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已逝》光照黎明

10、故院寒凉 母亲走后，

　　母亲走后，往日温热的小院，彻底成了一座冰冷空宅。

　　父亲像是丢了所有活着的盼头，彻底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踏实勤恳、温柔隐忍，被丧妻的悲痛和常年积压的重压彻底磨尽，半点不剩。

　　他再也不肯下地劳作，再也不理会家中琐事，整日整日把自己关在院里，烟酒不离身。白酒成了他唯一的寄托，一杯接着一杯，麻木自己空洞的心神。

　　烟火气彻底从家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散不去的浓重酒气和死寂。

　　日子彻底乱了章法。

　　田地荒芜，家事搁置，曾经被父母用心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日渐破败萧条。

　　家里再也没有热乎的饭菜、温柔的叮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

　　醉酒成了父亲的常态。

　　清醒时，他沉默呆滞，眼神空洞，整日坐在槐树下一动不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出神，浑身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一旦喝醉，所有压抑的痛苦、焦躁和戾气便尽数爆发。

　　无端的暴怒，摔砸的声响，成了往后日子的常态。

　　曾经对我万般温柔、舍不得半句重话的父亲，如今醉酒之后，喜怒无常。一点点小事便能惹得他大发雷霆，所有的负面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我身上。

　　我从不敢哭闹，也不敢辩解。

　　我知道他痛，知道他熬得辛苦，知道他是被命运彻底击垮。我体谅他的崩溃，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冷脸与怒火，独自收拾狼藉，打理家事，守着这座残破的小院。

　　短短数月，我褪去了所有年少稚气。

　　没有家人兜底，没有温情庇护，我被迫一夜长大。依旧认真读书，依旧勤恳干活，只是心底再也没有从前的安稳底气，只剩沉甸甸的惶恐与孤单。

　　我守着破败的家，守着逝去的温暖，勉强支撑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