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沈家满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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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都首富，沈家府邸。
这座柳都最奢华的深宅大院，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
外院里，全是披着灰袍的守卫。
他们面无表情，提着风灯在游廊间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祈不语飞身翻入高耸的院墙。
他运转着太上宗匿息术，在树影回廊间无声穿梭。
终于，来到宅邸最深处的内宅。
与外院的灯火通明不同，这里灯火零星。
大片剧毒的曼陀罗花正肆意怒放。
惨白的花瓣，在夜色中吐露着甜腻异香。
可即便异香扑鼻，祈不语依旧能敏锐嗅到，空气里正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祈不语循着气息一路潜行。
在后院深处，他看到一片幽蓝亮光。
隐约还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祈不语背靠墙壁，借着那些亮光，往里面看去。
庭院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青铜鼎炉。
炉底燃烧着诡异的蓝火，将四周映得鬼气森森。
鼎炉上方，纵横交错拉着几根铁索，九十九个白玉碗悬挂其上。
每一个碗底都凿了一个细孔，猩红鲜血正一滴滴落入鼎中。
这冲天的血腥气便是由此而来。
那刺眼的鲜血，每一滴，都是那些无辜孩童的命。
少年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鼎炉前，搭建着一方丈许高的法坛。
血童姥披头散发，立在法坛上。
眼下炉火至阳至烈，显然是奇兰与精血即将交融的关键时刻。
鼎炉内溢出的极阳之气，几乎将周遭空气点燃。
她娇美的画皮承受不住这等炙烤，已然干裂翻卷。
斑驳裂缝里，露出的皮肉，干瘪枯老，长满老斑。
幽蓝火光下，她的脸一半是娇媚少女，一半是枯槁老妪，悚然至极。
“快了……就快了！”
鼎炉里的血水剧烈翻腾。
血童姥眼底尽是贪婪血丝。
“只要融了奇兰，本座就能永葆青春，神功大成——！”
她说着，从怀里抓出奇兰虫尸，五指猛然用力！
虫尸内幽绿色的胃液被逼出，悬在鼎炉上方，眼看就要滴入其中——
“铮——！”
一道剑鸣骤然划破夜空。
祈不语自阴影中一跃而出，不染尘绽开璀璨如霜的剑芒，直取血童姥咽喉！
“什么人？！”
血童姥大惊失色。
生死关头，她连忙将虫尸攥入掌心。整个身子以扭曲的姿势向后仰倒，从法坛上翻滚坠下。
虽然她的反应已够快，那一瞬的剑气，还是擦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过，削去她一截鬓发。
血童姥面色惨白。
她尚未站稳，白衣少年的剑光，便毫无间隙地再次袭来。
剑锋上透出的杀意，比方才那一剑更快，更冷冽！
“找死！”
血童姥怒喝，一脚踏上脚边的机关石板。
四周的假山廊柱中，机括声大作。
数十道弩箭带着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射向祈不语！
半空中，祈不语旋身掠起。
不染尘挽起密不透风的剑花，剑气荡开，将所有弩箭尽数击落在地。
庭院中，大片惨白的曼陀罗花瓣被罡气激荡开来。
月光下，尘埃四起。
白衣少年飘然落地，冷冷握剑而立。
“呵。”
血童姥死死护着怀里的奇兰。
法坛上，鼎炉因错过时机，火候大乱。
血童姥恨得眼底血丝暴突，“你就是太上宗那个小畜生吧。”
“能避开本座外院那么多信徒潜入这里，算你有些本事。”
她摸了摸自己毁去大半的画皮。
月光下，半边枯老的脸庞阴森扭曲。
“你竟敢坏本座的大事……竟敢看本座这副丑陋的样子！”
“今夜，本座定要挖了你这双眼睛！”
祈不语冷冷看着她。
“沈家满门，都在何处？”
血童姥愣了下，似乎没有想到祈不语会突然这么问。
她掩唇娇笑起来。
“不愧是心系天下的太上宗高徒。孤身闯进本座宅邸，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第一句话竟是问这户人家的死活。”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你放心，沈家上下百十口人，都被本座看顾得极好。每个人都毫发无伤，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呢。”
祈不语皱了皱眉，并不相信这魔头会有如此善心。
血童姥嗤笑一声：“怎么？少侠不信也罢。反正本座今夜，本来也是想叫他们出来……与你见见的呢。”
随着她指尖掐出一个法诀。
庭院四周的阴影中，无数道黑影跌跌撞撞涌出来，挡在血童姥身前。
这些人穿着下人和女眷的衣裳，有些肩上搭着汗巾，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百姓。
可眼下，他们喉咙里溢出低吼，皮肤下猩红血丝暴起。面容煞白，眼白毫无焦距盯着天上惨白的月光，姿态僵硬。
这满门的沈家家眷，竟全被血童姥用邪术炼成了行尸！
祈不语震怒得说不出话来。
血童姥眼底的恶意愈发浓烈。
“哎，少侠别动这么大的肝火啊，本座这也是无奈之举。”
她故作无辜地叹了口气，“这半年来，本座阳毒反噬，实在太痛苦了。”
“虽说寻常百姓承受不住本座的毒火，转移给他们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但哪怕只能替本座分担一丝一毫的痛楚，本座也乐意之至。”
“顺手，还能配合南疆的牵丝戏，将他们驯得这般听话，为本座效劳。”
“怎么样，太上宗的高徒，这些，可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啊。”
“你那柄传说只杀奸恶之人的名剑，忍心对他们下手么？”
还未等祈不语回应，血童姥唇间发出凄厉的哨音！
那些行尸全部低吼着，朝祈不语扑上来！
祈不语被迫拔剑。
他本欲直接斩断他们的手脚，可剑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他却忽然对上面前一个妇人惊恐绝望的面容。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流着浑浊的眼泪，满是哀求之色。
祈不语心头巨震。
这些人，还有意识。
他们的身体被无形的牵丝线操控，神智却清晰地困在躯壳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受人摆布，沦为行尸走肉。
祈不语再也无法痛下杀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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