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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车祸 我后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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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夏夜,晚风如丝般拂过两人的发梢,带来丝丝沁人的凉意。
幽暗的小巷里,两双交叠的手紧紧相牵。时星手里握着一支冰淇淋,正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初峙辞垂眸看着他,眼中泛起不解的柔波:“星星,这不是你最爱的口味吗?怎么吃得这么小心翼翼?我又不是买不起。”
时星闻声抬起头,眼底漾开两弯浅浅的酒窝,笑容比夜色还要温柔:“阿辞,我知道你买得起。可这一支冰淇淋,抵得上我们俩的一顿饭钱了。你现在正筹备投资,处处都要用钱,我们能省一点是一点。”
初峙辞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深凝望着眼前的人。他抬起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揉了揉时星的发顶,深邃的双眸里倒映着璀璨的星河。
“对不起。”他低声说。
时星还未及反应,便被初峙辞一把拽住手腕,拉着他向前奔跑。夜风在耳畔呼啸,两旁的树影飞速向后退去。他们一路跑上了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这里远离尘嚣,静谧得仿佛被世界遗忘。可当两人站定,眼前豁然展开的,竟是这座城市最繁华、最金碧辉煌的全貌。
烂尾楼的安全设施早已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的围栏摇摇欲坠,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初峙辞担忧他的安全,长臂一伸,将时星牢牢揽入怀中。
时星抬起手,指向远方那栋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他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初峙辞倾诉:“阿辞,你说……我们以后有机会住进那栋楼吗?”
“当然。”初峙辞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我会把那一整栋楼都买下来。我要让全海宁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初峙辞此生最爱的人。”
时星扬起灿烂的笑靥,猛地转身,一头扎进初峙辞的怀里。他将脸深深埋进那温热的颈窝,眼底泛起晶莹的泪花。
“那我等着你那一天。”他轻声呢喃,“阿辞,我等着你。”
初峙辞温柔地抚着他的脊背,语气里满是郑重:“我会的。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过上最安稳的日子。”
时星偏过头,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意,故作凶狠地瞪着他:“你必须要好好地活着。这是我对你的唯一愿望,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往后放,听见了吗?”
最后一句,他贴在初峙辞的耳畔,气息温热,却带着近乎祈求的执念。
“我答应你。”初峙辞轻声回应,语气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遗憾。
他们在天台上吹了半个小时的夜风,畅聊着过去的琐碎与未来的期许。
……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难免有些局促。
这是他们租来的房子,狭小,破旧,却处处透着温馨。这是他们用爱一点一滴浇灌出的家,也是他们相恋三年的见证。
初峙辞从背后拥着时星,两人在彼此的体温中沉沉睡去。
“我明天还想吃一次冰淇淋。”时星很快乐的对着他说
“好。”初峙辞的声音低沉而轻柔。
第二天清晨,时星醒来时,身侧已没了人,只留下淡淡的余温。他起身洗漱,走到餐桌旁,看见一张便利签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是初峙辞熟悉的字迹:“星星,今天工地那边没什么活了,我陪你。我去买点菜,顺便买你最爱吃的冰淇淋。爱你的阿辞。”
时星看完,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将便利签收进一个铁盒里——那里面,装满了初峙辞这三年来写给他的所有便利签,每一张,他都视若珍宝。
“傻子,我让你买你就买吗?”他轻声嗔怪。
他走进那间由杂物间改造而成的小画室。空间虽小,却因初峙辞的用心而显得格外珍贵。
画板前,一幅即将完成的肖像画静静立着。那是初峙辞。
前几天,初峙辞缠着他,非要他画一张自己的肖像,说这是“最爱的人画的,一定要好好珍藏”。
画上的男人轮廓流畅,鼻梁挺拔,嘴角噙着笑,透着鲜活的生命力。只差一双眼睛。
时星拿起铅笔,屏住呼吸,极轻极缓地勾勒出眼眶的轮廓。生怕笔尖重了一分,便会惊扰了画中人。
最后,他在眉尾轻轻点上一颗痣。
大功告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时星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得令人窒息。
“喂,您好,我是公安机关。请问您是初峙辞的朋友吗?我们发现他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您。他现在在十街遭遇了严重车祸……”
时星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怎么可能……明明昨晚,他还抱着我睡觉……”
“请您尽快赶来,他伤得很重。”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冰冷。
时星猛地抓起一件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外。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否认:不是他,肯定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泥泞的街道上。
赶到现场时,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时星疯了一般扒开人群,拼命往前挤。当他看清地上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耳边的喧嚣尽数褪去,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迷茫。
血泊之中,躺着的正是他的爱人。
初峙辞双眼紧闭,面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冰淇淋。马路对面,正是那家他们常去的冰淇淋店。
时星瞬间明白了——他是为了给自己买冰淇淋,才出的车祸。
他狼狈地跪倒在初峙辞身旁。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呵斥:“闲杂人员请不要妨碍抢救!”
时星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地盯着他们,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是他的爱人!我求你们……一定要把他救活!求求你们了!”
他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心碎,直到额头磕出血丝,才被几名警察强行拉起。
初峙辞被抬上了担架。医护人员允许时星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时星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紧张得嗓子发哑,局促地咬着指甲,一层细密的冷汗覆满额头。他一会儿死死握紧拳头,一会儿又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到了医院,初峙辞被推进了抢救室。
时星呆立在手术室外,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穿。
好友魏清闻讯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时星跪在门外,一边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一边泣不成声地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吓唬我的……我求你了,一定要好起来……对不起……”
魏清冲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眼前的时星,双眼红肿,额头血肉模糊,脸颊高高肿起。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天才画家的模样?
“时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魏清红着眼眶吼道,“初峙辞说不定还活着!他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得有多心疼?你给我镇定住!”
看到好友的那一刻,时星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将头死死埋在魏清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瞬间浸透了魏清的衬衫。他泣不成声,字字泣血:
“都是我害了他……如果我不跟他说想吃冰淇淋,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还不去死……”
魏清紧紧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星星,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天意,别自责了……”
他们在手术室外煎熬了整整六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实习医生跟在身后。
时星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医生的白袖,声音颤抖得不成句:“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
可当他看到医生脸上的神情时,心便沉到了谷底。
主治医生轻轻摇了摇头,满脸遗憾:“节哀吧。患者心脏被两根肋骨刺穿,双腿粉碎性骨折,脾脏多处破裂出血……我们已经尽力了。”
时星死死压制着呼吸,可心中的痛苦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将他的灵魂割裂。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已是两日后了。
时星转过头,看见趴在病床边的魏清。他的动作惊醒了对方。魏清眼底满是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呢?”时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火化了。”魏清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时星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有魏清知道,他的心,已经跟着初峙辞一起死了。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看看他。”
魏清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可时星此刻就像一头执拗的犟牛,拼命挣扎着:“魏清,我要去见阿辞……他肯定还在等我……我不能让他等久了……我要去见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洪亮,眼底早已积满了泪水。
魏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一阵剧痛。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时星的脸上。
时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一朵朵凄艳的玫瑰。
魏清冲着他嘶吼,眼眶通红:“时星!他死了!他已经出车祸死了!你这样下去,初峙辞在地下能安息吗?!他的骨灰已经下葬了……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他!”
……
接下来的几天,魏清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我休息好了,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吧?”时星盯着面前的饭菜,轻声问。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推开碗,将刚吃下去的饭菜尽数吐了出来。
这几天,他反反复复如此。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魏清无奈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看着好友这副模样,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低声答应道:
“好,我明天就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