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人间》冬灼南羽

1、归初恋 他同意了他

　　第一章：归初恋
　　“哐当！”
　　金属落地的声音在逼仄的小巷中显得尤为刺耳，路过的行人纷纷探头，却只看见了一个在阴影中的背影——少年人高腿长，半长的头发微卷，头顶有几缕青色的挑染。最让人震惊的是，他竟然穿着十二中的校服，这人看起来可不像在十二中这样的重高的学生。小巷常年不见阳光，总有积水在低洼处。此刻，一个男人狼狈的跌坐在一洼最深的水坑中，他头发半湿，耷拉在脸前。少年不满的“啧”了一声，伸手抓住了那人的头发向后狠狠一拽，那人的脸就暴露在少年眼中。
　　就他？
　　少年失声嗤笑，放开了那人的头发。他不满的看了看沾了水的手，在地上那人的身上擦了擦，站起来靠着墙点了根烟。这下行人才看清了少年的脸——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几乎是病态的白，只有眼角有一点点淡淡的粉色，面部线条冷硬，虹膜是淡淡的棕，耳朵上戴了个骚里骚气的黑色耳钉。“秦哥，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姐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敢去招惹她.....”秦哥？他就是从帝城被秦总“扔”到南城的少爷秦朝？“张蔹（lian），我也没把你怎样，能跑能跳不是？放轻松。”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要屏住呼吸才能听见，“你他妈骚扰她的时候，问过我了吗？”秦朝偏头看他，眼神中有着嫌弃和......怜悯，算是可怜他接下来的遭遇，“你的聊天记录录音录像我都交给南城警方处理了，如果你想和我打官司，可以试试和秦家的律师碰一碰。”说完，秦昭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到地上，从小巷走了出去。
　　小巷外的阳光热烈耀眼，懒洋洋的洒在少年的头上，给他渡了层金光。
　　秦昭一边走一边攥着外套兜里的信纸，心中思考着如何把这信的主人悄无声息的灭口。自从他来到南城后就成了十二中校霸，但他学习贼好，一来就把他们学校的第一赶到了第二且嚣张的领先了他20多分，他记得那个人，叫林舟。他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只是小少爷十七岁之前都没来过南城，林舟更是没去过帝城，所以秦昭就认为是认识过某个名字差不多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叫林舟的人，已经纠缠了他十年。林舟见过少年的乖张，也记得少年的倔强，他曾亲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少年从帝城自家公司天台跳下来，只为了他那小妈的一句“你怎么不去死？”，他结束了他二十七岁的人生。
　　**
　　秦昭回到家，看着淡青色的信纸出神了整整三分钟，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天之骄子，家长老师眼中的优等生，会连续一周给他写信。前几封已经在垃圾桶里待了一周，他本来想把这封也扔掉，只是走到垃圾桶前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看一眼。至少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趴在床上，信纸展开，里面的字体娟秀，映入眼帘的是一朵白莹莹的栀子花。
　　林舟，也喜欢栀子花吗？
　　秦昭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耐下性子去读：
　　知你，幸安：
　　今天校门口的栀子花开了，我原本是不爱那些花花草草的，觉得它们粉饰自己获得人们的夸赞有些虚伪。但是有一天一个人对我说：“花存在的意义没有标准答案，只为博取美人嫣然一笑，那它的存在便有意义。不是虚伪，而是快乐。”我就喜欢上了栀子。我喜欢它的洁白。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前几封信，如果没看，那也请你原谅我的冒昧。我知道你的倔强，你在帝城喝的伶仃大醉还躺在沙发里唱歌，你说你过得很好，你的卡里与八位数的美金，够你花到下辈子了（别误会，我只是听说），我想说，或是救赎：“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伤害自己，不会让她内疚也不会让她痛苦，你要做的，是她越看不起你你越要强大。”
　　或许管你的事会让你感到冒犯，那我只好说一声抱歉。
　　最后一件事，秦昭，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知道爱和喜欢不同，爱，是被庸俗的人随口说出千百遍还依然闪闪发光的东西。我真的，很喜欢你。
　　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爱你。
　　2007.05.09留
　　知名不具
　　这人什么毛病？林舟怎么知道自己几年前干的脑残事？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那个爹找了个小老婆？一切的开始都太不可置信。秦昭骂骂咧咧的......从书桌里拿出信纸给他回信。秦昭没给别人写过信，拿起笔连写啥都不知道。
　　君安：
　　栀子，象征着纯洁无瑕。但更大众的说法，应该是纯洁的、忠诚的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本想刨根问底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必要。你喜欢栀子，我也喜欢，只是你喜欢的事栀子的洁白，而我喜欢的，或者说是向往的，是爱。我向往纯洁的爱情，向往自由。
　　你说你爱我，你又怎么证明？
　　好吧，我同意你喜欢我。
　　秦昭
　　2007.05.09

　　按照秦昭的性子，他应该严厉的拒绝他并且暴打他一顿。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
　　**
　　第二天一早，秦昭把淡绿色的信纸拍在林舟桌子上。秦昭身上是淡淡的栀子花味，一走一过都会不经意留下气味。林舟的桌子靠窗，信纸被风吹到桌子边缘，秦昭瞥了一眼。
　　傻子才会帮他捡起来。
　　下一秒，林舟桌子上出现了用棒棒糖压着的信纸，樱桃味的。他记得林舟的信息素应该是樱桃味的。只是平时的味道是酸酸的，有着一些少年独有的青涩和疏离。
　　林舟今天像是没睡醒，眼睛耷拉着。刚来到教室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信封，他一手抓着信纸一手捏着糖，悄悄看了一眼秦昭，随后读了起来。林舟嘴里含着那根棒棒糖，平时酸酸的樱桃味此刻变成了甜甜的樱桃。秦昭坐在他前面闻到了与平时不同的甜樱桃味，他莫名感觉这味道很好闻，很安心。随后林舟向前递过来张纸条，上面潦草的写了八个字：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秦昭觉得自己疯了。
　　**
　　秦昭的手机弹出一条信息，内容大概是胜诉的内容。毫无悬念，他根本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立场来和秦桉打官司，就算背后没有秦家撑腰。
　　“秦昭？”林舟发现了眼前人的失神，他记得今天应该是他小妈来到他家耀武扬威的一天。“你怎么了？”林舟关切的问他，“没事，之前给我姐打官司的事出结果了。”秦昭把手机收了，抬起眼睛盯着林舟的双眼，林舟的眼睛很好看，眼角上挑，右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林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想活了，你还会爱我吗？”林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眼前的人一点点和上一世倒在血泊中的人重合，他亲眼看着他自杀，又怎末会因为这个而放弃爱他？“不会。”林舟说这话的语气很笃定，像是发了毒誓一般，他盯着秦昭的眼睛，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说“秦昭，你要好好活着。”秦昭身上的栀子花味越来越浓，他看着眼前真的希望自己好好活着的人，他才慢半拍意识到：真的有人会爱自己。不带任何利益、野心的。就只是，希望他好好的。秦昭的心像是被刺痛一样，眼前人的脸和殷红的嘴唇映入他的眼帘。林舟的嘴唇很薄，上嘴唇微微翘起——他脑子里乱成了蚂蚁搬家。
　　正午的阳光依旧热烈，穿过树叶打成星点，照在两人身上。秦昭以为的“一见倾心”不过是林舟的“蓄谋已久”。不知道为什么，秦昭对林舟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依赖，好像只要有他在，只要闻到了他的信息素，他就能冷静下来。
　　秦昭草率的把这种感情定义为——对的爱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一周二更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