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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鱼翅煲饭   夕阳把 ...

  •   夕阳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一层暖橘色,下午课程排得松散,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涌出喧闹的人流。

      走廊栏杆边倚着一道修长冷白的身影,连翊喆单手插在黑色校服裤口袋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铅笔——那是方才吴靖烆落在画室、他顺手收起来的一支软炭笔。

      他本该跟着二班的下课铃,等吴靖烆出来,两人像往常一样骑单车回出租小屋,厨房里还放着昨天超市采购的新鲜食材,他心里悄悄盘算着晚上给少年做一份煎牛排。

      百无聊赖地抬眼望向校门外宽阔的柏油路,视线随意扫过街边停放的各色私家车,目光骤然一顿。

      马路边稳稳停着一辆黑色加长宾利,车身哑光漆面低调却难掩华贵,车牌是连家老宅专属的定制号,在一众普通家用车之间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连翊喆心头猛地一沉,眉峰瞬间蹙紧,周身那点等待吴靖烆时难得柔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连家的车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里学生、家长来来往往,要是被熟人看见他和连家司机碰面,不出半天,流言蜚语就能传遍整个年级,更可怕的是万一传到连誉庭和赵挽眠耳朵里,又要迎来无休止的盘问与指责。

      更何况他现在和吴靖烆合租在外,一旦家里人查到,吴靖烆一定会被牵扯进来,他舍不得让温柔安静的少年卷入自家压抑窒息的纷争里。

      视线快速扫过走廊尽头,恰好看见林奕景抱着足球,和几个足球队的勾肩搭背从一班教室走出来,正要往操场方向去。

      连翊喆几步快步冲上前,伸手一把按住林奕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林奕景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脚步一顿,怀里的足球差点滑落在地,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他。

      “干嘛啊翊喆哥?我正要去和队友加练。”

      “帮我个忙。”连翊喆语速飞快,眼角还时不时瞟向校门口那辆惹眼的宾利,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会儿二班下课,你看见吴靖烆,跟他说一声,不用等我,让他自己先回去,不用等我,先回去写作业。”

      林奕景听完当场愣住,眉头一挑,满肚子疑惑,吐槽的话已经冲到了嘴边,只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人家吴靖烆压根没约你一起走,放学回哪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妄想症犯了?

      可他话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连翊喆根本没多余功夫跟他解释,听见远处二班传来桌椅拖动的声响,生怕吴靖烆下一秒就走出教室看见校门口的车子,转身就朝着楼梯口飞奔而去。

      黑色校服的衣角在走廊带起一阵风,脚步急促,楼梯台阶被他踩得咚咚作响,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林奕景站在原地,抱着足球,望着他仓促逃窜的背影,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奇奇怪怪的,今天一个两个都不对劲。”

      另一边,连翊喆一路快步冲下楼梯,穿过熙熙攘攘往外走的学生人群,刻意压低帽檐,避开不少熟悉的同班同学,快步走到校门口马路旁。

      他停在宾利车不远处,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冷白的脸颊因为急促奔跑泛着淡淡的红。

      车前笔直站着一位身着黑色正装、举止恭敬沉稳的中年司机,不是平日里连誉庭安排给他的随行司机,眉眼看着格外眼熟,是常年留守老宅、专门伺候连老爷子的专人。

      两人四目相对,司机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姿态谦卑有礼,声音压得很低,避免被路过的学生听见。

      “二少爷。”

      连翊喆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指尖攥紧,心底升起几分不安,淡淡开口发问,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是你过来?我爸和我妈呢?”

      司机垂着眼,语气平稳恭敬,一五一十如实转达:“董事长和夫人前段时间分别出国出差,如今都不在沪市。今天是老爷子特意吩咐我过来接您,想请二少爷回老宅一趟,和老爷子说说话,吃顿晚饭。”

      “老爷子?”连翊喆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头五味杂陈。

      整个连家,唯有老爷子是唯一不会严苛约束他、愿意耐心听他说话的长辈,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忐忑。

      他私自离家、在外租房、甚至抽烟被段长约谈的事,他一直刻意瞒着老宅,生怕老人家失望难过。

      司机看出他眼底的迟疑,又轻声补充一句。

      “老爷子没有听说学校那边的事情,只是许久没见您,惦记您,特意让我过来等,没有别的安排,您不必多虑。”

      连翊喆抬眼,再次望向远处教学楼二班的方向,心里牢牢惦记着画室那幅被送给吴靖烆的素描,惦记着还在出租屋等着他一起吃饭的少年,心底满是不情愿。

      可他清楚,老爷子亲自派人来接,他没有推脱拒绝的余地。

      他沉默几秒,缓缓拉开车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宽敞奢华的车厢,车窗隔绝了校外喧闹的人声,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压抑。

      “走吧。”

      司机应声回到驾驶位,发动车辆,平稳驶离学校门口,朝着城郊的连家老宅方向开去。

      连翊喆侧头靠着车窗,目光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边绿树,脑海里反复浮现吴靖烆温顺柔和的眉眼,满心都是愧疚——他又要失约了。

      黑色宾利平稳穿梭在城市车流中,一路驶出繁华市区,朝着城郊清幽静谧的别墅区缓缓行进。

      车厢内饰静谧奢华,真皮座椅柔软冰凉,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剩下引擎低沉平稳的轻响。

      连翊喆独自靠在车窗边,眉眼沉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烦躁与担忧,半点没有回到老宅的松弛感。

      他此刻满心挂念的全是留在学校的吴靖烆。

      少年性子温顺单纯,最是守诺乖巧,向来习惯事事等着他。

      今天自己临时失约,又托林奕景仓促传话,他生怕林奕景转头贪玩忘掉,更怕吴靖烆傻傻站在校门口,迎着落日晚风,安安静静等他许久,白白浪费时间,吹着晚风受凉。

      一想到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伫立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的模样,连翊喆心底的愧疚就密密麻麻翻涌上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立刻抬手掏出侧边口袋的手机,指尖飞快解锁屏幕,熟练点开和吴靖烆的聊天框,不敢拖沓半分,快速敲击屏幕发送消息,字字恳切,生怕少年傻傻等候。

      【靖烆,我今晚有点急事,不回出租屋吃饭了。】

      【你不用等我,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或者回去简单煮点面条、热些食材就行,不用特意留饭,也不用等我回家。】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屏幕亮了一瞬,随后便久久停留在已发送、未读的界面,没有半点回复。

      连翊喆指尖抵在屏幕上,反复刷新了好几遍,屏幕依旧毫无动静。

      他心头猛地一紧,后知后觉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吴靖烆有严格的作息规矩,学校明令禁止上课、自习期间携带手机,为了专心学习、不耽误课业,他每天上学都会老老实实把手机放在出租屋书桌的抽屉里,从来不会带到学校。

      此刻的他,还在二班教室收拾书包,压根看不到自己的消息。

      短短几秒,巨大的无力感裹挟了连翊喆。

      他现在隔着几十分钟的车程,远在去往老宅的路上,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及时告知吴靖烆,也没办法赶回学校阻止他等候。

      他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骨节按压着眼下的青红,心底又慌又愧,只能默默祈祷林奕景靠谱一点,千万记得自己的嘱托,务必及时把话带到,别让那个软乎乎的少年空等一场。

      一路心绪纷乱间,车子缓缓驶入城郊半山腰的连家老宅。

      老宅是中式复古庭院建筑,白墙黛瓦,庭院深深,院内种着大片苍翠的松柏与盛放的晚桂,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独栋主楼恢弘大气,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穿透落地窗,将庭院映照得温柔肃穆,处处透着顶级世家的低调厚重。

      车子稳稳停在庭院玄关,司机快步下车躬身开门。

      连翊喆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心事,敛去眼底的愧疚与烦躁,整理了一下身上干净的校服,抬步迈步走进主楼客厅。

      刚穿过玄关,浓郁又鲜香的饭菜气息扑面而来。

      老宅的佣人早已备好丰盛的晚餐,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考究的家常菜与滋补菜系,荤素搭配、摆盘精致,热气氤氲,暖意融融。

      天色已然彻底沉暗,餐厅水晶暖灯尽数亮起,光线柔和地笼罩着餐桌,氛围静谧庄重。

      连老爷子一身素色棉麻长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腰背挺直,正端坐在餐桌主位等候。

      老人家眉眼慈和,气质沉稳,是整个连家唯一真正疼惜、包容连翊喆的长辈。

      听见脚步声,老爷子立刻抬眸看来,原本沉静的眼底瞬间漾开慈祥的笑意,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朝着进门的少年连连招手,语气满是久违的挂念与疼爱。

      “阿喆回来了?快过来,到爷爷身边坐。”

      连翊喆压下所有杂念,收敛心神,褪去了平日在外的桀骜别扭,眉眼温顺了几分,乖乖应声。

      “爷爷。”

      他迈步走上前,顺从落座在老爷子身侧的空位上。

      佣人适时上前为两人盛好温热的米饭,摆放好碗筷,随后轻手轻脚退至一旁,整个餐厅只剩下祖孙二人。

      晚餐静静开启,起初氛围温馨和睦。

      老爷子不停拿起公筷,给连翊喆夹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菜,软糯的排骨、鲜嫩的鱼虾、清甜的时蔬,满满当当堆在他碗里,絮絮叨叨叮嘱他多吃点、长身体,言语间全是隔代长辈的宠溺。

      连翊喆安静低头吃饭,乖乖应着声,尽量放松姿态,享受这难得不用被逼迫、被苛责的安稳时刻。

      可他心里清楚,老爷子特意派人接他回来,绝不是单纯只为吃一顿晚饭、叙叙家常。

      果然,几筷子饭菜下肚,氛围渐缓,老爷子开始循序渐进地轻声套话,语气自然温和,听不出半点盘问的压迫感,像是随意闲聊家常。

      “阿喆啊,最近在学校、在外面的事情,白姨都跟我细细说了。”

      老爷子语气平缓,语速缓慢,眼神温和地注视着他,观察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白姨是老宅跟随老爷子多年的贴身佣人,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家里大小事务、小辈近况,都会如实禀报给老爷子。

      连翊喆握着筷子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头微微一紧,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没有吭声,安静听着下文。

      “你离家搬出去住这么久,爷爷一直没细问。”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

      “现在住在哪里?环境好不好?平日里住着还习惯吗?”

      问话温柔又妥帖,没有质问,没有苛责,只有纯粹的关心,让人下意识想要坦诚作答。

      连翊喆垂眸看着碗里的饭菜,语气老实又坦然,没有丝毫隐瞒:“就在学校附近的居民小区,很近,走路骑车都方便。”

      顿了顿,他认真回复老爷子的关切。

      “我和二班的一个男生合租的,他是班里的好学生,性格安静乖巧,成绩很好,作息也规律。小区环境很安静,安保也到位,住着很习惯,比在家里轻松自在很多。”

      老爷子微微颔首,眼底了然,语气温和地继续追问:“两个人合租相处得融洽吗?会不会互相打扰?生活费够不够用?缺什么东西、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爷爷说。”

      “很融洽,互不打扰,彼此都很照顾对方。”连翊喆轻轻摇头,声音清淡。

      “什么都不缺,够用的,爷爷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复,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与无奈,缓缓开口:“你爸那个人,就是一辈子老封建、老固执。”

      提起连誉庭,老人家语气满是无奈,字字通透:“掌控欲太强,思想刻板,眼里只有规矩、前途和连家颜面,从来不懂怎么温柔教孩子、疼孩子。很多新鲜的、年轻人的事情,他都没办法接受,也不愿意去理解。”

      这句话精准戳中连翊喆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让他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几分。

      他从小到大,活在连誉庭高压、窒息的管控教育下,凡事必须完美、必须优秀,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连家少爷的标准,稍有差池就是严厉的训斥,从来没有人能这样懂他的压抑。

      祖孙二人沉默几秒,氛围悄然沉静。

      老爷子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慢慢切入了正题。

      “还有抽烟的事情。”

      “爷爷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压力,男孩子难免会有宣泄情绪的方式。”

      他语重心长,耐心劝导。

      “但烟这东西,最容易上瘾,一旦沾染上烟瘾,伤肺伤身,对你的身体、你的学业、未来前途都没有半点好处,爷爷是真的不建议你碰。”

      没有严厉的指责,没有暴怒的训斥,只有长辈温柔的规劝与真心的担忧。

      连翊喆心头一暖,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他抬眸看向慈祥的老爷子,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与坦诚,认真开口解释。

      “爷爷,我没有染上烟瘾,也不会随便抽烟。”

      “我平时根本不碰,那次被学校抓到,是那段时间实在太压抑了。”

      他语气低沉了几分,直白地袒露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这么多年,也唯有在老爷子面前,他敢卸下所有伪装。

      “我搬出去、执意离家合租,根本不是一时任性,也不是贪玩叛逆。”

      “我是真的受够了我爸的教育方式。”

      “在他眼里,永远只有大哥。”

      说起这件压在心底多年的心事,连翊喆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释然交织的坦然。

      “大哥优秀、稳重、听话,符合他所有的期待,是他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所有人、所有光环、所有偏爱,永远都是大哥的。”

      “我从小到大,不管怎么做、怎么努力,都入不了他的眼,永远都是被挑剔、被否定、被对比的那一个。在家里,我永远是多余的、不被认可的那一个,压抑得喘不过气。”

      “所以我想搬出来,图一份清净,图一份不用被对比、被苛责的自在。我很少抽烟,更不会沉迷,只是偶尔情绪憋不住,才会稍微宣泄一下。”

      老爷子静静听着少年的剖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怜惜,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抚。

      “爷爷懂,爷爷一直都懂。”

      暖黄灯光落在少年略显落寞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桀骜张扬,只剩少年人不被理解的委屈与柔软。

      餐桌的闲谈还在继续,温柔的劝慰缓缓萦绕在餐厅,可连翊喆的心思,早已越过重重庭院、遥遥千里,飞回了榕市附中的校门口。

      他满心都是那个温柔清瘦的少年。

      不知道此时此刻,吴靖烆有没有等到传话,有没有乖乖回去,有没有傻傻在晚风里,等他一场落空的归途。

      老宅暖黄的灯光温柔缱绻,餐桌间的家常闲谈还在缓缓延续。

      老爷子依旧轻声细语地开导着连翊喆,慢慢絮叨着家里的琐事、从前的往事,试图抚平他多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佣人安静立在侧旁,庭院晚风穿窗而入,携着晚桂浅淡的余香,整个老宅静谧又安稳,是连翊喆难得放松的时刻。

      可这份安稳仅仅只维持了短短半个小时。

      整整三十分钟里,连翊喆看似安静听着长辈说话、偶尔点头应声,看似心绪平和,实则心思一秒也没有落在餐桌上,更没有落在老宅的闲谈里。

      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反反复复盘旋的,只有校门口那个清瘦单薄的身影。

      林奕景向来贪玩粗心,大大咧咧惯了,连翊喆越想越笃定——那人多半是转头就忘了自己的嘱托,压根没有给吴靖烆传话。

      他太了解吴靖烆的性子了。

      温顺、守诺、固执又单纯得让人心疼。

      只要没有亲口听到他本人说不用等,少年就一定会死死守着约定,安安静静停在原地,傻傻地等他出现。

      晚风渐凉,夜色深沉,夏日的白昼早已彻底褪去,夜里的风带着浸人的凉意,一吹就是满身寒凉。

      一想到吴靖烆单薄瘦削的身子,迎着夜风孤零零站在校门口,不知道傻傻等候了多久,连翊喆心底的焦虑、慌张与愧疚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他再也坐不住半分。

      他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视线快速扫过桌面,目光定格在那一碗刚刚端上桌、用料精致滋补、热气尚且未散的鱼翅煲饭上。

      这是老宅后厨特意为老爷子炖的极品滋补羹饭,用料昂贵、工序繁琐,软糯入味、营养极足,平日里寻常根本吃不到。

      连翊喆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手唤来一旁待命的佣人阿姨,语速带着难以掩饰的匆忙。

      “阿姨,麻烦帮我把这份鱼翅煲饭打包。”

      阿姨微微一怔,连忙应声上前。

      “好的二少爷,是吃不惯吗?需要再给您备一点别的菜吗?”

      “不用。”连翊喆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急切,直白说道。

      “带回去给我同学吃。”

      他一刻都不愿再多停留,起身朝着老爷子微微躬身致歉,语气诚恳又带着急迫。

      “爷爷,实在抱歉,学校那边还有急事,我必须先回去了,下次我再抽空回老宅好好陪您吃饭、陪您说话。”

      老爷子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焦灼,通透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半点为难,温柔抬手摆了摆,慈爱道。

      “去吧去吧,年轻人学业忙、事情多,不用拘谨,照顾好自己,有空常回来就行。”

      “谢谢爷爷。”

      连翊喆郑重道别,接过阿姨打包好、保温精致的食盒,拎在手里,转身快步踏出餐厅,脚步匆匆走出老宅主楼。

      司机早已将车辆稳稳驶至门口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躬身开门。

      连翊喆弯腰坐进车内,不等司机开口询问,便率先出声催促。

      “麻烦快点,立刻回实验学校校门口。”

      “好的二少爷。”

      黑色宾利再次启动,引擎轰鸣,调转方向,不再慢悠悠行驶,一路平稳提速,冲破城郊静谧的夜色,朝着市区榕市附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密闭安静,连翊喆指尖紧紧攥着温热的食盒,掌心抵着暖意,心底却一片慌乱焦灼。

      窗外夜色层层倒退,路灯连成连绵的流光,他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一遍遍默念:别傻等、别受凉、一定要好好的。

      短短几十分钟的车程,在他此刻的心境里,漫长得像熬过一整个世纪。

      车子最终稳稳停靠在榕市附中校门口的路灯下。

      夜色彻底浸透天地,校门口的喧闹人流早已散尽,放学的学生早已全部归家,整条街道安静寂寥,只剩昏黄老旧的路灯一圈圈洒落温柔又冷清的光晕,晚风呼啸着卷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凉意刺骨。

      连翊喆几乎是车子刚停稳,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大步冲了下去。

      视线穿过空旷的校门,落在保安亭侧边的台阶下,那抹让他心口骤然一紧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吴靖烆真的还在。

      少年背着单薄的双肩包,没有穿外套,单薄的校服短袖根本抵挡不住入夜的凉风。

      他乖乖蹲在路灯底下的台阶上,双膝微微并拢,两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低垂,安安静静地发着呆。

      乌黑的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凌乱,白皙的脸颊被夜风冻得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单薄的肩头随着晚风轻轻颤抖,整个人安静又孤寂,落寞得让人心头发酸。

      没有人陪、没有人等、没有人告知他不必坚守,他就这般固执又安静地,在越来越凉的夜色里,孤身一人等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连翊喆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怒意交织在一起,瞬间涌满胸腔。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朝着少年奔过去,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蹲在地上发呆的吴靖烆闻声抬头,澄澈的眼眸骤然亮起一点细碎的光,像是黑夜里终于等到了归人,温顺又柔软。

      不等他开口说话,一道带着温热气息的黑影俯身靠近。

      连翊喆站定在他身前,二话不说,抬手利落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校服外套,大手轻轻一扬,不由分说、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吴靖烆单薄的肩头。

      他的外套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少年气息,还残留着老宅饭菜的温热与晚风的暖意,宽大的衣摆直接罩住了吴靖烆瘦小的身子,牢牢将夜风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连翊喆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凶巴巴的沉冷,语速略快地轻声教育他。

      语气是责备,可眼底藏着的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吴靖烆,你是不是太笨了?”

      “这么大个人了,夜里起风降温不知道?不知道找保安亭避风、不知道找暖和的地方待着?”

      “我明明让人传话、也发了消息告诉你不用等我,你听不懂是吗?”

      他眉头微蹙,看着少年被风吹得泛红的耳廓,又气又无奈。

      “不会自己先走?不会找办法联系我?如果我今晚一直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蹲一整个晚上?”

      一连串的问话轻轻砸下来,带着少年别扭又笨拙的关心。

      吴靖烆被他微微严厉的语气问得一怔,蹲在地上没敢起身,澄澈的眼眸轻轻眨了眨,看着眼前眉眼紧绷、面色沉冷的连翊喆,眼底慢慢浮起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软软地轻声开口,嗓音被夜风吹得微微沙哑,软糯又不安道。

      “连翊喆,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着少年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模样,连翊喆心底骤然一软,刚刚压上来的火气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心疼。

      他缓缓蹲下身,和他平视,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变得低沉温柔,带着浓浓的无奈。

      “不算生气。”

      “我只是生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夜里风这么凉,你身子本来就瘦,一吹就受凉感冒,蹲在这里傻等,值得吗?”

      温柔的问话落下,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终于在吴靖烆心底悄悄翻涌上来。

      他垂着长长的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一点点氤氲起薄薄的水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泛红,鼻尖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细碎的委屈。

      “我、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

      “我放学出来没有看见你,也没有听见有人传话,我不知道你先走了。”

      “我想着我们每天都是一起回家的,如果你过来找不到我,一定会担心我是不是出事了。”

      “我手机放在家里没有带,我、我也背不住你的电话号码,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越说越委屈,少年的声音轻轻发颤,眼眶越来越红,湿漉漉的眼眸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水雾,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他只是不想让远道而来的人落空,只是不想辜负他们日复一日的并肩归途,只是太乖、太守诺,太把和他有关的约定放在心上。

      连翊喆看着他即将落泪、软糯委屈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温水轻轻揉碎,酸涩又柔软。

      他瞬间慌了神,所有的紧绷、所有的佯装严厉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自责与愧疚。  

      他刚刚只是太着急、太心疼,情绪太过激动,才下意识凶了他。

      他从来都不想凶这个温柔乖巧的小孩。

      连翊喆立刻放软所有姿态,抬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抚平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低声安抚。

      “你别哭你别哭,是我不好。”

      “是我刚刚太凶了,情绪太激动,不该这样跟你说话。”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用道歉,是我临时失约,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白白等了这么久。”

      晚风轻轻吹过,卷走夜色寒凉,也吹散了方才瞬间紧绷的氛围。

      吴靖烆怔怔看着眼前温柔致歉的少年,眼底的水汽慢慢褪去,轻轻摇了摇头,乖乖任由他披着宽大的校服外套,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起身,并肩走在夜晚空旷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紧紧紧挨在一起。

      一路无言慢行,安静又温柔,两人默契地并肩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回到熟悉温暖的小出租屋,屋内灯火一开,瞬间隔绝了屋外的寒凉晚风,暖意瞬间包裹周身。

      连翊喆先将手里精致的保温食盒放在餐桌上,转身熟练打开微波炉,将从老宅打包回来、尚且温热的鱼翅煲饭小心翼翼放进去加热。

      短短几分钟,微波炉叮咚轻响。

      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鲜香、软糯醇厚的滋补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小屋,温润清甜,香气扑鼻。

      这是寻常家庭根本舍不得吃的名贵食材,口感绵密细腻,营养十足。

      吴靖烆站在一旁乖乖看着,眼底带着一点点新奇和拘谨,小声轻声道。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个……”

      他从小家境朴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般精致滋补的东西,一辈子省吃俭用的妈妈更是从未舍得享用,这般珍贵的美食,于他而言格外陌生。

      “尝尝。”连翊喆将温热的煲饭端到他面前,递过勺子,温柔看着他。

      “特意给你带的,趁热吃。”

      吴靖烆乖乖点头,拿起小勺小口品尝。

      软糯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又舒服,鲜香不腻。

      少年眉眼瞬间弯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吃得格外认真、格外开心,眉眼弯弯,温柔又满足。

      看着他吃得香甜软糯的模样,连翊喆心底的愧疚又淡去几分。

      他拉过椅子,在他对面静静坐下,神色认真诚恳,看着少年温柔的眉眼,认认真真再次低头致歉:“靖烆,对不起。”

      “今晚是我的问题,临时有事失约,又没有稳妥通知到你,害你吹了这么久冷风、白白等我这么久。刚刚我语气不好、凶了你,我跟你道歉。”

      吴靖烆闻言立刻停下勺子,轻轻抬头看向他,澄澈的眼眸干干净净,温柔地摇了摇头,软糯轻声。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没有生气的,翊喆。”

      他通透又温柔,清清楚楚明白,那看似严厉的责备背后,全是笨拙又滚烫的担心与在意。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连翊喆心底所有的愧疚。

      屋内暖灯融融,烟火温柔,所有的别扭、委屈、隔阂尽数消散,两人彻底重归于好。

      安静温存的氛围里,连翊喆看着眼前温顺乖巧的少年,认真开口,提出了一个认真又执拗的小要求。

      “那我们说好,以后不许再这样傻等了。”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如果临时有事、没法准时回来,我一定想尽办法通知你。”

      “同样的,你必须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哪怕不带手机,也要能背下来,随时能联系到我。出门随身带个电话手表、或者能联系人的设备,不许再失联、不许再一个人傻傻吹风等我。”

      这是他唯一的底线,也是他最真切的私心——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小孩孤零零一个人,在冷风里无助等候、无措彷徨。

      吴靖烆听着他认真的叮嘱,乖乖点头,随后轻轻鼓着腮帮子,小声软糯地嘟囔了一句,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小较真。

      “那……那连翊喆你也要记住我的电话号码。”

      “不能只有我背你的,你也要牢牢记住我的。”

      少年的小声嘟囔软软糯糯,带着一点可爱的小霸道,温柔又认真。

      连翊喆看着他认真较真的可爱模样,心头瞬间一软,压抑了一晚上的烦躁焦虑尽数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出声来。

      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漾满温柔细碎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灯光下干干净净的少年,唇瓣轻启,语速平稳、清晰、流利,没有丝毫卡顿,一字不差、行云流水般,直接背出了烂熟于心的一串数字。

      是吴靖烆的电话号码。

      从头到尾,熟记于心,脱口而出。

      每一个数字,都刻在他心底,从未遗忘。

      背完的那一刻,连翊喆抬眸,眼底盛满温柔的星光,定定看着愣住的少年,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缱绻,藏着无人知晓的滚烫心动:

      “你的号码,我从来都记得。”

      不需要刻意背诵,不需要刻意牢记。

      从存进手机、刻进心里的那一天开始,吴靖烆的所有一切,他都牢牢记得,岁岁不忘。

      一句话落下,小屋瞬间安静下来。

      暖白的灯光轻轻落在吴靖烆脸上,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泛着一层软糯的柔光。

      他整个人微微怔住,唇瓣还浅浅含着一点食物的湿润,清澈的瞳孔轻轻收缩,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撞破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从来没有想过,连翊喆会把他的号码记得这么熟、这么稳。

      少年呆呆看着眼前的人,耳尖一点点泛红,从耳尖蔓延到下颌,浅淡的红格外干净,格外纯情。

      连翊喆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尖,心跳也悄悄乱了半拍。

      他刚刚只是随口一句真心话,却没想到会把这么乖、这么软的小孩撩得手足无措。

      连翊喆喉结轻轻滚了滚,刻意收回太过灼热的目光,唇角轻轻弯起,放轻语气。

      “所以,以后不用怕找不到我。”

      “你随时找我,我都在。”

      温柔的声音落进耳朵里,吴靖烆轻轻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勺子边缘,心跳砰砰的、轻轻的,撞得胸腔软软发疼。

      他小声应了一句:“嗯。”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里。

      桌上的鱼翅煲饭被他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不剩。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滋补与温柔,也是连翊喆偷偷给他的、独一份的偏爱。

      连翊喆收拾好碗筷,拿去厨房清洗,水流哗啦啦轻响,狭小的出租屋安静又治愈。

      吴靖烆乖乖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校服外套。

      上面还残留着连翊喆的体温,清清淡淡的少年冷香,完完全全包裹着他,让他刚刚被夜风吹凉的身子一点点暖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宽大过长的衣摆,眼底悄悄软成一片。

      等连翊喆洗完碗出来,夜色已经彻底深透。

      墙上的挂钟轻轻滴答,已经快十一点。

      “很晚了,去洗漱睡觉。”连翊喆擦干净手,回头看向他,语气温柔。

      “好。”

      两人默契分工,一个拿牙刷杯,一个拿毛巾,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

      镜面映出两个少年清俊干净的眉眼,灯光薄薄覆在睫毛上,细碎又温柔。

      空间很小,肩会偶尔轻轻碰到肩,手臂无意擦过手臂,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却烫得人心尖发麻。

      谁都没有刻意躲开。

      洗漱完出来,晚风从阳台纱窗缝隙轻轻钻进来,吹散了屋内的热气,带来一点微凉的夜气。

      他们的出租屋是两室一厅,各自有房间,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空气里总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舍不得分开的温柔黏腻。

      吴靖烆站在客厅中央,犹豫了两秒,轻轻抬眼看向连翊喆,小声试探:

      “连翊喆……今晚风有点大,我房间窗户好像漏风了,有点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根本算不上借口,却足够直白。

      连翊喆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哪里听不出,这是小孩想跟他一起睡的小撒娇。

      明明白天还乖乖独立、懂事克制,一到夜里,就悄悄露出黏人软糯的小一面。

      连翊喆假装淡定地点头,喉结微滚。

      “那今晚睡我房间。”

      “嗯。”吴靖烆立刻弯了弯眼,乖乖跟着他走进次卧。

      房间很干净,带着连翊喆清冽干净的气息,床单被罩都是冷调的浅灰色,干净又安稳。

      两人一前一后躺进被窝。

      被子很软很厚,彻底隔绝了夜里的凉意。

      可两个人的身子挨得很近,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轻轻起伏的呼吸。

      房间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彼此渐渐乱掉的心跳声。

      起初两人都很安分,各占一边,规规矩矩躺着看天花板。

      可刚刚夜里吹风受凉的余寒还在,吴靖烆身子微微发冷,下意识往温热的方向挪了挪。

      一点点、轻轻的,靠近连翊喆。

      肩膀贴上肩膀,手臂轻轻挨着手腕。

      温热的体温瞬间交融。

      连翊喆身子微僵,侧头看向身侧乖乖缩着的少年。

      昏黑的夜色里,吴靖烆的眼格外亮,湿漉漉的,像温顺干净的小猫咪。

      连翊喆压低嗓音,轻声问他:“还冷?”

      “一点点。”吴靖烆诚实点头,声音软软闷闷的。

      下一秒,连翊喆无声抬手,轻轻往他那边拢了拢被子,顺势微微侧身,将他半圈在自己身侧。

      动作克制、温柔、小心翼翼,不敢太过逾矩,却又忍不住想护着他、暖着他。

      吴靖烆整个人瞬间被暖意包围,心底彻底踏实下来。

      他鼻尖轻轻蹭了蹭枕头,小声开口,带着一点睡前的软糯呢喃:

      “连翊喆,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回来找我,谢谢你给我带好吃的,也谢谢你……不凶我了。”

      连翊喆心口轻轻一酥,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毛纤长柔软,在夜色里投出浅浅的阴影。

      “该谢的是我。”

      他声音很低、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是我让你等太久,是我让你受委屈。”

      “以后不会了。”

      吴靖烆静静看着他,忽然鼓起一点点勇气,轻轻问:

      “连翊喆,你刚刚为什么背我电话号码那么快?”

      “因为一直记着。”连翊喆不假思索。

      “为什么一直记着?”少年继续追问,眼底带着纯粹干净的好奇。

      连翊喆被问得心口发烫,沉默两秒,夜色掩护了他所有的羞涩与心动。

      他轻声坦白,嗓音温柔得近乎缱绻:

      “因为是你的。”

      “你的所有东西,我都记得。”

      短短一句话,温柔得炸裂整片夜色。

      吴靖烆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彻底烧红,连耳根、脖颈都烫得厉害。

      他不敢再看他,慌忙微微偏过头,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

      原来不是随口记住。

      是特意、用心、一直牢牢记住。

      是独一份的、无人可比的上心。

      连翊喆看着他害羞躲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轻笑,胸腔轻轻震动,温柔又宠溺。

      他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耳廓,温柔得要命:

      “吴靖烆。”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吹风等我。”

      “你冷、你委屈、你害怕,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不想再看见你孤零零一个人。”

      吴靖烆鼻尖微微发酸,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点极轻的哽咽:“我知道了。”

      他悄悄往连翊喆怀里靠了靠,温顺又依赖,小小声道:

      “那你也不许再突然消失。”

      “好。”连翊喆毫不犹豫应声,抬手轻轻护住他的后背,轻轻虚搂着,克制又珍重。

      “再也不会。”

      夜色温柔绵长,房间安静温暖。

      两个少年并肩躺着,体温相融,呼吸相闻。

      白天所有的误会、委屈、慌张、酸涩,尽数被夜里的温柔抚平。

      没人挑破暧昧,没人直白说喜欢。

      可彼此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份早已越过室友、越过朋友的上心、紧张、偏爱与心疼,是藏不住的、悄悄疯长的、独属于他们的青春心动。

      晚风轻轻落窗,夜色绵长安稳。

      今夜无别离,唯有相拥温柔,与整夜心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鱼翅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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