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已逝》光照黎明

5、风起波澜 安稳的日子

　　安稳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我一直以为，这般平淡温热的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

　　变故是悄无声息来的，没有预兆，也没有声响。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母亲。

　　从前的她手脚利落，日日操持家务、打理田地，从不见疲惫。可那段时间，她常常莫名乏力，做点零碎活便气喘吁吁，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

　　起初我们都只当是寻常劳累。家里清贫，常年操劳，累一点原是常态。父亲劝她多歇息，母亲却总笑着摆手，说家里琐事多，放不下，依旧日日早起晚睡，不肯闲着。

　　她向来隐忍，有不适也从不爱多说，怕拖累家里，怕耽误我读书。

　　我年纪尚轻，心思都在学业和家事上，只隐约觉得母亲瘦了许多，精神大不如前，却从未往坏处想。我依旧日日读书、做家务、下地帮忙，习惯性依赖着这份稳稳的家常，理所当然地以为家人会一直都在。

　　父亲也只是暗自忧心，农忙之余尽量多揽活，不让母亲太过劳累。

　　家里的氛围，看似和从前别无两样，炊烟依旧，灯火依旧，只是悄悄多了一丝淡淡的沉郁。

　　那段日子，村里的光景依旧热闹如常，旁人的生活无忧无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有我们家，像提前落了一场无声的霜。

　　我第一次生出惶惶不安的感觉。

　　但母亲却轻拍我的手，告诉没事。

　　泪落在手上，痛在心里。

　　从前我心里只有读书、出路、远方，笃定只要努力，就能换得往后安稳。可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从不是单靠努力就能圆满。

　　原来安稳是极脆的东西，风一吹，就可能碎。

　　只是那时的我尚且天真，以为只是一时的病痛、一时的疲惫，以为好好休养，一切便能恢复如初。

　　我从未想过，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波澜，会是我一生风雨的开端。

　　从这一刻起，我岁岁安然的年少时光，彻底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