”沈清舟打断了他。
　　“法律是用来做什么的？法律是要捍卫公正正义的。”
　　“这个时候，我不接受有人当逃兵。”
　　沈清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正在疯狂做笔记的陈默身上。

　　陈默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刚才在看那些网暴评论时，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那种被千万人窥视的窒息感让他感同身受。

　　“陈默。”

　　“在……”陈默下意识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你负责这个案子的前期调查。”沈清舟语出惊人。

　　全场哗然。
　　让一个实习生负责这种S级的危机公关案件？
　　众人急忙连声反对。
　　“沈律这万万不可啊！您接了这个案子，您要帮助许老洗脱污蔑，这时候怎么能让一个实习生去办这种案子，到时候出了事算谁的？”
　　“您就算不顾着自己的名声，也要考虑考虑律所的名声啊！当初您四位律师建立律所的时候多辛苦才有的今天啊！”
　　“沈律三思啊！”
　　“这陈默就算能力再强，说到底是第一次独挑大梁，这...这这我们这实在是不放心啊！”

　　“沈律，这……”陈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紧张又慌乱地摆手，“我不行，我……我不会和人打交道，我……”
　　“而且各位前辈们说得不错，我会出错的......这，沈律这...您还是换一个人吧。”

　　沈清舟历声道：“安静！”
　　“我不要求你和人打交道。”沈清舟走到他面前，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他面前，“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许教授被指控的核心，是一组关于‘超导材料临界温度’的实验数据。指控者声称，原始数据记录本上有涂改痕迹，且电子数据与纸质记录不符。如果是你的话，数据对于来说是天生的。”
　　他毫不停顿，继续说。
　　这一次既是说给陈默的，也是说给在场其他律师的。
　　“我了解你们每一个人的能力，你们各有各的长处。是，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意气用事，可你们忘了我沈清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选择陈默，是因为他在数据处理上的敏感是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具有的，我相信他，正如过往相信你们每个人一样。”
　　沈清舟回过来，面向所有人，正声。
　　“这个案子，我会带着你们赢。”
　　“我们君合的名誉，从来不会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