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扑火[暗恋]》如履绵绵冰

22、第 22 章 心思单纯的

　　周萤仰头看着他，因为被说中，耳尖发热，便下意识反怼道：

　　“你还有游戏币？”

　　毕竟刚刚抓娃娃时被她“挥霍”掉了不少。

　　女孩眉眼郁然下沉，加上那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话语显得挑衅而不自知。

　　闻言，付星落淡淡勾了勾唇角，神情好整以暇。

　　他无言地走到游戏厅前台，很快回来，单手抬着一个方形塑料篮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游戏币，多的快要溢出来。

　　周萤抱着怀里的洋娃娃，缓缓眨了下眼，看傻了。

　　一次性买这么多游戏币，这也太奢侈了吧。

　　付星落的手很沉稳，指骨捏着塑料篮子边沿，小臂清瘦，因为用力绷紧，线条利落流畅，隐隐有青色脉络贲发。

　　而后他长臂一捞，轻松“夺”走了她怀里的洋娃娃。

　　周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接过去。

　　于是她靠近一步，抬起两只手，分别扶住塑料筐两侧。

　　他笑吟吟地松开，怀中陡然一重，周萤整个人跟着往下坠了坠。

　　好沉。

　　她茫然地抱着一大盒游戏币，因为吃力，小脸绷紧，手也酸酸的。

　　付星落垂下眼睑，饶有兴致观察她。

　　待周萤实在撑不住时，他才又单手将游戏币盒子端了回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怀中一轻，周萤松了口气。

　　抬起头，只见眼前少年唇畔噙着玩味的笑，弧度坏透了。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她忿忿地想。

　　付星落低笑一声，“抱着玩偶怎么玩。”

　　随即，他微微抬了抬下颌，目光落在她书包上。

　　周萤撇撇嘴，慢吞吞将书包放下来，递到他的另一只手中，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那只金发蓝眸的洋娃娃身上。

　　付星落轻松拎着她的书包，见周萤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道：

　　“放心，真被偷了再帮你抓一个。”

　　付星落好像跟游戏厅的老板认识，轻车熟路将东西寄存好。

　　而后，他带着她将整个游戏厅都玩了个遍。

　　直到窗外夕阳渐沉，暮色倾斜。

　　玩了一圈下来，只剩下一个……跳舞机。

　　女孩站在那架深紫色的机器面前，眉头蹙起，眼角下撇，看上去很是抗拒。

　　付星落抱臂站在一旁，偏头看她，硬朗眉峰挑了挑。

　　“不想玩？”

　　周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要在这种公共场所，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动四肢什么的，太羞耻了……

　　对于周萤这样的社恐而言，如果不是付星落带着她玩，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碰的。

　　她迟疑了会，慢慢站上台面，看着周围彩色荧光纷乱落下，僵硬地抬了抬手，压根放不开。

　　“不好意思？”付星落散漫站在一旁，单手插兜，淡嗤了声，“又没人看。”

　　周萤转过身，气呼呼看着他。

　　“你不是人吗？”

　　他眸光一动，眼底笑意加深。

　　“嗯，我不是人。”

　　嗓音低沉，带着不正经的愉悦。

　　她昂头瞪着他，提议道：

　　“那你跳一个先。”

　　付星落浅笑了下，嘴角漾开一道慵懒的弧度，“可以啊。”

　　说罢，他靠近一步，利落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随意扔在一旁桌上。

　　周萤没想到他答应地这么果断，便从跳舞机上走下来，退到一侧，看着他站了上去。

　　音乐轻快而富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如心跳般鼓动。

　　紫蓝色的流光冷淡，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躯。

　　冷白皮，骨相优越，棱角分明，骨骼弧线利落又干净。

　　他缓缓抬起眼，姿态散漫，下颌锋利，一半隐在阴影中。

　　偏生嘴角又噙着混不吝的笑意，禁欲又勾人。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perfect”，动作随性而优美，精准踩到每一拍，赏心悦目极了。

　　很快，远处有几人被吸引着走过来，纷纷侧目，看向台上的付星落。

　　少年宽肩窄腰，像一只敏捷矫健的豹子，身形随韵律灵活翻转，长腿自如迈开。

　　胸肌饱满，腰腹紧实，隔着单薄的白色T恤若隐若现的。

　　神秘纷繁的蓝紫光中，他是最闪耀的那颗星星。

　　像是天生合该站在宇宙中心，汇聚所有人的目光，蛊惑人心，恣意又张扬。

　　周萤怔怔看着他，心想这人高低得是个班草？不，校草。

　　毋庸置疑，付星落在他们中学一定很受欢迎。

　　一曲结束，周围爆发出热烈的呼声，还有人吹了个口哨。

　　付星落轻巧走下来，额际上渗着薄薄的汗珠，莹亮湿漉。

　　见他不跳了，周围围观的几人也就散了。

　　而后，付星落垂眼看她，微微抬了抬下颌。

　　“到你了。”

　　真要到上场的时候，周萤心里反倒开始打退堂鼓，声音细弱：

　　“我又跳不了这么好。”

　　付星落低哂，“你是来玩的，又不是比赛。”

　　他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想那么多干什么，高兴就好。”

　　周萤眉头纠在一起，半推半就地走到跳舞机上。

　　“那……你不可以看我。”

　　闻言，付星落淡淡挑了挑眉梢。

　　“你可以看我，我不可以看你？”

　　周萤自知这样不讲道理，但点点头。

　　“……嗯。”

　　他没好气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散漫抱着手臂，背过身去。

　　“行。”

　　周萤忐忑地选了一首难度最低的曲子，时不时转过头，看去。

　　只见少年真的十分听话地背身站着，身姿挺拔，肩线利落。

　　这样蛮横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她试探着跳了几下，又扭头偷偷瞥去。

　　确认他真的很守约定地没看自己后，周萤这才彻底放开了跳。

　　她反应本就慢一拍，漏了不少舞步，左支右绌，常常手顾不上脚，脚跟不上手。

　　但一曲下来，心跳加剧，确实玩得很开心。

　　待几首音乐结束后，付星落偏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她。

　　“玩上瘾了？”

　　那眼神戏谑，意味深长，仿佛在说“还真是小朋友”。

　　周萤敛下眼，强嘴硬道：

　　“没有。”

　　他不置可否，“不早了，送你回去。”

　　周萤看了眼外面天色，暮色四合，讶然时间一下子过了这么久，点点头。

　　她乖顺跟在付星落身后，来到游戏厅前台，从他手中接过书包和洋娃娃。

　　走在路上的时候，付星落见她低着头发呆，眉心纠结，影子凝滞，看起来也很苦恼的模样。

　　“怎么了？”他问。

　　闻声，周萤抬起头，举起手中的洋娃娃。

　　“我在想，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个娃娃。”

　　付星落瞥去目光，“你就说是我送的。”

　　周萤若有所思，不解问道：“他们会信吗？”

　　他唇畔扬起一道弧度，声音放缓。

　　“他们要是不信，让他们来找我。”

　　晚风吹过，并不算冷，周萤却无端打了个寒颤。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说这话自带一种威胁意味啊，有种黑社会头目绑了人随时要撕票的既视感，虽然这个人是一只洋娃娃。

　　腹诽时，耳畔传来——

　　“这么晚回去，你家人会说你吗？”

　　周萤一顿，睫毛颤了颤。

　　“没事，我家晚饭煮地晚。”

　　语气里隐隐匿着故作轻松。

　　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重。

　　明眼人看得出是很听话的乖乖女，却别扭，生硬，口是心非，像一只拒绝旁人靠近的刺猬。

　　矛盾而割裂，却也很好懂。

　　再早熟，到底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小朋友。

　　付星落停下步伐，目光落在街边一侧的小摊上。

　　“饿了吗？”

　　周萤抬起眼，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牌子上黄底红字写着“红豆饼”三个大字。

　　价目表上写着，一个要五块……这样的价格对她这样零花钱少到可怜的小学生而言，从来都是看到了立刻绕道走。

　　前面买一根老冰棍，对她来说都是得犹豫好久、加上安慰自己心情低落才难得买的。

　　确实想吃啊……也真有点饿了。

　　待反应过来，付星落已经拎着两个小塑料袋走回来，将其中一个递给她。

　　周萤咽了咽口水，仍是义正言辞道：

　　“我妈妈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挑了挑眉梢，“我还算陌生人？”

　　周萤默然。

　　心中开始为他找理由——

　　亲眼看着老板做好的，又不是一开始准备的，只是袋子经过了他的手而已。

　　再怎么样也很难从中做手脚吧。

　　而且他自己也吃……应该没关系的。

　　周萤别扭想着，从他手中接过来。

　　见她艰难抱着洋娃娃的模样，付星落低哂一声，如法炮制将她的娃娃“夺”走。

　　周萤不情不愿松开，手长得小也没办法啊。

　　手中红豆饼新鲜出炉烫烫的，还带着蒸腾热气。

　　她咬了一口，满口软糯清甜。

　　外层饼皮醇厚松软，红色的豆粒湿漉分明，看起来很有食欲。

　　周萤吃完后，悄悄抬起眼，“那个……付星落。”

　　“嗯？”

　　许是顾及别弄脏了她的洋娃娃，他没有吃红豆饼，拎着手中。

　　“……谢谢？”她小小声道。

　　那双漆黑的眼淡淡掀了掀，眼窝微陷，轮廓细长。

　　“什么？”

　　没听见吗？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尽可能大声一些开口：

　　“我说……谢谢你。”

　　而后少年又低低笑起来，眼睫也微微颤动，迈步往前。

　　周萤看着他的背影，明白自己被逗弄了，立刻追上去。

　　“你刚刚明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