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年》遇水则发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周岚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在车外等。
　　这些年她显然过得很好，皮肤保养得白皙透亮，发丝搭理得浓密柔顺。看似随意的在脑后挽成的髻，却显得人脖颈修长，姿态端庄。
　　“妈。”周明禾犹豫片刻。
　　周岚看他，顿了一下：“儿子，你这身不行啊。”
　　周明禾有点无所适从。
　　周岚一把握住他的手：“没事，时间来得及，先和妈去趟商场。”
　　周明禾还有点不适应，他妈离开他太久，连拉手都生疏。
　　母子二人坐进车里。
　　周明禾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来。
　　迈巴赫的车厢特别静，真皮座椅沙发带着柔软的暖意，连空气闻起来有种若有似无的香气。周明禾却绷着背，只看内视镜里司机的整洁额头。
　　车子进入商圈车库，没走公共通道，绕了个圈驶进单独入口。车一停稳，礼宾便迎上来，一手护着车门上沿，一手稳稳拉开后排车门，走两步就是电梯，直通VIP室。
　　“冯太太。”店长迎上来。
　　“给他挑两件，太花哨的不要。”
　　周明禾无法把面前这个高贵典雅，谈吐自如的周岚，和那张结婚照片联系起来。
　　店长递了个眼神，外间的店员就只取款式简洁的搭配好的成衣送进来。
　　周岚选了几套，让周明禾去试。
　　进了试衣间，周明禾翻看价签，却发现衣服上只有隐蔽的尺码标，连logo牌都没有。看不到价钱，周明禾硬着头皮换上。出了试衣间，周岚视线在他身上一转：“拿几双休闲鞋过来，让他一起试试。”
　　周明禾试了，周岚很满意：“都包起来，送到家里去。”
　　周岚挽着周明禾下了电梯，轿车一分不差停在他们面前：“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冯时常住的地方既不在郊外的别墅区，也不是江边的那些显眼的大平层，而是闹中取静，选址在市中心一栋外表普通的石质大楼。东边挨着早收公用老使馆街区，路不宽，树长得密，整条街都安安静静。往西边走上一小段路，拐两个弯，就是高楼林立的金融区，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全是有名有姓的大公司。
　　周明禾现在的老板，最大的念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在这片写字楼，不拘哪个地方，租上一间办公室，也算是人上人了。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稳，周明禾还愣着，在他眼里这栋楼和那些旧使馆街的楼没什么分别，根本和住所挨不上边，更像是被规划好但还未开放的历史建筑，用于展览或者其他什么。
　　“到了，明禾。”周岚捏捏周明禾的手。
　　没有气派的大门，也没有夸张的庭院和围栏，几级平缓的石阶，往上几步，就是对开的复古卷草纹的铁艺玻璃门。门房约莫五十出头，那么大块头，开门没有动静，只感觉友好亲切。
　　周岚把皮包挎在手腕上，伸手整理周明禾的领口，确定一切都完美无缺。
　　电梯轿厢被温润亮泽的实木包裹，干净的一尘不染，闻起来像被阳光暴晒过的松木，又像干燥崭新的白棉纸。连楼层提示灯都被细心的调过，是一种柔和不刺目的白光。
　　电梯门滑开，入目就是前厅，空间大的像安静的美术馆，高级得一丝不苟，沙发、地毯、旋转楼梯、连窗外美景都像特意被框住的。周明禾感觉这根本不是家，而是直接从《AD》杂志撕下来一页插图。
　　“别怕，儿子，跟着妈。”周岚握住周明禾的手。
　　餐室和前厅的设计同出一系，却各有章法，入门就是一组向后环抱的屏风，上绣翠竹，和室内罗汉竹交相辉映。拐进入，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木制圆桌，转盘是一种少见绿色大理石。茶水台是一只描金的漆画柜。右手边沙发配有边桌，可以小憩喝茶。
　　留着齐耳短发，约莫四十出头的宴会负责人正指挥家政人员进行摆盘的收尾工作，她抬头先是看见周岚，又看看周明禾：“小禾？”
　　“妈的老朋友，小时候还抱过你，叫裴姨就行。”周岚告诉周明禾。
　　“裴姨好。”周明禾说。
　　“呦，看看这是谁呀，小帅哥长成大帅哥啦。”裴伸手拍拍周明禾的屁股。
　　周明禾退了一步。
　　“这孩子脸皮薄。”周岚宠溺地用手指梳理周明禾的头发，又聊起了晚餐的安排，一一确认过，就听见电梯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