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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些事只能自己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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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没停,径直上了二楼。胡柒扔下杯子跟上去,抢在前面推开卧室门。沈知白侧身进门,弯腰把姜晓平放在床上。
姜晓躺在床上,浑身抖个不停,时而弓起身子,时而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手死死攥住被角,指节发白。口中呢喃不停,断断续续的,有时是吴醒的低吟,有时是她自己的呜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
胡柒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缩回来:“凉的跟铁块儿似的。”
沈知白蹙眉,拿来电子体温计,滴一声,拿近一看:三十五度二。
她站在床边没动。这个排异反应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她闭目凝神,意识汇聚于眉心,开了天眼。
姜晓的魂魄在视野里展现。天魂旺盛得像一团烧起来的火,正在焚烧残留在她体内的魂魄残渣,那些残渣被反复灼烧,直到燃成灰烬,像是自我消化的过程。人魂沉在下腹,没有异常。真正麻烦的是地魂。
那是一团青色的光,表面布满裂纹。像碎过又被拼回去的瓷器,裂缝密集。最粗的一条从底部贯穿到中间,几乎把地魂劈成两半。裂缝边缘附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魂魄残渣需要地魂的处理才能顺利排出体外,而这些裂缝阻碍了残渣的正常排出,旧的卡在裂口走不通,新的残渣又涌上来,被旧的残渣堵住,一层叠一层,堵在裂缝边缘,来回冲撞。找不到出口的能量在姜晓体内乱窜,引起更剧烈的痉挛,更严重的排异反应,更久的昏睡。
沈知白的目光在那些裂纹上停了一瞬。这种伤痕,通常只有被极凶的亡魂正面冲击过才会留下。
“她的魂魄竟然也被凶魂冲击过……”
沈知白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她目光软了一瞬,掐了一个诀,指尖点在姜晓眉间,一缕柔和的能量顺着指腹探进去,像用一根细针慢慢拨开堵住的残渣。
姜晓的身体颤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着。然后蜷着的姿势慢慢松开,呼吸平稳下来。
沈知白收回手,指尖离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残余的热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合上掌心,转身下楼。
来到了包厢里,沈知白整个人往下一摊,仰头靠在椅背上,长吐一口气。
胡柒跟着走到包厢门边:“姜晓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了,她天魂太旺,地魂又带伤,我帮她加速清理一下。”
“哦。”胡柒靠在门框上:“她地魂怎么会受伤的?”
沈知白摇摇头:“像是被凶魂冲过,勉强保下来的。”
胡柒嘴快:“那不是跟你……”
沈知白看了她一眼。
胡柒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换了个姿势靠在门框上,语气轻了几分:“那何清宁今晚看到那些,到时候她问起来怎么圆?”
“她看不见幻象。”沈知白闭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只能看到年舞和姜晓在对话,到时候再说吧。”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在眉心按了几下:“哎,一把年纪还要干这些,天界算不算虐待老人?”
胡柒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自找的。那个幻象是你弄的吧?”
“她俩执念都够重。”沈知白睁开一只眼:“我就顺手帮了一把。”说完又闭上,摇摇头:“还真是费神。”
胡柒看了她两秒:“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人性的!”
“……谢谢。”沈知白眼皮没抬一下:“反正比你有人性。”
胡柒没接茬。她在门框边换了一个靠着的姿势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是人,我的目标是……神性!”她转头看着罐子里多的那颗珠子:“所以她的愿望本来就不是灰飞烟灭?你OA取消了吗?”
沈知白摆摆手。
“我压根就没申请。”
胡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来的时候魂魄里就隐隐有根红线。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合着你早就知道了?”胡柒挑起一边的眉毛。
“嗯。”沈知白的语气懒洋洋的:“她这种亡魂不能硬来,压抑太久了,搞不好会失控,只能慢慢引导。”
“你也不早说,害得我们这么辛苦。”
“不重要,最后结果达成不就行了。”
胡柒走到桌子前拿起玻璃罐子晃了晃:“也是~哈哈,距离成仙又进一步!”
九点,外面的报时声响起。胡柒把罐子放回桌子上,拍拍手回到吧台。沈知白在椅子里多坐了几秒,也撑着出了包厢。
门口站着三个人,年舞眼尾还红红的,身旁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戴着眼镜,一个个子小小的。
年舞朝沈知白点了一下头。沈知白回了一个,没多问,把她们引到角落的卡座。
“坐。”
胡柒端着托盘过来,三杯酒搁在桌上,杯沿拧着细密的水珠。
“特调,送你们的。”
“谢谢。”年舞端起自己那杯,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上短暂停了一下,滑入喉咙。她顿住,抬头看向吧台的方向,胡柒已经转身走了,沈知白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托盘,正在给另一桌客人上酒。
年舞又喝了一口,那杯酒的甜度,回味,都十分熟悉。是吴醒曾经给她调过的味道。她当年问吴醒是怎么调的,对方打趣说是商业机密。没想到面前这杯,和当年那杯一模一样。
年舞又喝了一口,没再抬头。
沈知白回到吧台,背对着卡座,掏出手机打开了游戏。
……
……
第二天傍晚,姜晓才终于悠悠转醒,她望着天花板愣了两秒,她记得昨晚看着年老师离开美术馆以后,眼前一黑,自己突然没了意识,然后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就再也没了记忆。她使劲眨眨眼,尝试着坐起来。
“嘶……”
酸痛感从身体各处涌上来,像被人拆开又拼了回去。她咬着牙翻下床,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膝盖撞上床沿,手一撑,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带到地上。
“啪”一声,碎片散了一地。她蹲下来捡。碎片划过膝盖,血渗出来也没察觉。
此时,门开了。
沈知白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片的姜晓。姜晓抬起头,嘴上挂着一种虚弱又理亏的笑:“腿没站稳,杯子不小心撞倒了。”
沈知白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她手里的碎片抽走,另一只手扶着她坐回床沿。转身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蹲回她面前,低头处理她膝盖上的伤口。清创,涂药,贴好创可贴。
姜晓的声音软趴趴的:“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沈知白动作停了一下,头也没抬:“有吗?我一直这样。”
姜晓眨了一下眼,换了个话题:“昨晚是老板你抱我回来的吗?”
“你昨晚第一次附身,出现排异反应,紧急把你带回来处理了。”
处理了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杀猪一样,姜晓撇撇嘴,:“那老板你担心我吗?”
沈知白检查了一下贴好的边角:“那倒没有,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不需要担心。”
“……哦”姜晓笑容逐渐消失。
沈知白又开了口:“倒是你,昨晚状态那么差,想干什么发个微信就好了,何必硬撑着。”
“可是……”姜晓的声音怯生生的:“我想上厕所……只能自己去啊……”
沈知白顿了顿,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姜晓,嘴唇动了动,最后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那你下次叫我,我扶你。”
她扶着姜晓去了卫生间,门关上之后,弯腰把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
胡柒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呦,几百年没见你效率这么高了!”
沈知白头也不回:“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五分钟了,你们一个瞎一个哑,谁也没看见我。”胡柒双手抱在胸前:“我还以为我开了隐身呢!”
沈知白包好垃圾回过身,看着她,面无表情。
胡柒被她盯得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把这个扔了。”沈知白举起打包好的垃圾袋。
“……”胡柒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去煮粥。”
“……行吧”胡柒拎着垃圾袋下楼。刚走到楼下,整个人定住。
吧台前面坐着一个人,白色短袖,牛仔短裤,露出来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有点晃眼。
“何清宁?!”
何清宁闻声回头,嘴角弯起来,语气温柔:“你可算下来了。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门开着我就进来等了。”她偏头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姜晓怎么样了?”
胡柒从最后两级台阶上跳下来,把垃圾袋扔进大垃圾桶,拍了拍手:“……你来的真巧,姜晓刚醒,上去看看她吧。”
她侧身往楼上方向示意,何清宁站起来,跟她一前一后上了楼。推开门的时候,姜晓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被子堆在腰间。
“晓晓。”何清宁快步走进去:“你怎么样?”
姜晓抬起头:“学姐!”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一滑,整个人往床上歪了回去。
何清宁已经伸出手去扶她,另一只手去够枕头。枕头刚到半空,胡柒从旁边伸手,一把拿了过去。
何清宁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拍。姜晓也愣了一拍,枕头被胡柒重新塞回身后,垫的端端正正。
“我…我来。“胡柒慌乱的给姜晓使了个眼色:”怎么能让客人帮忙呢!是吧姜晓~”
姜晓歪了歪脑袋,点点头:“……啊对。”
何清宁的视线在胡柒侧脸上停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红。她不易察觉的弯起嘴角,把手放了下来:“好好好。我不动了。”
她转向姜晓,伸手握住姜晓的手腕,三指搭在脉搏上轻轻按住,动作很轻。
“你昨天一下晕过去,吓死我了。”她看着姜晓,松开手:“今天脸色还不太好,精神倒是还行。”
“睡了快二十四个小时。”姜晓嘿嘿笑了一声:“怎么着也该回点血了。”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一些:“学姐,你昨晚……还好吧?”
何清宁想了想:“挺好的。”然后又补了一句:“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沈老板。”
话音刚落,沈知白端着一碗粥出现在门口,气定神闲:“我刚听见有人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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