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克莱德（四） 一段掺杂旧 ...
-
骆闻舟与费渡梳理苏香堇完整的社交网络。苏香堇性格温和，日常社交圈子并不大。留存的聊天记录显示，她近期一直和流苏纠缠往来，二人之间积攒了很深的矛盾。一边是难以割舍的旧情，一边是无法调和的利益冲突，一段危险的关系浮出水面。
专案组临时办公区设在城郊分局的一间会议室。长桌上铺满打印完成的资料，死者的身份档案、通讯记录、出行轨迹，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排列。骆闻舟安排组员分头调取数据，对苏香堇全部社会往来人员逐一筛查，排除没有作案动机、没有作案条件的无关人员。
前期现场勘查只能确定案发地点，锁定第一现场不等于锁定凶手。
想要缩小嫌疑人范围，最直接有效的途径，完整复盘死者生前的人际纠葛。
费渡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放着导出的完整聊天记录备份。
他指尖划过平板电脑屏幕，逐条翻阅跨平台的对话内容，姿态从容，语气平稳有礼。
“先从直系亲属开始核对，父母长期定居外省，案发当日两人全程待在家中，小区监控可以佐证，不存在跨区域作案的可能性。几位交往多年的朋友，均有清晰不在场证明，暂时可以排除嫌疑。”
骆闻舟翻开纸质版问询笔录。
“我们已经走访过死者的同事、直属领导。苏香堇在职期间待人处事克制退让，职场内部没有爆发过激烈冲突，不存在因工作结下深仇大恨的对象。”
两名警员持续筛查数百名联系人信息，不断剔除无关人员。
大范围排查推进大半，依旧没有找到具备明显作案嫌疑的目标人物。
苏香堇的社交范围十分有限，除去家人同事，往来好友屈指可数。表面生活状态平淡安稳，看不出任何会招来杀身之祸的隐患。
“继续调取近两年的聊天记录，不要只查看最近一个月内容。”骆闻舟敲了敲桌面，“很多矛盾不会短期突然爆发，积怨往往酝酿很长一段时间。”
技术警员按照指令，恢复已经删除的聊天缓存。
大量被手动删除的对话条目重新显现，聊天对象备注名称为流苏。
费渡拖动进度条，从头浏览两个人长达两年的对话记录。
二人最初属于恋人关系，一年半以前提出分手，分手之后始终没有彻底断联。
分手初期，对话内容大多是日常问候，偶尔相约见面吃饭，维持着界限模糊的相处模式。半年前，一笔大额合作项目资金，让原本勉强维持的关系急转直下。
苏香堇手握项目原始方案，流苏依靠这份方案对接投资方，拿到项目首期拨款。双方事前没有签署书面协议，利益分配只停留在口头约定。项目落地之后，流苏拒绝兑现当初承诺的分成，双方就此爆发第一次激烈争吵。
往后数月，两个人反复拉扯谈判。
苏香堇多次索要属于自己的收益，流苏不断拖延搪塞，一次次更改付款时间。争执过后，又会短暂恢复缓和，提起过往相恋的经历，试图用旧情软化对方，让苏香堇做出让步。
费渡停下滑动屏幕的动作。
“二者之间形成一种十分僵持的循环。争执，冷战，短暂和解，再度因为钱款产生分歧，周而复始，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他点开案发前一周的聊天截图，递到骆闻舟面前。
“苏香堇已经准备走民事诉讼，打算依靠起诉追回这笔款项。流苏得知之后，态度突然出现转变，主动提出线下见面，约苏香堇前往野湖游船，当面把所有事情谈妥。”
骆闻舟盯着屏幕上的对话，眉头收紧。
“提出和解邀约，地点选在偏僻的野外湖区，四周缺少监控，很难寻找目击证人。时间刚好对应案发当天。”
“仅凭聊天记录，还不能直接断定流苏就是凶手。”费渡语调依旧平缓，“邀约见面可以作为线索，不能当成定罪证据。我们需要核实流苏案发当日完整行动轨迹。”
外勤小组立刻动身，前往流苏的常住住址。
另一组警员联系通讯运营商，调取案发当日，流苏的手机信号定位，付款记录，道路通行记录。
第一轮问询电话直接拨打至流苏本人。电话接通之后，流苏语气坦然，声称案发当天独自居家休息，没有外出，完全不知道苏香堇前往野湖，否认案发之前和对方约好见面。
面对警员提起苏香堇的死讯，他表现出适度的错愕与惋惜，言语之间刻意淡化两个人的纠葛，只承认双方属于普通旧识。
“对方刻意隐瞒相约出游这件事。”骆闻舟听完通话录音，“如果心底坦荡，没必要刻意否认这次见面。”
“存在两种可能性。”费渡微微抬手，慢条斯理梳理逻辑，“第一，他内心有鬼，刻意掩盖自己去过案发现场。第二，担心巨额经济纠纷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选择隐瞒私下见面这件事。”
外出走访的侦查员传回消息。
流苏小区单元门口监控显示，案发当天下午一点，他驾车驶出小区，直至傍晚七点才驾车返回。他口中声称全天居家的说辞，和监控记录完全相悖。
车辆行车路线，最终终点，正是事发野湖所在的城郊方向。
物证组同步传来比对结果。
之前在对岸林间找到的纽扣、帆布手环，材质款式，均和流苏常穿服饰配件完全吻合。湖中心小船缝隙残留的微量血迹DNA，确认属于死者苏香堇。船上没有采集到第二个人清晰指纹，凶手提前做过擦拭清理。
几条线索互相印证，嫌疑集中落到流苏身上。
骆闻舟站起身，布置下一步侦查计划。
“立刻申请传唤，把流苏带回刑侦支队接受正式讯问。调取他车辆完整行车记录仪数据，沿路卡口监控，确认车辆抵达湖区的准确时间。”
“同时做好两手准备。”费渡补充说明，“核查沿途商铺，路口有没有隐藏摄像头，拍下他进出湖区的画面。我们还要确认，除经济纠纷以外，是否存在其他不为人知的矛盾。”
打印出来的人物关系图被重新铺开在桌面。
苏香堇，流苏，旧恋情，巨额项目利益，层层线索交织在一起。
表面看似一场偶然的溺水意外，背后暗藏一段爱恨交织，利益纠缠的复杂关系。
眼下所有间接证据，全部指向流苏，但整套证据链依旧存在缺口，缺少能够直接定罪的决定性物证。
警方只能依靠讯问，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他说出湖面之上，那天完整发生的全部事实。
专案组全员进入戒备状态，针对流苏的审讯，即将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克莱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