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回廊]距离》苏霖

21、第 21 章 上班时间不

　　她跟玄戈都是聪明人，过于聪明以至于没有对方的配合的话，很难在对方面前装傻。
　　她不知道玄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反正她从玄戈给她开那个联姻的玩笑时就察觉到了，这个人对她的想法并不清白。他那么一个有分寸有距离感的人，会跟她一个异性开这种玩笑，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至于她自己……很难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
　　喜欢上玄戈，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对于监督来说，感觉自己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
　　他能力强大，独具领袖魅力，却表面上看起来性格谦和，与人为善。在北三岛的局势岌岌可危的情况下，他能顶着39°的高烧统领全局，不放过任何一点不稳定因素，可见心思缜密的同时对自己手下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臂使指。
　　这些都是她无法不放入眼中的优点。至于脸和身材，那更算是踩着她所有的喜好长得似的。特别是在感觉到这个人对自己另眼相待，把自己当作一个特别的存在时，那种感觉更为强烈。
　　她不排斥他，相反，她很亲近他，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觉得舒服，想要靠近，想要沉溺。待得久了，甚至会被这种舒适的感觉腐蚀，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对她敲响了警钟，开始摇摇欲坠。
　　这种濒临失控的感觉她很陌生，有些好奇，更多的是惧怕。

　　死亡不能摧毁一个人，但“不受控”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去北三岛受到的最大的教训。
　　左枢作为四代首领的代言人，作为曾舍命拯救四代的人，他亲眼看着玄戈长大，被四代托付看顾他、扶持他。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药物成瘾而思维混乱，做出了暗杀玄戈的决定。
　　类比一下，就相当于瞳老师要暗杀自己，继承白荆科技一样，实在是天方夜谭过于荒谬。
　　可这样荒谬的事却在现实中真实发生了。
　　她心有余悸，不得不警惕。

　　而从这所谓的恋爱感情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受控”。
　　不是什么现实的阻碍，也不是什么难解的谜题，只是一种感觉，就让她有些踌躇不前。
　　这世上其他人都察觉不到吗？为什么人类会选择歌颂这种感情？
　　它真的是无害的吗？
　　她不懂，不能理解。母胎单身二十年，她毫无恋爱的经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
　　不管看了多少资料，都摸不透前路的方向。

　　所以她停在这里，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玄戈终于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向她发来了开战的邀请函。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只是看到这对耳钉她就明白了。
　　如果答应，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戴上它。
　　——这就是他的潜台词。

　　在意识到自己又对着耳钉发了老半天呆后，监督啪的一声扣上了盒子，把它锁回抽屉里。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玄戈非要拆穿自己。他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更进一步？
　　既然是同样的感情，那他应该也有跟自己一样的烦恼才对吧？左枢还是他的伯伯，他应该比自己更谨慎，怎么会主动迈进一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中呢？
　　这不合逻辑。
　　他是有什么彻底的解决方案，所以才这么放心地入局？
　　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有这种问题，只有自己被这个问题困扰？
　　要不要问问他？
　　不行，这么问不就跟投降认输没区别吗？
　　可她周围实在是没有靠谱的可以咨询的对象啊。

　　问瞳老师？
　　感觉他会觉得自己太闲，多布置两个课题让自己没时间再胡思乱想。
　　问师兄？
　　可师兄他也母胎单身到现在，也没听说他有谈过女朋友的经验。
　　虽然感觉应该很有经验但为了这种事跑去R.E.D问老卫什么的她是真的拉不下脸。
　　同理明月尘也一样。
　　靠谱的成年男性都不行，果然这种事还是得问女孩子！
　　霍冉感觉经验丰富，但都是塌房的经验。
　　比戈妮娅……感觉只会出馊主意。
　　相思姐姐、红玉姐姐也许可以，但她们现在人都不在海临。

　　“所以你最后还是只能找我这个备胎是吗？”苏筱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怎么能说是备胎呢？你是我最信任最喜欢的好闺蜜啊！”监督立刻献上贿赂——一杯kuku茶，双手合十祈求道：“筱筱，我的好筱筱，我真的只能靠你了！”
　　筱筱收下贿赂，狠狠地吸了两口，决定大人有大量，不跟犯傻的某人一般计较。
　　“行了，说吧，你纠结了这么多天，到底都在纠结什么呢。”
　　监督深吸一口气，以讲述论文开题报告一般的严肃表情，讲出了她一直依赖的烦恼。
　　苏筱：……
　　目瞪口呆。
　　“你这么久……就在琢磨这个？”
　　不愧是监督，能困住她的问题果然很都抽象。
　　监督继续严肃脸，“对，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你一个连天天喝奶茶都不会成瘾的人，担心谈恋爱会上瘾？”
　　苏筱赶紧喝了口奶茶压压惊。
　　“这怎么能一样呢？奶茶虽然好喝，但我喝的时候也能工作。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会觉得论文以后再写也没关系。”
　　苏筱：“噗——咳咳咳咳……”

　　“哎筱筱你慢点！”监督赶紧抽了张纸递过去，帮她拍背顺气。
　　“你、你……”苏筱缓过来后，指着监督半天，气得直喘，最后只憋出了四个字：“你个卷王！我、我、我……”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别急，当心气坏了身体。”
　　“之前知道你卷，没想到你竟然卷成这样！”
　　苏筱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平复下来。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监督，有句话我觉得你一定要记在心里，永远也不要忘记。”
　　监督正色：“你说。”
　　“下班时间，不要满脑子都是工作啊！”她一边抓住监督的肩膀疯狂摇晃，一边抓狂：“你记住了没啊啊啊啊啊？”
　　“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别晃了我要晕了！”

　　等苏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恨铁不成钢……哦不对，是恨铁太成钢地怒视监督。
　　“行了，那现在没有问题了吧？”
　　监督：？
　　她认真总结了一下与筱筱的会议精神，得出了结论。
　　“我明白了，工作时间离他远点。”
　　苏筱：……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哪里都很对劲。
　　算了不重要。
　　“总之根据我看了这么多部小说和偶像剧的经验，对恋爱上头也就是刚在一起的那段热恋期。等过了之后，再见面就会跟朋友见面一样，心止如水的。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放轻松。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要谈婚论嫁。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分，下一个更乖。”
　　监督眯眼：“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不担心我分不掉了？”
　　“咳咳，那个我回去认真想了想哈，突然发现，黑·手·党什么的走强取豪夺的路线，也……嘿嘿嘿，也挺香的。”
　　监督：……
　　“当然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一定会把我们心爱的监督救回来的，我保证！”
　　监督虚起眼看她：“你发现了吗，你已经开始以我会被抓走为前提思考问题了。”
　　你个叛徒！

　　先不管苏筱是不是已经脑内嗑CP把自己嗑傻了的事，刚刚天鹿那边传来消息，玄戈明天会再来一趟海临。
　　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看来北三岛那边真的很忙，忙得也没怎么想她的样子。平时也不发个消息，过来甚至都不私下跟她讲一声，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所以只有她因为这件事茶饭不思，天天对着个破盒子发呆，现在还在纠结明天到底要不要戴，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吧？
　　监督越想越气，一把将耳钉盒子扔回抽屉。
　　戴什么戴，明天是公事！
　　上班时间不谈恋爱！

　　第二天，天鹿首领的座驾准时停在了白荆科技的门前。
　　玄戈一下车，发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只有苏筱。
　　“欢迎，玄戈先生，一路辛苦了。那个，监督她现在正在董事会作报告，大概下午才能回来，所以派我来迎接您。您不要见怪啊。”苏筱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很僵硬。
　　“研发部和制造部的同事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请~”

　　本来今天的董事会报告，瞳老师可以代劳的，他本来就要汇报最新的研发成果，白荆的日常运营状况他可以顺便一起搞定。之前的每一次例行汇报都是这么做的，除了上任履职时之外，只有年中和年终大会监督才需要到场亲自做汇报。
　　但昨天监督突然找到瞳老师，故意给自己找了个事做，很难不让她多想。
　　比如——
　　监督不想见到眼前这个人。
　　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苏筱很在意，苏筱很好奇，但她只能憋着。
　　心酸，难过！

　　玄戈不置可否，面上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起码对于苏筱来说，她就从来没有从玄戈身上感觉到温和以外的情绪波动。不管是在会议室与他们有分歧时，还是偶尔有人情商低出言不逊时，他都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喜怒。
　　说实话，这种类型的人比瞳老师那种完全冷淡给人的压力更大，也不知道监督是怎么受得了的。
　　就在苏筱默默腹诽的时间里，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3点左右，需要商讨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全盘敲定，剩下的只需要他和监督各自签下名字，玄戈这次来白荆的公事就全部完成了。
　　“还有些条款要跟监督当面沟通一下，我带过去就好。”
　　说着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的身影消失，研发部上次一起吃饭的同事戳了下苏筱。
　　“哎，监督还没回来，让客人在她办公室干等……是不是各种意义上都不太好啊？”
　　“你这个各种意义，是哪种意义啊，说清楚。”苏筱挑眉。
　　“这一方面嘛，自然是待客不周啊，这不是晾着人家吗？另一方面嘛……”他见会议室的人都走空了，还是压低声音在苏筱耳边悄声道：“就算是合作伙伴，那也是外人啊。监督办公室里不是有很多机密文件吗？”他一边说，还一边给苏筱使眼色。
　　苏筱：……
　　“按你这说法，外人窃取白荆科技机密资料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拿棒棒糖引诱元桃桃她们，毕竟他们什么时候都能进监督办公室。”
　　“呃……”
　　“拜托，想也知道机密资料都锁柜子里了，就算是电子版没有权限哪里看得到？难不成你们研发部的机密资料都能随手从桌子上捡到吗？”
　　“……也是哦。嗐，都怪我昨天熬夜看的那商战电视剧，瞎拍，搞得我胡思乱想的。肯定是睡眠不足，智商打折了。”
　　“什么电视剧那么好看，好看到你今天有这么重要的会都敢熬夜？来来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而就在苏筱被人安利了商战相关电视剧的时候，尚飞乐红着眼睛，拿着今天小测的试卷推开了监督办公室的大门。
　　“呜呜，监督，今天我被老师骂了。监——”
　　然而，他想要扑向的人并不在，只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来看他。
　　尚飞乐立刻把试卷往身后一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那个……”
　　“你……是叫尚飞乐吧？别害怕。”玄戈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我是玄戈，监督的朋友，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这里。还记得吗？”
　　“嗯~~~？”尚飞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从玄戈特殊的衣着和衣服上沾的猫毛上回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存在。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陀螺的爸爸！”
　　“……对。”

　　于是，等监督从有熊集团的大楼回来，一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玄戈坐在沙发上教尚飞乐数学题的温馨场景。看尚飞乐那孺慕的眼神，感觉自己再晚回来一会儿，自家孩子都要被拐走了。
　　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