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渡温柔》怜幽草桉

5、难堪 午休铃

　　午休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半同学收拾好饭盒结伴往食堂走，只剩下零星几人留在教室。
　　宋今柚拉住苏知晚的手腕，笑容明亮：“知晚，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听说今天有糖醋里脊。”
　　苏知晚下意识看向身旁收拾书本的陆屿，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太饿，想留在教室趴会儿，你先去吧。”
　　“那我给你带个面包回来？”
　　“不用啦，谢谢你。”

　　宋今柚不勉强，独自跟着人流离开教室。江屿拿起水杯拍了拍陆屿的肩：“走，食堂。”
　　陆屿目光顿了顿，瞥了眼趴在桌上、刻意把脸埋进臂弯的苏知晚，低声道：“你们先去，我晚点过来。”
　　江熠挑眉，心下了然，没多说什么，独自走出教室。

　　偌大的教室，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蝉鸣聒噪，热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涌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
　　陆屿放轻动作，将桌角那块一直没动的无痕橡皮推到她手边，声音放得极柔：“中午没旁人，不用拘谨，要是下午做题需要，尽管用。”

　　苏知晚没有抬头，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我说过，我们保持距离就好。”
　　“只是一块橡皮而已，算不上越界。”
　　“在别人眼里不是。”她终于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委屈，“刚刚上课我刻意不和你说话，你明明都看懂了，为什么还要一再靠近我？”

　　陆屿拉过旁边的椅子，微微侧身看向她，眉眼间满是耐心：“我看懂了你想避开流言，可我舍不得看你为难自己。”
　　“为难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苏知晚攥紧校服袖口，“你是年级第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我只是一个不起眼、内向的普通女生，走得太近，只会引来一堆闲言碎语。”

　　“旁人的闲话就那么重要吗？”陆屿轻声问，“比起别人随口几句议论，难道你的安心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她垂落眼帘，声音微微发哑，“我从小就怕被人指指点点，我承受不住那些揣测。”

　　陆屿安静注视着她泛红的眼尾，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如果那些闲话让你难受，我会站出来替你解释，不用你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难堪。你不必为了外人的看法，把自己封闭起来。”

　　苏知晚心口一颤，却还是硬下心肠移开视线：“没必要，只会越描越黑。”
　　两人的对话还没持续多久，几个女生结伴从走廊折返拿水杯，恰好经过后排，目光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脚步刻意放慢。

　　等那几人走远，细碎的议论声清晰飘进教室。
　　“你们看后排，陆屿又在跟那个不爱说话的女生搭话。”
　　“刚开学就黏在一起，不会是故意想靠着陆屿提升存在感吧？”
　　“也太有心机了，天天挨着年级第一，想方设法套近乎。”

　　一句一句，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针，尽数扎进苏知晚耳朵里。
　　她浑身瞬间僵硬，脸颊滚烫，手指死死抠着桌沿，难堪得几乎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所有刚刚强撑出来的冷静，顷刻间崩塌殆尽。

　　陆屿察觉到她骤然发白的脸色，循着声音望向门口，眉头微蹙。他下意识往苏知晚身侧挡了挡，隔绝外面投来的视线，低声安抚她慌乱的情绪：“别听她们乱说，都是凭空揣测。”

　　苏知晚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一丝哽咽：“你听见了吗？她们都是这么想我的。我说过会有闲话，现在应验了。”
　　“她们不了解你，才会胡乱评价。”陆屿放柔语气，目光认真地看向她，“我认识真正的你，这就够了，别人的看法左右不了我对你的判断。”

　　“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她吸了吸鼻子，极力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要是一开始你没有对我释放善意，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少年看着她强忍委屈、独自煎熬的模样，心底又涩又疼，语气郑重无比：“错的从来不是我对你好，也不是你，是那些不分缘由随意揣测别人的人。知晚，你不用因为旁人狭隘的眼光，逼自己推开唯一愿意善待你的人。”

　　苏知晚抿紧嘴唇，不肯应声，只是把头转向窗边，刻意不和他对视。
　　她害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沉溺在这份独有的温柔里，到时候一旦失去，只会更加痛苦。

　　陆屿见她不愿再交谈，没有继续追问打扰，只是默默将橡皮留在她桌角，起身准备去食堂。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轻声的承诺：“不管之后有多少流言，我都不会放任你一个人难堪。如果你哪天撑不住了，随时可以跟我说。”

　　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只剩下苏知晚一人。
　　她低头望着那块静静躺在手边的橡皮，鼻尖发酸。
　　她想要这份温柔，却又不敢伸手触碰。
　　窗外热风阵阵，少女满心难堪与挣扎，而少年藏在心底的守护，早已悄悄为她铺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