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未老恩先断》觅风

4、舞 眼看着离我

　　眼看着离我入门的那一天只剩下三个月的时日，院子里栽种的大篇牡丹花都已开败了。已是到了初冬了，媚姨怕客人看着这些败花煞景，就移植了许多的玉兰花进来。待徐娘予我梳洗罢，我看着窗外那大片大片的白玉兰，突然来了些兴致，待她走后，便从屋里起身转到屋后的塘边。可惜我素不识文，想学学那些个公子哥儿跟姑娘们的情趣儿，颂个一两句诗应应景，却也一句都说不出来。看着这美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不由得就蹲在塘边闷闷的想为何媚姨在我少时不曾教我读书，若教了，现在到还能念个几句。正想着，突然院内有微风习习，那玉兰是何等娇贵，风儿一吹，有些便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的撒落在塘子里，我本是望着那塘子发闷，看着那花瓣落在水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我先前的烦闷全都一扫而空。我站起身来，开始跳舞。是了，我自是不会念诗，也不会弹琴，可打这院子里长这么大，看着姑娘们跳的舞还是不少的，反正这院子里又没人，我可随意的跳上一跳，也算是应景了。
　　我今日着了一件白色的袄裙，那袖口是极长极大的，我双手一拖，那掉在地上的玉兰花瓣就随着我的衣袖漫天飞舞，我愈发的高兴，鞋子上的铃铛也急促的铃铃铃直响，正当我跳得起劲，突然脚下一绊，我一声惊呼，身子就往塘子里倒去，完了，我素不懂水性的，这一下去，怕是再起不来了。我只感觉那冰凉的水咕嘟嘟的往我嘴里灌，刚开始我还扑腾两下，到后来我只觉得脑袋昏沉沉，意识也渐渐模糊了……忽然，我感觉到了久违的空气又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身子早就被一双手抱了起来，我感觉那双手把我放在软软的，好似是床的地方，就松开了我，好一会儿没了动静，又一会儿我又感觉是有暖气不断的往我身子冒，我感觉这意识清晰了好多，眼皮也不甚沉重，便睁开了眼。
　　这一睁开，便看到一张特写的人脸，他看我望着他，便道：“醒了？”“……是。”我突然想笑，这话到是老实。“扑哧……”我忍住了他却没忍住，笑道：“你是这院子里哪位姑娘，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眼角似我一般的微微扬起，若不是他那张较女人不同的坚毅轮廓和低沉的嗓子，我还真真儿的要把他认做姑娘，我便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想起他才问的问题，便止了笑，道：“我不是这院子的姑娘……不不不，我是这院子里的姑娘，但是是那种姑娘不是这种姑娘，不是不是……嗯……是……”我正想着这该怎么说，那男人又笑了起来，“罢了罢了，你单告诉你的名字便是，我可救了你一命，这以后么……可是要向你讨回的。”我甚觉懊恼，却又不能不答。“我叫香阳。你呢，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着这毕竟还是救我一命的人，我当然要知道恩公叫什么了。他玩味的一笑，“我叫……吴文昊。你可好生记住……哦，对了，香阳姑娘，你这衣裳，我是说，还是换一身干的衣裳才走吧。”说罢，他冲着门外叫了一声海馨，自己便走了。衣服……我衣服怎么了，我低头看去。呃……好像湿透了，没什么啊，挺好看的，我最是喜欢这衣裳了。他定是觉得我不是这院子里的姑娘认为我是什么穷人了，我也快成为姑娘了，到时候，哼……我环顾一下这房间，这好像是姑娘们的房间……吱呀——门被推开了，一位姑娘推了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衣裳，我自是看到那衣裳就气大，他刚刚叫什么来着，海馨？海馨姑娘！哦，敢情他是要女人陪着睡的蠢男人笨男人。
　　“香阳？你这大清早的，怎么弄得浑身湿透了，怪不得吴爷刚叫我拿身干衣裳进来，我当是谁呢，换上吧换上吧。”海馨一看是我，虽然是惊讶，也没多问，径直就把衣裳给了我，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我看着这绿绿红红不晓得是什么式样的衣裳，心中愈发的不高兴，是了，定是看不起我。我把衣裳扔在地上，恨恨的踩了几脚，就开门出去了。可恰巧碰到那个笨男人，他看我没换衣服正打算问我，“哎，香阳……”“哼……”我哼了一声也不理会他，自己就回了自己的屋。一路上好些人看着我笑，看什么看什么，衣裳湿了而已。
　　我一回到小屋，便把自己泡在热腾腾的水里，等我一澡泡完，换了身干净衣裳，我突然又想起那个男人来，却也半分气都没有了，“管他的，一个男人而已……”
　　自此后，我便爱上了跳舞，徐娘见我喜欢，也专门找了舞师来教我，只是我，再也不去那塘边跳舞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那话，有意见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