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清玉传奇》贤女闻道

4、他 “表姐

　　“表姐，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听你的。”小玉儿故意把脚步迈得更大，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女的灵动娇俏，眼角却悄悄扫过四周，把两侧垂着珠帘的宴客厅格局暗暗记在心里。
　　大玉儿看着小玉儿那副放飞自我的样子，赶紧在她彻底放开之前提醒她。
　　“小玉儿，这是在盛京城，不是草原。你听话，收敛一点！”大玉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侧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严厉“这里不比科尔沁，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若是失了规矩，丢的不止是你我的脸，更是整个博尔济吉特氏的脸面，更是大汗和大福晋的脸面。”
　　小玉儿立刻收了那副肆意跳脱的模样，她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表现得极为不情愿。
　　“知道了表姐。那表姐，我可以去找姑姑吗？”小玉儿抿着唇晃了晃大玉儿的胳膊，软着声音撒娇。
　　大玉儿被她晃得没了法子，只能无奈地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
　　“我们是时候去给姑姑请安了。不过，到了姑姑面前，你可一定要听话，不能再像平时那样任性了。”大玉儿还是对小玉儿不太放心，再次叮嘱她，一步步顺着宴客厅侧边的通道往主位方向走。
　　小玉儿老老实实地侧过身，习惯性地让大玉儿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小玉儿应了表姐便是。”小玉儿乖乖点头应下，指尖悄悄攥了攥裙摆。
　　大玉儿在看到小玉儿点头示意之后，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走向哲哲所在的位置。
　　“这次大汗也会在场，所以你千万不能像上次在姑姑宫里那样放肆了，知道吗？”大玉儿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再次叮嘱。
　　小玉儿连声应着，指尖把裙摆攥得更紧了些，跟着大玉儿一步步往宴客厅深处走，鼻尖萦绕着殿里弥漫的奶酒与烤肉香气，混着女子鬓边的珠香，慢慢往哲哲身边挪去。
　　阿娜日看到大玉儿走过来后，立刻给了哲哲一个眼神，并且小声地提醒她。
　　“福晋。”阿娜日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在帘边。
　　哲哲领会了阿娜日的意思，抬眼看向走来的两人，脸上立刻漾开笑意，转头向黄台吉提议道。
　　“大汗，妾身的两个侄女想向您请安，不知您意下如何？”哲哲转过头看向正坐上的黄台吉，语气柔和恭顺，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黄台吉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扫过来，带着帝王独有的沉稳威仪，声音低沉平缓。
　　“好啊，是你兄长叫来陪你的吧，也好。”黄台吉的话中蕴含着深意，他所说的好，或许只是表面的好，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对局势的了解才能领悟。对于那些无法理解的人来说，仅仅听懂字面意思也就足够了。
　　小玉儿的心情十分忐忑，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大玉儿身后，她们的动作整齐，向着高高在上的黄台吉表达着最诚挚的敬意。对于小玉儿而言，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排练，而此刻面对黄台吉考验才是真正的开始。
　　“大（小）玉儿恭请大汗圣安，大福晋安。”大玉儿和小玉儿一同屈膝行礼，声线齐整清亮，小玉儿垂着眸，视线落在自己鞋尖绣着的缠枝莲纹上，大气都不敢多出，只静静等着黄台吉开口。
　　座上沉默了片刻，才有温热的目光慢悠悠落在她们二人身上，黄台吉的声音平稳而威严，隔着筵席的香风飘下来，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跪着的二人，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一眼就认出了大玉儿，可是旁边那个身影他从没见过，于是便出声询问。
　　“平身！这不是科尔沁的福星，玉格格吗，旁边的是谁？本汗从未见过。”黄台吉抬眼看向哲哲，语气带着几分探寻。
　　哲哲笑着开口回话“这是臣妾兄长家的小女儿，名唤小玉儿，这次跟着大玉儿一同来宫里住些日子，也好陪着臣妾解解闷。”
　　小玉儿跟着大玉儿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心跟着轻轻跳了两下，能感觉到黄台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却并不凌厉。
　　“小玉儿？”黄台吉缓缓念了一遍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小玉儿小心的用余光关注着黄台吉的反应，这么一个立人设的好机会，她不能放过，只要第一印象定死了，后面也会轻松些。小玉儿只能犯些小错，不能真失了礼数，特意在说话之前又低了低头，故意在拉长尾音带出点笑。
　　“大汗，是！小女是大玉儿格格的妹妹。”小玉儿故意说得有点含糊，指尖悄悄捏住裙角，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耳朵尖悄悄泛了红，头垂得更低了些，连肩膀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
　　大玉儿深知宫廷中的规矩繁多且严格，听到小玉儿自称小女，没有说奴才，和最后那一声略显突兀的笑，心猛地一紧，生怕这会给小玉儿带来麻烦，于是赶忙站出来为小玉儿开脱。
　　“大汗，小玉儿初到盛京不懂规矩，还请您赎罪。”大玉儿连忙躬身请罪，伸手轻轻拉了拉小玉儿的衣袖，示意她收一收敛一敛。
　　黄台吉倒是一副大度模样，一是因为在这家宴的氛围里，小玉儿并没有什么出格举动，像她这样年纪的人，第一次参加合宫盛宴，犯点小错是很正常的，根本无需太过在意，小玉儿过于谨慎小心，反而不符合她的性格，二是因为地位高到一定程度，只要下面的人清楚自己的本分就好，这点小错本就不值得帝王挂心。黄台吉反倒觉得这小姑娘怯生生的样子很有意思。
　　“不妨事，不妨事，今天本就是家宴。”黄台吉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玉儿低垂的发顶，语气松快了不少“草原上来的孩子，带着股野气是应当的，拘束久了反倒不美。”
　　“谢大汗开恩。”小玉儿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悄悄抬眼飞快瞥了黄台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收起了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心情复杂地一口长气缓缓吐出，心中暗自庆幸‘总算过了第一关。’
　　小玉儿手攥着裙摆跟着大玉儿退到了哲哲身侧站定，指尖的汗浸湿了一小片绣纹。今天的应对黄台吉的策略，来之前已经在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无法完全掌控局面，其他人的反应和行为就不是小玉儿能控制的。比如黄台吉的态度，再者万一自己在关键时刻因为紧张，未能按计划完美执行，或者不小心弄错了步骤，那么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付诸东流，甚至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黄台吉的目光落在小玉儿身上，看着她略显拘谨的模样，内心更加笃定‘原来她也会害怕啊。’
　　“慢着，本汗听闻草原上的儿女个个擅长骑射，不知你们姐妹二人在这方面有何特长？”黄台吉忽然话锋一转，出声询问，话音落下后宴客厅里的喧闹都轻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姐妹二人身上。小玉儿听到这句心头一紧，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立刻绷紧，悄悄抬眼去看身旁的大玉儿，只等着大玉儿先开口回话。
　　大玉儿性子温婉，听到大汗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能站在原地微垂着头，悄悄往小玉儿身侧靠了靠。
　　“大汗谬赞了。”大玉儿话音落下，悄悄侧过身，给小玉儿递了个眼神“奴才不敢在大汗面前放肆，骑射之事。”
　　小玉儿见大玉儿仅用寥寥数语便结束了回答，不禁有些着急，按照小玉儿给自己的人设，她此时绝不能沉默寡言，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岂不是白做了这半天怯生生的模样？她定了定神，故意往前小半步，又猛地想起要维持姿态连忙又收住脚，怯怯地抬起头，声音细细软软地开口“启禀大汗，小女自小虽然跟在表姐身边，但表姐方方面面都比我做的好。”
　　黄台吉闻言，对这个机灵的小玉儿越发感兴趣起来，他饶有兴致地追问。
　　“哦？你与你的表姐有你说得这么大的差距吗？”黄台吉笑着看向小玉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既然不善骑射，那无论琴棋书画还是曲调舞蹈，小玉儿你总有一个擅长的吧。”
　　小玉儿咬了咬唇，垂着眼帘露出几分羞怯，吞吞吐吐的沉思了很久。
　　“我不犯错，表姐就已经烧高香了。至于琴棋书画这些才艺，我从头算也不是那块料啊。”小玉儿故意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都带上了点小心翼翼的委屈，耳尖的红更艳了些。
　　座上的黄台吉和哲哲听完小玉儿这番话之后，低低笑出了声，周遭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了些，原本很谨慎地在一边陪着的大玉儿，也悄悄舒了口气，跟着浅浅地笑了笑。黄台吉摆了摆手，语气倒是愈发和缓“既是来投奔姑姑的，那便安心住下，不必拘束。草原女儿直率泼亮，本就比矫揉造作的讨人喜欢，不用硬学那些中原女子的扭捏做派。”
　　说罢便抬手示意她们退到一旁入座，不再继续问话。
　　“既然你什么都不会，那就听大汗的赶紧落座吧，让你表姐来。”哲哲眼里全是温和的笑意，抬手往侧边空位指了指，用眼神示意小玉儿退场。
　　“是，大福晋。”小玉儿说完就默默地退到一边，她看到宴席末尾的位置有两个空位，便直直地走到更靠边的一个坐下。小玉儿抬头看向正对面发现‘多铎’正看向自己这边，小玉儿先以微笑回应，并且热情地打了一个招呼。
　　哲哲向黄台吉点明身份，然后转过头来示意大玉儿。
　　“大汗，这位就是我们科尔沁草原的福星，大玉儿，玉儿，还不赶紧上前来，让大汗好好看看你。”哲哲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