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人间》冬灼南羽

2、归初吻 接吻

　　南城的四季其实不是那么分明，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林舟撑着伞，在柳树林里踱步。他记得秦昭是独生子，她那个小妈怀孕四个月就没了，此后不孕不育，那——他那个“姐姐”，那个“秦桉”，到底是谁？林舟脚步一停，拐了个弯向南城的经济街走去。南城这个城市虽说地方不大，到好在有很多企业家董事长是在这里长大的，所以经济看起来没有那么惨。林舟揪着记忆力的路寻找秦昭家的房子，他记得，秦昭家有着六株栀子树，洁白的，耀眼的。
　　林舟走了很久，他几乎把经济街所有的路都摸了一遍才在远处的山脚下看见一片栀子林，他站在门前，淡淡的栀子花味包裹住了他。林舟按下门铃，几乎是瞬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林舟被秦昭撞了个满怀。林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窝在他怀里的卷毛，双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圈住他，“怎么了？”林舟凑在他耳边细声询问，可下一秒，他就闻到了一丝腥腥的味道，他将人推开，看见了秦昭手臂上大片大片的红。“秦昭，你疯了吗？”
　　和那年一样......一模一样。
　　林舟的大脑空白了一阵，他捞起面前的人就向屋内走去。“林舟，我......对不起。”秦昭像是如梦初醒。他经常这样神飞天外，做着这种让人心痛的事。只不过，之前没有人心痛。
　　还好，还好我来了，你再也不是没人爱的人了。
　　林舟在卫生间翻出了很久不用的碘酒和纱布，两人坐在沙发上，林舟从进门开始就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坐在窗边给他包扎。“林舟，我不是......”秦昭刚要解释就被打断，“没事。”林舟平静的开口，“她来过了？”谁？秦昭怔愣，思来想去也只有他那个小妈了。
　　“嗯。”林舟本以为秦昭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格，应该会死缠烂打拒不承认一会儿。可是现在，他却平静地承认了下来。是的，他那小妈刚刚来过，在他的房子里放声大骂，说他是死、了、妈的孩子，说他抢占了自己孩子的财产，说他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甚至用烧红的烟头去烫他的手臂，语言里夹杂着所有恶心的难听的话语。秦昭不喜欢被别人触碰，缘由大概就是来自这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没有实力，你没有力气，人人都能过来踩你一下，因为在这个家庭里，你就是个另类，就是个外人。我之前常常会想，如果我妈妈还在，如果我足够厉害，那么结果是不是不是这样了？”秦昭第一次对他说了这么多的话，他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鲜血已经染红了纱布。流血结痂流血，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流出的血液，可能常常会被人们比作一朵朵鲜红的花瓣，但是在林舟看来，这些血液不过是那个女人罪恶的见证罢了。
　　林舟只是安静的听着，失神的望着他的手臂。随后捏起了桌子上的刀片，往自己左手臂划去。暗红的血液从血管中流出，洇洇地滴在地上。“林舟！”秦昭抢过了他手里捏着的刀片，手忙脚乱的拿着纱布笨拙地试图帮他包扎伤口。“你是不是疯了？”
　　秦昭看着那滩血，脑袋不断阵痛起来，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不属于现在的他的记忆，他似乎想起了那年高楼上的风，他似乎想起了那年跳下去时失重的感觉，他似乎想起了他重重砸在地上，血液从身边为中心蔓延开的场景，可这些都不是他经历过的，他为什么会想呢？
　　林舟看出了他的不对，出声提醒：“怎么了？”秦昭堪堪回过神来，他只摇了摇头，对他说：“没事应该是做噩梦了，脑子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不知道是看哪个恐怖片造成的。你为什么要拿刀片划自己？我不正常你也不正常吗？我不想活你也不想活吗？”林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是因为不疼才会划自己的，可是这分明很疼啊。”
　　他当然知道疼，要不然也不会拿这种疼痛来麻痹自己，要不然也不会拿这种疼痛使自己短暂的忘记这些伤心的事情。
　　林舟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的说，他说话时。嘴中吐出的气息扑在了秦昭的耳朵上，酥酥的痒痒的。“以后你再伤害自己，请带上我一起，我爱你，我没法看到你自己伤害自己，我要和你等价，和你共同承受。，直到你成为一个正常人，一个开心快活的人。”
　　他们共同坐在一张沙发上，距离离得太近了，太近了。几乎超过了秦朝正常的社交范围。秦昭看着林舟还在开合的嘴唇，喉咙不禁动了动，随后偏头用自己的嘴唇啄了啄林舟的嘴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动作，只是打心底觉得对面这个人是自己应该爱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是自己心甘情愿托付一切的人。
　　林舟一愣，他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是心甘情愿，确认是情不自禁。别墅的窗户还开着，落日的余晖洒了进来，照在了两个少年身上，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了两人的头发，吹动了两颗年轻而鲜活的心。交融再交融，交织再交织。
　　在繁华的经济街、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在温暖的南城吹着温暖的风，有两个少年抵在沙发上互相吻着对方。沙发的地板下是刚刚两人流出的血液，交融交错。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像是进行了某种古老的血祭。林舟不止一次梦见过自己和爱人接吻，那片微凉柔软，与噩梦中将他唤醒的触感一模一样。秦昭动作显得青涩又生疏，他双手搭在了林舟的肩膀上，张口细细吮吸着对方的下唇。
　　林舟短暂空白过后，就迅速反应了过来，一手拖着对方的腰，一手没入了对方黑长的头发当中，舌头也毫不费力地钻进了对方的口腔，舔着他敏感的上颚。秦昭有些条件反射的向后向后退，但奈何林舟按着他的后颈，愣是不让他动。
　　秦昭最后甚至变成了被动，被吻得有些缺氧，只能无奈的回应着对方。两人都是第一次亲吻，不得章法，却更显得亲昵，嘴唇分开时拉出了一根甜腻的银丝。
　　人人都弃你厌你，而我将牵着你的手陪你共赴盛世繁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