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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偷窥 画被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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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沉沉地压在窗棂上。
时星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一下下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正黏附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阴冷、黏腻,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隔着黑暗,一寸寸舔舐着他的脊背。时星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环顾四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衣柜门紧闭,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
“错觉……只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语,试图用理智安抚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地转过头,想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晕,看一眼床头那幅初峙辞的画像。只要看到那个人,他就能安心。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床头柜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画框的位置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睡前,他将画框端正地靠在墙上,画框的右下角应该刚好压在那本他用来垫高的旧字典上。但现在,画框虽然还在原位,却微微向□□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而那本旧字典,被推到了旁边。
有人动过他的画。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时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双手捧起了那个画框。
画框的边缘,有一枚极淡的、不属于他的指纹。
“峙辞……”他死死地将画框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仅存的呼吸。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是谁?谁进过他的房间?
他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门锁完好无损,窗户也锁得死死的。这里明明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可那个偷窥者,就像是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世界,不仅触碰了他的底线,还留下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印记。
“你在害怕什么?”
一个幽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畔响起。时星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像是一个正在嘲笑他的黑影。
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睡衣。那股被偷窥的窒息感越来越重,他仿佛能看到那个人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正用一种戏谑而残忍的目光,欣赏着他此刻濒临崩溃的模样。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时星才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了一把小巧的微型摄像头——那是魏清之前为了安全起见,硬塞给他的。他原本一直没用过,现在,这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踩着椅子,将摄像头隐蔽地安装在了正对着床头的书架顶端。调整好角度后,他退到一旁,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镜头,像是在凝视着一个深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他咬着苍白的下唇,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的狠厉,“我都不会再让你碰他。”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房间时,时星眼底布满了血丝。他一夜未眠,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他换上那件长袖衬衫,将长袖的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手腕上的疤痕。他走到床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幅画,轻声说:“我出门了。”
推开门,他走进了清晨的微光中。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画材店里,林晚正在擦拭柜台。看到时星走进来,她抬起头,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了。
“时星?你……”林晚快步走过来,看着时星毫无血色的脸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担忧地问,“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时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避开了林晚的视线,径直走到货架旁,拿起抹布。
“时星。”林晚没有让他开始工作,而是轻轻按住了他拿着抹布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颜料香气,“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让你害怕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
时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晚那双真诚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酸涩得发疼。
他想说,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他想说,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害怕自己说出来,会被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只是……有点没睡好。”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轻轻抽回了手。
林晚看着他防备而脆弱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了柜台上。
时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分。他走到柜台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谢谢。”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店门上的风铃响了。
魏清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时星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星星。”魏清大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时星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时星看着魏清,眼底一直压抑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决堤的迹象。他放下水杯,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魏清……”他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我的房间……有人进来过。”
魏清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一把抓住时星的肩膀,将他带到店后面的休息区,让他坐在沙发上。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魏清蹲下身,平视着时星,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紧张。
时星深吸了一口气,将昨晚发现的画框被移动的痕迹,以及那种如影随形的被偷窥感,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我装了摄像头。”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的祈求,“魏清,我怕……我怕他还会再来。”
魏清听完,心疼得几乎要窒息。他伸出手,将时星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别怕。”魏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再伤害你。”
他拍了拍时星的后背,柔声安抚道:“等今天下班,我陪你回家。我们一起看监控,好不好?”
时星靠在魏清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好。”他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隐忍的泪水。
傍晚,魏清准时来到了画材店。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时星的公寓。一进门,魏清便立刻检查了门窗的锁,确认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时星迫不及待地走到书架前,搬来椅子,将那个微型摄像头取了下来,连接到电脑上。
屏幕亮起,开始回放昨晚的录像。
画面在快进中飞速闪过。深夜十一点,时星躺在床上睡着了;凌晨两点,他翻了个身;凌晨三点……
突然,时星按下了暂停键。
屏幕上,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里,窗帘的阴影处,似乎有一块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扭曲。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不会发现那里藏着一个人。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影,像是一抹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帘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床头,静静地站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将时星放在床头的画框,向左推了推。
做完这一切,那个人影转过头,面罩上方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仿佛在透过屏幕,与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时星和魏清对视。
下一秒,那个人影重新融入了窗帘的阴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的一声,时星手里的鼠标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那个人……不仅进了他的房间,他还知道摄像头的存在!
魏清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他立刻蹲下身,捡起鼠标,将那段视频保存了下来。
“报警。”魏清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不能再瞒着了。”
时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那一幕。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脑海里。
“峙辞……”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他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地躲起来,只要自己不去打扰任何人,就可以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守着那幅画,度过余生。
可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偷窥者,却连他最后的一点安宁,都要残忍地剥夺。
魏清走到他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地拥入怀中。
“星星,看着我。”魏清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我们一定会查出他是谁。”
时星看着魏清眼中坚定的光芒,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他点了点头,将头埋在魏清的胸口,像是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夜深了,魏清没有离开。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时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转过头,看着床头那幅画。画中的初峙辞,依然用那双温柔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他。
“峙辞……”他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