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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杀了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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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童姥看着他,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除恶务尽!"
她盯着祈不语。
少年毒气攻心,只能以剑强撑身子。鬓发混着血污贴在颊边,唇畔还在不断溢血。
可他依然强撑脊背,将地上的男人,牢牢护在身后。
那双茶褐色眼眸里的干净纯粹,刺眼得让她这个活了八十年的老怪物,心底生出扭曲的嫉妒。
血童姥溃烂的脸上,扯出无比讥诮的笑。
“你一个不知世事的黄口小儿,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当年那些男人为了得到我,也曾海誓山盟,可等我容颜老去,便将我弃如敝履!”
“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善意!所有人接近你,都带着目的!”
血童姥一边呕血,一边歇斯底里的喘息。
“你真以为这个替你挡掌的男人,是什么情深义重的好东西?可笑!”
“这世间皆是趋利避害之徒,他对你,定然也另有所图。”
“太上宗的无知小辈,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自以为是的信任反噬,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凄厉的惨笑声越来越弱。
她的血肉连同骨骼,在化尸粉的剧毒下迅速消融。
最终,只剩下半颗头骨浸在血泊里,空洞的眼眶还在瞪着祈不语,死不瞑目。
祈不语没有多看那颗头颅一眼。
大敌已诛,祈不语再也压不住喉间腥甜,呕出一大口黑血。
催动禁术的反噬,令血煞毒冲破了药力,痛得他五脏六腑如遭火焚,可他浑不在乎。
少年跌跪回到姬昭歌身侧。
“祈公子……”
鸦九捂着胸口,强撑重伤的身体上前。
他虽知道自家公子算无遗策,可血童姥方才那一掌威力实在恐怖。
他生怕公子真出了什么意外,急着想要上前查看。
祈不语却霍然抬眸。
那双清浅眼眸里满是杀意防备。仿佛任何人胆敢靠近半步,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一剑斩杀。
鸦九心头一震,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血泊中,祈不语将毫无声息的男人,很轻很轻的抱入怀里。
他几乎要感受不到姬昭歌的心跳了。
这人的心脉本就因为旧伤脆弱不堪,此刻受此重创,已近乎断绝。
“姬昭歌。”
少年眼眶通红。
他不顾丹田枯竭,将体内所剩无几真气,渡入对方体内。
“我不会让你死的。”
内力严重透支,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男人脸颊上。但他却没有停下半分。
就在他欲再次催动真气时,无数火把骤然亮起。
“有刺客!快保护姥姥!”
伴着杂乱的脚步声,守在院外的灰袍人涌入主院。
他们一冲进来,便看见庭院里,那尊青铜鼎炉遍布裂痕,底下幽蓝火焰已经熄灭。
而地上,一滩血水正在漫开。
血水中央,静静躺着半颗头骨,眼眶还空洞的瞪着半空,透着无尽的不甘怨毒。
所有灰袍人脸色大变。
“姥姥……死了?”
他们盯着那滩血水,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姥姥明明说,今晚炼制好仙丹,她就能神功大成,带我们一起脱胎换骨的啊!”
“姥姥……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没有了姥姥,谁给我们解药?!”
“极乐散若是发作了,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我们也死定了。”
信徒们绝望地安静了一瞬,骤然盯向祈不语等人。
那些眼睛里,尽是猩红血丝。
“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姥姥!”
“杀了他们!给姥姥陪葬!”
信徒们愤怒地将火把掷向祈不语。
祈不语强忍剧痛,猛然挥袖,将那些火把扫落在曼陀罗花丛中。
火势迎风骤起,冲天燃烧!
“杀了他——!”
火光中,信徒们挥舞着刀剑,怒吼着冲了过来。
“保护公子!”
鸦九厉喝。
十二名杀手强忍内伤,拔出长刀迎了上去。
但信徒人数实在太多。
且因为断药的恐惧,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打起架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黑衣杀手本就身受内伤,转眼被这些癫狂的信徒包围,险象环生。
祈不语跪在血泊中,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男人。
听着周围震天的喊杀声,这位从来剑意通明的太上宗传人,眼底破天荒透出一丝迷茫。
他自幼修习剑道,遇强则强,从无迟疑。
可现在,看着怀里生机飞速流逝的人,他生出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慌。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个人的命。
“祈公子,快走!”
鸦九举刀砍翻一个信徒。
他冲着祈不语嘶吼,“我们拖住他们!你快带公子离开这里!”
祈不语怔然望去。
只见那些黑衣人浴血奋战,几乎人人挂彩,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他清浅的眼底闪过极深的震动。
寻常被金钱买通的鬼市杀手,面临这等绝境早该逃走了,怎会为一个雇主这般以命相搏?
这些人,绝不是姬昭歌临时雇来的。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他深深看了那群黑衣人一眼,用力抹去嘴角黑血。
“多谢。”
说罢,他艰难地将姬昭歌扶到自己背上。
看着自己仍有些麻木的右手,少年紧抿双唇。
他从自己衣角下咬下一大截素白布条,配合着左手,将背上的男人跟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黎明将至,天际却黑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翻滚。
豆大的冷雨夹杂着曼陀罗花燃烧的灰烬,凄厉地砸在庭院里。
少年缓缓站起身。
他中了毒针的右臂无力垂在身侧,左手,却骤然拔出插在血泊中的不染尘。
“铮——”
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下一瞬,他背着姬昭歌,猛然冲入火光之中!
“别让他逃了!”
“杀了他!”
周围全都是激烈的刀剑交击声。
信徒们见他要逃,全都嘶吼着扑杀过来。
祈不语此刻已无法调动一丝真气。
可姑射山二十年修习的剑招,让他即便没有罡气,也依旧所向披靡。
大雨倾盆,浓烟滚滚。
白衣少年溅了一身血污。
他背着一袭绯衣的男人,左手执剑,在这漫天凄雨和灰烬中,踩着满地血泊,一步一步,杀出这座深宅大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