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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淀粉肠,摔车 一 ...
一夜细雨缠绵,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停歇。
清晨的天光透过落地窗轻柔洒落,褪去了昨夜的湿冷暗沉,揉成一片温温柔柔的雾白色,铺满整间客厅与楼梯转角。
空气里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清新草木香,安静又治愈,没有城市喧嚣的打扰,整栋自建小楼静谧得不像话。
屋内还残留着深夜未散的暖意,窗帘缝隙漏进细碎晨光,温柔地拂过桌面、沙发与整洁的地板,崭新的合租第一天,就这般安静又温柔地悄然开启。
吴靖烆的生物钟向来格外规律,常年早睡早起、作息自律,早已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时,他便自然而然醒了过来,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
他睁着澄澈干净的眼眸,静静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缓缓反应过来,这里不再是常年冷清无人的自家房子,而是他和连翊喆全新租住的小屋。
枕边安静柔软,窗外风声轻缓,心底莫名踏实安稳。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画面。
雨夜并肩撑伞同行、连翊喆默默将大半伞面偏向自己、淋湿半边肩膀也毫不在意、主动把宽敞通透的大房间让给了他、深夜还记得自己没吃晚饭,特意打包一份温热炒饭上楼。
一桩桩、一件件细碎温柔的小事,尽数落在心底,让他越想越过意不去。
连翊喆从小养尊处优,是众星捧月长大的豪门少爷,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照顾他,何曾这般小心翼翼、温柔妥帖地迁就过别人?
可昨天一整晚,所有的温柔和让步,全是连翊喆给的。
占据了更好的房间,白吃了对方特意买回来的夜宵,全程被他妥帖照顾,吴靖烆心底攒着满满的愧疚与暖意,总想着能为对方做点什么,稍稍弥补一二。
思来想去,最简单也最实在的报答,便是早起一顿热腾腾的早餐。
平日里独处的日子里,他向来随性潦草,对三餐从不上心。
赶时间的早晨可以空腹直接出门,闲暇时也只是随便啃两口面包对付,从来不会特意开火做饭,生活过得简单又敷衍。
可现在不一样。
这里住着连翊喆。
那样精致挑剔、被精心娇养长大的豪门大少,怎么能和自己一样,日日潦草应付三餐,随便用冷硬面包凑合清晨?
光是想想,吴靖烆都觉得不妥。
他迅速掀开薄被起身,轻手轻脚整理好身上穿的校服,怕动静太大吵醒还在熟睡的连翊喆,一举一动都格外轻柔。
简单叠好被子、收拾好床铺,拿着牙杯毛巾悄无声息走进卫生间,快速完成洗漱。
清水洗去惺忪睡意,少年眉眼干净清爽,眼底盛满认真的细碎光亮,转身径直走向一楼厨房。
厨房崭新干净,厨具一应俱全,冰箱空空荡荡,只有昨天连翊喆顺路买回来的吐司面包、纯牛奶和几样简单速食。
吴靖烆站在厨房操作台边,微微俯身认真思索。
面包太干,牛奶太过单调,对付自己足够,却绝对配不上挑剔讲究的连翊喆。
他心里暗暗规划,最好的搭配,应当是煎蛋+吐司面包+热牛奶。
有碳水、有蛋白、有热饮,营养均衡,温热暖胃,简简单单,不算敷衍,应该足够让连翊喆吃得舒服。
念头既定,他立刻撸起校服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学着平日里短视频里看到的样子,笨拙地开启人生第一次正经下厨。
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
从小到大从未进过厨房、从未碰过锅铲炉灶的人,哪里懂得控制火候、掌握时机?
开火、热油、打蛋,每一步都做得生涩僵硬。燃气灶的火苗忽高忽低,他紧张地攥着锅铲,盯着锅里的鸡蛋手足无措,生怕煎老煎糊,又怕没有熟透。
越是慌乱,越是出错。
短短几十秒,锅底温度过高,纯白的蛋液迅速变焦、发黑,滋滋的油炸声刺耳响起,浓郁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厨房。
第一颗鸡蛋,彻底煎废了,外壳焦黑发硬,内里半生不熟,完全没法入口。
吴靖烆心底不甘,想着第一次失误只是凑巧,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咬牙打了第二颗鸡蛋。
可结果一模一样。
他拿捏不好翻面的时机,也控制不好大火,第二颗鸡蛋依旧难逃厄运,边缘焦脆发黑,带着浓浓的糊味,品相难看至极,和完美金黄的煎蛋天差地别。
两颗失败的煎蛋静静躺在盘里,黑乎乎的一圈焦边,看着格外狼狈滑稽。
吴靖烆僵在灶台前,看着自己的“成果”,脸颊微微发烫,满心窘迫懊恼。
好好的一顿营养早餐,硬生生被他做成了无法入口的黑暗料理。
他下意识抿紧唇瓣,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本来是想好好报答连翊喆、给他准备一顿暖心早餐,现在彻底搞砸了。
这黑乎乎的煎蛋,实在拿不出手,别说挑剔的连翊喆,就连从不讲究的自己,都咽不下去。
扔了又太过浪费,毕竟是两颗完整的鸡蛋。
他心底悄悄打定主意,打算趁着连翊喆还没醒,偷偷把这两盘糊鸡蛋藏起来,自己等下悄悄吃掉,不让对方看见半分,只留干净的面包和热牛奶当早餐,权当自己没有搞砸过。
念头刚落,他正手忙脚乱地准备端起盘子藏去角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清晨慵懒笑意、清磁好听的少年嗓音。
“藏什么呢?这么小气?”
突如其来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吴靖烆浑身一僵,端着盘子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慌忙回头。
晨光落在楼梯口,连翊喆倚着扶梯栏杆静静站着。
少年刚睡醒,黑发微乱,眉眼松弛慵懒,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戾气,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气。
身上只穿了简单的黑色宽松居家短袖,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冷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格外通透。
他不知何时醒的,静静站在那里,已然将他方才笨拙藏盘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连翊喆缓步走下楼,脚步轻缓,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
“一大早偷偷吃东西,还藏着掖着,煎的鸡蛋都不给我分一个?这么抠?”
“没有!我没有!”
吴靖烆瞬间慌乱,连忙抬手疯狂摆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尖彻底烧了起来,窘迫得手足无措,紧张得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本想偷偷报恩、好好表现,结果厨艺翻车现场被抓个正着,还被对方调侃小气。
看着少年慌乱窘迫的模样,连翊喆眼底笑意更深,视线顺势落在操作台上的餐盘里。
这一看,他微微顿住。
只见盘子里黑乎乎的煎蛋之上,竟胡乱淋了一层棕褐色的巧克力酱,甜腻的酱汁裹着焦黑的蛋边,配色诡异,模样离谱,堪称莫名其妙的黑暗搭配。
连翊喆微微挑眉,拿起那盘品相堪称灾难的煎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疑惑,不像是单纯调侃,反倒真的在询问:
“还特意加了巧克力酱?”
他垂眸看着盘中诡异的搭配,认真问道。
“你喜欢这么吃?甜咸混在一起,这样更好吃吗?”
这一刻,吴靖烆彻底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滚烫,耳根通红,整个人窘迫得快要冒烟。
他哪里是特意搭配口味!
刚刚煎蛋全部糊掉,丑得没法看,他慌乱之下病急乱投医,看见台边的巧克力酱,就胡乱挤了一大层遮盖焦黑的痕迹,单纯是为了遮丑,怕连翊喆看见笑话自己厨艺太差。
谁料弄巧成拙,反倒显得更加怪异离谱。
吴靖烆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死死垂落,遮住眼底满满的窘迫,声音细若蚊吟,羞赧又尴尬地坦白。
“不是……不是喜欢这么吃。”
“是我、是我刚刚煎鸡蛋煎糊了,太丑了,我想遮一下……结果越弄越难看。”
他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笨拙翻车全过程。
“我从来没做过饭,想早起给你做早餐,结果两个鸡蛋全都煎废了,我本来想偷偷藏起来自己吃掉的……”
话音落下,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预想中的调侃、笑话并没有到来。
连翊喆看着少年通红的耳尖、窘迫低垂的眉眼,看着他手足无措、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戏谑瞬间尽数散去,只剩下软软的暖意。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浅温柔,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满的纵容。
原来是特意早起,想给自己做早餐。
笨拙又真诚,可爱又暖心。
连翊喆看着盘中黑乎乎、淋满巧克力酱的失败煎蛋,没有半分嫌弃,反而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半点犹豫,径直拿起旁边温热的吐司面包,又端起吴靖烆提前热好、温度刚好适口的纯牛奶,将那两个糊得彻底、卖相怪异的煎蛋慢条斯理地全部夹起。
一口面包,一口糊蛋,一口热牛奶,安静从容地吃了起来。
焦糊的口感并不好吃,带着微微发苦的味道,和甜腻的巧克力酱混杂在一起,味道怪异冲突,难以下咽。
可他吃得干干净净,一口都没有剩下。
全程神色坦然,没有半点为难,更没有半分嫌弃。
吴靖烆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眼底满是错愕与动容,窘迫慢慢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温热。
等他彻底吃完最后一口,抬手擦了擦唇角,才抬眸看向依旧局促不安的吴靖烆,语气温柔松弛,带着笃定的包容:
“没事,挺好吃的。”
“就是有点糊,下次这种下厨的活儿,交给我就好。”
晨光温柔落满肩头,少年眉眼清浅,语气随意自然,缓缓开口道出缘由:
“我之前在国外独自住了好几年,没人照顾,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动手做。”
“做饭、煲汤、简单家常菜,我都会,比你靠谱多了。”
“以后早餐晚饭,我来做,你别再折腾了,免得又把自己急得手足无措。”
温柔的叮嘱裹着清晨的暖风,轻轻落在耳畔。
吴靖烆抬眸望着眼前清冷又温柔的少年,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纵容,心底那点尴尬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暖意,悄悄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两人慢悠悠收拾好餐桌,将餐盘简单冲洗干净,关好一楼门窗,背着书包出门去上学。
租住的小区距离实验高中不过几百米的路程,步行十来分钟便能到校,沿着街边的人行道直行,穿过两条林荫小路就到校门。
清晨上学的人流正值高峰期,沿街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赶路,说笑打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整条街道热闹鲜活。
刚走出小区门口,一路上不断有人和连翊喆打招呼。
在整个高一的圈子里,连翊喆本就格外出名。
归国的尖子生,体育特长亮眼,家世出众,平日里待人处事大方随性,性格算不上热情外放,却待人得体,人缘极好,算得上圈子里的“交际花”。
迎面走来的有隔壁几个普通班的男生,还有不少实验班相熟的同学,但凡遇上认识的,都会停下脚步和他闲聊两句。
有的随口问候早上怎么样,有的聊起昨天周段长训话的事情,还有的打趣他下周国旗下检讨的事。
“翊喆,今天来得挺早。”
“下周上台紧张不?要不要提前顺一遍稿子?”
一句句寒暄接连不断。
连翊喆大多停下脚步从容回应,偶尔停下闲聊几句。
往来的学生本就拥挤,人群不断往中间聚拢,大家都下意识围在连翊喆身旁说话。
原本一直和他并肩齐走的吴靖烆,不知不觉就被来往的人流挤到了身后。
他步子偏慢,性格安静内敛,不习惯扎堆凑热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慢慢落在人群末尾,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安静望着被同学围着的连翊喆。
他不想上前插话打扰,只能慢慢跟在后方,看着前方此起彼伏的寒暄,渐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连翊喆随口应付完一波同学的闲聊,下意识抬眼往前望去,这才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方才一直并肩同行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转头往后扫去,才看见吴靖烆被人群落在了后面,安安静静跟在老远的地方,垂着脑袋,慢慢踩着别人的脚步往前走。
看见这一幕,连翊喆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他停下和旁人的交谈,微微侧身,越过围着他的几个同学,朝着后方扬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催促,听上去略带几分傲娇。
“还不快点跟上来。”
他刻意压低了音量,只让吴靖烆听见,半开玩笑地打趣:“好学生,等一下慢悠悠耽搁久了,上课迟到可不好。”
吴靖烆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连忙加快脚步,快步穿过身前扎堆的人群,小步往前追赶,努力跟上连翊喆的节奏。
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急促,连翊喆下意识放慢了自己原本偏快的步伐,刻意调整了走路的速度,不再大步往前走,稳稳贴合着吴靖烆的步频。
两人慢慢再次挨近,重新并肩朝着校门走去。
一路走进教学楼,各自回到班级。
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转眼就到了下午。
全天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
上课预备铃还没有打响,各班走廊上人来人往。吴靖烆想起晚上回去的事,心里打算和连翊喆约好,放学后一同回租房小屋。
他走出二班教室,走到隔壁一班的门口,探头往教室里张望。
一班大半同学都在座位上闲聊收拾书本,可靠窗那个熟悉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始终不见连翊喆的身影。
他在门口静静站了一小会儿,来回扫视了几遍教室,依旧没有看见人。
心里想着对方或许去洗手间了,打算先折返回自己班级,等班会结束再来碰面。
刚转身准备往回走,身后就传来少年清脆的喊声。
“吴靖烆!”
林奕景正靠在一班后门的墙边,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他立马快步跑了过来。
少年左右看了看周遭来往的同学,凑近他身旁,压低声音开口传话。
“翊喆哥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今天班会结束,你千万别提前先走,在教室等他,他晚点过来,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吴靖烆微微一愣,轻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另一边。
此刻的连翊喆,已经独自来到了华洲君庭别墅区门口。
他心里掐算着时间,这个点,下午三点多,连誉庭常年这个时间段在公司开会,基本不会在家。
赵挽眠多半在外处理跨国翻译事务,更是不会回来。
偌大的别墅,大概率只有家里的佣人在。
趁着家里没人,他打算回来收拾一部分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一次性搬到出租房,不用来回奔波。
走到别墅雕花大门前,他抬手熟练按下大门密码。
“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客厅依旧空旷冷清,水晶吊灯静静垂落,偌大的房子安静得过分。
听见开门动静,正在厨房忙活的白姨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白姨是在连家做了多年的家政阿姨,看着连翊喆长大,为人温和厚道,心地善良。
在这个冰冷淡漠的豪门家庭里,所有人都围着长子连翊宸讨好逢迎,唯独白姨,一直默默心疼懂事却总被忽略的二少爷,平日里处处悄悄照拂他,是连翊喆为数不多能感受到暖意的人。
白姨擦着手上的水渍,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细细打量着少年,眼底满是担忧,轻声关切地问道。
“二少爷,昨天晚上您一夜没回来,是去哪里住了?有没有受委屈,没出什么事情吧?”
昨天晚上家里爆发争吵,摔门的动静很大,白姨全程都听见了。
事后看着先生大发雷霆冻结了他所有银行卡,她心里一直悬着一颗心,担心少年孤身在外受委屈。
连翊喆站在客厅玄关处,随手将书包放在鞋柜上,神色淡然,不想让白姨跟着操心,简单轻声交代。
“白姨,我没事。”
“我和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在学校附近合租了房子,以后放学就直接住在那边,不常回这边了。”
他抬眸看向白姨,语气郑重地叮嘱。
“我今天回来,只是拿一点换洗衣物。等下拿完东西就走了,千万不要告诉董事长我回来过。若是父亲问起,就说没有见过我。”
白姨心里了然,连忙轻轻点头。
“我晓得的,二少爷放心。”
得到答复,连翊喆径直迈步走上二楼。
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
偌大的卧室装修精致奢华,衣柜宽敞,满满当当挂满了各式衣物。
他打开嵌入式衣柜,有条不紊地挑选着贴身的长袖、外套、居家衣物。
凡是日常能用到的,一件件叠好,塞进提前准备的大号收纳包里,几乎将大半衣柜的衣物尽数腾空。
收拾完自己房间的东西,他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到主卧门口。
主卧是连誉庭和赵挽眠的房间,平日里没人的时候,房门不会上锁。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主卧衣帽间整整齐齐,一侧专门做了一整面玻璃储物柜,里面摆满了赵挽眠常年收集的各类大牌包包,款式繁多,价值不菲。
他心里清楚,自己名下所有银行卡都被冻结,微信里的存款坐吃山空,迟早会用完。
往后日常开销都需要钱。
目光扫过一排排包包,他挑了十几个款式低调、不容易被日常留意的款式。
这些包包闲置在柜子里,赵挽眠常年奔波国外,很少会挨个翻看清点。
悄悄拿出去转手卖掉,足够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他小心翼翼将包包一个个装进黑色防尘袋,再放进收纳包的底层。
随后又在主卧的储物柜里,挑了几件体积小巧、价值偏高、不容易被察觉的首饰摆件,一并收好。
这些东西就算短时间内消失,家里也不会立刻察觉。
收拾妥当,他拎着沉甸甸的大包,走出主卧,下了楼梯。
白姨看见他拎着这么大一个包裹,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猜到少年是打算变卖东西补贴开销。
眼看他就要出门,白姨连忙快步上前,从围裙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卡,悄悄塞到他的手里。
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心疼。
“二少爷,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是我攒下的一点积蓄,在外面租房生活处处要花钱,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了自己。”
掌心触碰到温热的银行卡,连翊喆下意识攥紧,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他清楚白姨的难处。
虽说在连家做工薪资优厚,可白姨家里负担很重,家中老人年迈,还有几个正在读书的孩子,全家大大小小的开销,全都依靠她这份工资支撑,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他怎么能收下对方辛苦攒下的血汗钱。
连翊喆轻轻把银行卡推回白姨手心,眼神认真诚恳,轻声拒绝。
“白姨,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这钱我不能要。”
他把收纳包往身后提了提,淡淡开口。
“我刚刚拿了家里一些闲置的东西,打算转手卖掉变现,足够我日常花销了。您家里负担重,这些钱留给家里用,不用惦记我。”
白姨捏着银行卡,看着他倔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在外千万谨慎一点,凡事多留意,照顾好自己。要是受了难处,随时悄悄联系我。”
“嗯。”
连翊喆微微颔首,和白姨简单道别,拎着沉甸甸的包裹,快步离开了这座冰冷的别墅。
和白姨温柔道别过后,连翊喆单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大号收纳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过空旷的庭院。
午后的阳光落满整座奢华别墅,庭院里的景观树郁郁葱葱,喷泉流水潺潺,一切都和从前无数个日子一样富丽堂皇,却依旧半点暖人气都没有。
他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从未真正归属感,如今拎着行囊转身离去,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剩彻底的松弛与释然。
走到庭院侧边的停车棚时,他脚步倏然一顿。
棚下静静靠着一辆极简风格的黑色通勤自行车,车身线条利落干净,材质轻盈耐磨,是他前些年心血来潮购入的代步车。
平日里常年停放在这里落灰,连誉庭和赵挽庭从未过问,家里佣人也极少打理,算得上是完全属于他、无人在意的私人物品。
想着租房小区离学校虽近,但往后每日往返、买菜采购、添置生活用品,走路终究麻烦。有一辆自行车代步,方便快捷,也省去了日日打车的开销。
连翊喆眸光微顿,顺势做出决定。
他随手将沉甸甸的收纳包固定在自行车后座,扣紧绑带牢牢捆住,避免路途颠簸滑落。
随后抬手握住微凉的车把手,轻轻一推,自行车稳稳驶出停车棚。
踩着微凉的晚风,他蹬着单车,缓缓驶出华洲君庭高耸冰冷的雕花大门。
身后那座金碧辉煌、冰冷窒息的牢笼被一点点甩在身后,渐行渐远。少年脊背挺直,迎着午后温柔的日光,一路往前,没有回头半次。
一路骑行,风拂过耳畔,吹散了心底积压多日的郁结与沉闷。
二十多分钟后,他稳稳骑着单车,回到了两人合租的自建小楼。
推开家门,屋内依旧是清晨干净温暖的模样,残留着淡淡的牛奶与面包香气,是独属于两人的、烟火气十足的温柔气息,和别墅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
连翊喆随手将自行车停靠在小院墙角,锁好车锁,拎着沉甸甸的收纳包走进屋内,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将收纳包摊开在客厅地板上,弯腰一件件整理清点带回来的物品。
十几件质感高级的日常衣物、宽松舒适的私服、厚薄适宜的外套整齐叠放,除此之外,最惹眼的便是五六套崭新的真丝睡衣。
都是从前家里保姆按照季节添置、专人采购的高定款式,面料是顶级桑蚕丝,触感丝滑软糯、凉润亲肤,版型宽松舒服,颜色都是干净素雅的纯白、浅灰、月白、雾粉,低调精致,是他从前囤放在卧室、几乎没怎么穿过的闲置品。
指尖抚过细腻丝滑的面料,清晨的画面不由自主浮现在脑海里。
晨光下,吴靖烆局促腼腆的模样、那句轻声细语的“我没有穿睡衣的习惯”、洗完澡依旧一丝不苟穿着贴身校服睡觉的模样,尽数涌入心底。
连翊喆心底悄然软了一片。
他太清楚校服的质感,纯棉面料偏硬,贴身睡觉定然闷热束缚、格外不舒服。
只是吴靖烆性子内敛节俭,素来习惯委屈自己、将就度日,从来不会主动讲究这些享受,硬生生养成了不穿睡衣、敷衍度日的习惯。
一想到那个干净温柔、事事迁就别人的少年,每晚都穿着紧绷的校服蜷缩睡觉,连一套舒服宽松的睡衣都没有,连翊喆心底就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心疼。
他从小锦衣玉食,衣食无忧,拥有太多唾手可得、却从不珍惜的东西,可这些寻常的舒适,却是吴靖烆从未拥有过的。
念头起落间,少年心底已然有了决定。
他抬手从五六套真丝睡衣里,认真挑出三套版型最宽松、颜色最素雅、最适合日常穿的款式,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叠得整整齐齐。
随后拎着睡衣缓步走上二楼,径直走向吴靖烆的大房间。
房间依旧干净整洁,书桌整齐,床铺平整,处处透着主人干净自律的性子。
连翊喆走到靠墙的立式衣柜前,轻轻拉开衣柜柜门。
柜门推开的瞬间,里面单调朴素的陈设,让他眸光骤然一滞。
偌大的衣柜空间宽敞通透,本该摆满衣物的柜体里,空荡荡的寥寥无几。
整柜放眼望去,清一色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叠放得整整齐齐,占据了大半空间。
剩下的,只有几件版型简单、面料普通、价格低廉的纯色纯棉短袖、宽松长裤,都是最平价的基础款,没有一件精致好看、质感上乘的衣服,更没有任何贴身舒适的家居衣物。
简简单单,清清白白,朴素得让人心底发涩。
这一刻,连翊喆才真切意识到,吴靖烆的生活到底有多节俭潦草。
他从不攀比、从不张扬,安安静静、温温柔柔,把所有委屈和将就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从来不会对外展露半分窘迫。
看着空荡荡的衣柜,看着那几件洗得软糯廉价的衣物,连翊喆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愈发浓重。
说不清是心疼,是不忍,还是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这般委屈凑合。
他看着自己行李箱里满满当当、质感精良、款式精致的各类衣物,再对比眼前朴素简陋的衣柜,心底的执拗与偏爱悄然滋生。
下一秒,连翊喆动作自然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走出房间,将自己行李箱里大半崭新的衣物、柔软的休闲裤、宽松的纯棉卫衣、质感高级的居家服,尽数取了出来。
一件件干净整洁、版型好看、柔软舒适的衣物,被他认真叠放整齐,有条不紊地填满吴靖烆空荡荡的衣柜。
原本空旷冷清的柜体,一点点被丰盈、被填满。
从短袖到长裤,从薄外套到居家衣,足够吴靖烆轮换着穿很久很久。
直到半个行李箱的衣物尽数搬空,彻底填满了衣柜的大半空间,再也塞不下分毫,连翊喆才停下动作。
他垂眸看着焕然一新、满满当当的衣柜,看着三套静静摆放在最上层、柔软精致的真丝睡衣,看着整齐规整、质感十足的各类衣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样,以后吴靖烆就不用天天穿紧绷的校服睡觉,不用常年穿廉价的衣服,不用再委屈自己、事事将就。
心底那点莫名的酸涩与别扭,终于尽数消散。
他轻轻合上衣柜柜门,将这份隐秘又笨拙的偏爱悄悄藏在这间温柔的小屋里,不打算告诉吴靖烆,只想让他自然而然地拥有、安稳地享受。
收拾完衣物,他转身回到客厅,处理带回来的奢侈品。
他将从赵挽眠主卧悄悄带走的十几个闲置名牌包包、小众轻奢的首饰、精致小巧的摆件小玩意一一取出,认真擦拭干净表面的细微浮尘。
随后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咸鱼页面。
他拍照、修图、编辑文案,耐心标注每一件物品的品牌、成色、购入渠道,定价公允合理,不急着高价牟利,只求快速变现,安稳攒下属于自己的生活费。
从前的他,从来不屑于做这种琐碎小事,十指不沾阳春水,衣食住行从来有人全权打理。
可如今为了摆脱连家的桎梏,为了拥有不受约束的自由,为了能安稳和吴靖烆在这里好好生活,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少爷架子,认认真真规划自己的生活。
所有闲置物品全部上架完毕,设置好自动回复与发货规则,确认无误后,连翊喆才收起手机。
此时夕阳西下,暖橙余晖洒满小院,天色刚刚好,距离班会下课只剩十几分钟。
他抬手理了理衣角,起身走出家门,锁好房门,跨上停在墙角的黑色自行车。
脚踩踏板,车身稳稳滑动。
少年迎着温柔的落日晚风,慢悠悠骑着单车,朝着实验高中的方向而去。
他记得答应过林奕景的嘱托,也记着和吴靖烆的约定。
今晚不用再吃单调的面包牛奶,他要去超市精心挑选新鲜的肉类、时令蔬菜、米面调料,亲手做一顿热气腾腾、丰盛温暖的晚餐。
属于他们两个的,安稳温柔、烟火四溢的合租日常,才刚刚正式开始。
晚风温柔,单车轻晃,少年眉眼松弛清冷,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期许,朝着落日余晖下的校园,缓缓前行。
傍晚的落日把实验高中的校门口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放学的人潮汹涌涌动,喧闹的笑语、追逐的脚步声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揉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校门口两侧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吃摊,炸串、烤红薯、手抓饼的香味交织飘荡,最诱人的还是路口小摊滋滋冒油的淀粉肠。
高温铁板煎得肠衣金黄焦脆,滋滋冒着热气,甜辣的酱料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味蕾发痒。
连翊喆本来慢悠悠骑着单车停在路边,靠着车把等着吴靖烆放学。
他本就嘴馋,平日里最爱这些街边烟火小吃,方才一路过来就惦记着这口味道。
晚风一吹,浓郁的淀粉肠香气直直钻进鼻腔,彻底勾乱了他的自制力。
他心底暗自吐槽自己一句没出息,终究抵不过嘴馋,迈着长腿穿过人流,走到小吃摊前。
摊主熟练地翻烤着肠体,金黄的淀粉肠外皮娇酥起泡,看着格外诱人。
连翊喆毫不犹豫先买了一根,指尖捏着温热的竹签,刚准备咬下去,动作忽然一顿。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吴靖烆干干净净、温温柔柔的眉眼。
他想着自己独享美味未免太自私,吴靖烆一整天乖乖上课,傍晚还要等自己一起回家,定然也会嘴馋。
一人吃独食太过别扭,不如两个人一起分享才有意思。
思忖间,他抬手又跟摊主多要了一根,特意叮嘱多加甜辣酱,是少年大概率会喜欢的口味。
两根热气腾腾的淀粉肠握在手里,温度透过薄薄的竹签传来,暖融融的。
连翊喆随意咬着其中一根,慢慢咀嚼,焦香软糯的口感填满口腔,闲散地站在路边等人,目光时不时望向教学楼出来的人流。
可他万万没料到,还没等吴靖烆的身影出现,一道娇俏灵动的身影就直直朝他冲了过来。
傅婧萱踩着轻快的步子,拨开人群一眼就锁定了连翊喆,看见他手里香喷喷的淀粉肠,眼睛瞬间一亮,完全不客气,快步冲上前抬手就直接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根完好无损、专门留给吴靖烆的淀粉肠。
动作快得让连翊喆根本来不及反应。
少女捏着竹签,低头轻轻咬了一大口,焦香的酱料沾满唇角,一边咀嚼一边笑嘻嘻地打趣。
“哟,翊喆哥哥这么好心,还买小吃?正好我饿了,谢谢啦!”
突如其来的打劫,瞬间耗尽了连翊喆所有的耐心。
这根肠不是给自己的,是他特意惦记着吴靖烆、专门留的那一份。
被旁人随意抢走糟蹋,他心底瞬间窜起一阵无名火,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的慵懒笑意尽数褪去,染上刺骨的冷意。
“傅婧萱,你是不是有病?”
连翊喆眉头死死蹙起,语气冷硬又烦躁,字字带着不耐与戾气,是实打实的臭骂,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敷衍纵容。
“谁允许你乱动我东西的?嘴这么馋自己不会买?抢别人的东西很有意思?”
他平日里待人随性,极少当众动怒,可今天格外不耐。
傅婧萱被他突如其来的坏脾气怼得一愣,嘴里的肠瞬间不香了,脸上的笑意僵住,委屈地瘪了瘪嘴。
“不就是一根淀粉肠吗,至于这么凶我?”
“一根也轮不到你。”连翊喆懒得跟她废话,语气冷得极致。
“赶紧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傅婧萱从未见过他对自己这般冷硬执拗,心里又委屈又不甘,却也不敢继续招惹正在气头上的连翊喆,只能嘟嘟囔囔地把咬过一口的淀粉肠递回来,碎碎念着他小气、不近人情。
连翊喆看着那根被咬过、沾染了别人口水的淀粉肠,眼底满是嫌弃,连碰都懒得碰,直接抬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半点不想将就,更不可能把一根被别人吃过的东西递给吴靖烆。
无奈之下,只能重新折返小吃摊,耐着性子又排队、又掏钱,认认真真重新买了一根全新的淀粉肠,依旧叮嘱多加甜辣酱料。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可傅婧萱偏是个甩不掉的麻烦精。
她见连翊喆态度冷淡,非但没有识趣离开,反倒一直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一会儿抱怨他脾气变差,一会儿好奇他在等谁,一会儿追问他最近为什么不住家里,絮絮叨叨纠缠不休。
连翊喆被她缠得头大,心底急着等吴靖烆,又不耐被人纠缠,只能耐着性子周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冷脸驱赶、冷声敷衍,才终于把黏人的傅婧萱彻底甩开,看着少女赌气走远的背影,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番折腾下来,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大半,喧闹渐渐褪去,夕阳也沉下去了大半。
另外一边。
吴靖烆收拾好书包,乖乖按照林奕景转达的叮嘱,没有跟着班级同学一起结伴离校,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等了许久。
确认教室里人快走空,他才背着书包缓步走出二班教室。
他一路走到校门口,目光细细扫过整条街道,来来往往的学生、零星的小摊、散去的人群,从头到尾看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清冷挺拔的熟悉身影。
校门口安安静静,唯独路边停着一辆线条利落、质感极佳、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自行车,孤零零立在晚风里。
那车子款式陌生又精致,绝非普通学生的代步车,吴靖烆下意识知道,这应该是连翊喆的车。
可车在,人却不在。
周遭的同学渐渐走完,整条校门口的街道越来越空旷,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微凉。
吴靖烆站在原地,背着书包,微微攥紧了书包带,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与茫然。
他不知道连翊喆去了哪里,也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乖乖站在车边等候,安静又局促。
就在他垂眸发呆、心底暗自疑惑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跑步声。
“吴靖烆!”
熟悉的清磁少年嗓音带着一点喘息,穿透晚风传了过来。
吴靖烆猛地抬头,眼底的茫然瞬间散去,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
只见连翊喆快步朝着他跑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眉眼间带着一点匆忙的燥热,手里小心翼翼护着一根崭新的、热气腾腾的淀粉肠,快步冲到他面前。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提及方才被骚扰的糟心事,他径直将温热的淀粉肠递到吴靖烆手里,语气自然松弛,带着惯有的随性。
“刚买的,趁热吃。”
吴靖烆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竹签,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刚刚等候的那点无措与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连翊喆没再多说什么,侧身自顾自跨坐到自行车的车座上,单手撑着车把,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少年,语气慵懒随意。
“上来,坐后面,带你去超市买食材,今晚我做饭。”
“嗯。”吴靖烆轻轻点头,乖乖绕到车后座,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少年身形清瘦,轻轻挨着车座,不敢完全贴紧前面的人,脊背绷得笔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连翊喆脚踩踏板,轻轻一蹬,自行车稳稳驶出路边,朝着街边超市的方向前行。
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带着落日残留的余温,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
连翊喆今天或许是折腾太久心绪不宁,骑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上不少,车轮飞速碾过平整的路面,带起阵阵微凉的风。
车速有些急促,后座的吴靖烆坐得有些不稳,身体微微晃动。
他一只手轻轻攥着手里的淀粉肠,小口小口慢慢咬着,甜辣软糯的口感刚刚好。
另一只手无处安放,只能轻轻、小心翼翼地扯着连翊喆后背的校服衣角。
纤细的指尖轻轻攥着一片布料,力道轻柔克制,不敢过分触碰,却稳稳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少年耳尖通红,脸颊也染着淡淡的薄红,晚风拂过,心绪纷乱又温柔,满心都是后座晚风与身前少年带来的悸动。
一路平稳前行,眼看着前方路口即将拐弯,路面微微倾斜。
平日里骑车向来稳妥熟练的连翊喆,今天不知为何格外心神不宁,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紧张慌乱。
或许是刚刚被傅婧萱纠缠打乱了心绪,或许是身后坐着吴靖烆,让他下意识格外紧绷在意,生怕骑不稳、让身后人受半点颠簸。
越是在意,越是慌乱。
就在即将拐弯的瞬间,他握着车把的指尖莫名轻轻一抖,手腕力道失控,车把瞬间偏斜。
“咔哒——”
车身骤然失衡,狠狠往侧边倾斜过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连翊喆根本来不及调整平衡,整辆车带着两个人,直直往路边空地上摔了下去。
两人双双从自行车上跌落,重重落在平整的水泥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连翊喆第一反应不是顾及自己,而是猛地撑着地面抬头,慌张去看身后的吴靖烆。
“有没有摔疼?!”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立刻撑着身子起身,不顾自身酸痛,伸手就想去扶吴靖烆。
可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微微怔住。
吴靖烆稳稳坐在地上,身形端正,发丝整齐,衣衫干净,浑身没有半点狼狈。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攥着的那根淀粉肠,外皮完好、酱料没洒、一口没掉,居然完完整整,半点都没有摔坏!
少年安然无恙,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反观连翊喆自己,狼狈得彻底。
他刚刚下意识侧身护住车尾方向,大半冲击力全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而来,穿透皮肉。
下身的黑色校服裤子直接磨破了一个清晰的破洞,边缘毛糙,膝盖破皮泛红,隐隐渗着细密的血丝,温热的痛感一阵阵往上冒。
手臂手肘也蹭出一片浅浅的红痕,浑身筋骨都带着摔过后的酸软钝痛。
对比安然无事、连零食都完好无损的吴靖烆,他这副模样,狼狈又滑稽。
吴靖烆也彻底愣住了,呆呆看着连翊喆膝盖的破洞和泛红受伤的肌肤,眼底瞬间写满担忧,连忙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从头到尾不知道方才校门口的波折,不知道连翊喆早就偷偷吃过一根淀粉肠,更不知道这一根是对方折腾许久、特意重新买来的。
看着连翊喆微微蹙眉、隐忍疼痛的模样,他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若不是自己坐在后座,对方定然不会失控摔车,更不会摔得受伤破皮。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完好的淀粉肠,犹豫了两秒,轻轻递到连翊喆面前,语气温软又愧疚。
“我、我还没吃多少,剩下的给你吃吧。”
他手里还剩大半根金黄酥脆的淀粉肠,酱料饱满,热气未散。
此刻的连翊喆膝盖阵阵发疼,浑身酸软无力,心绪纷乱,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半根淀粉肠,他没有多想,也没有多余推辞,微微低头,张口咬了下去。
甜辣的香气在口腔散开,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烦躁与身体的疼痛。
吴靖烆默默看着他吃完,随后弯腰稳稳扶起歪倒在地的自行车,单手攥住车把手,轻声开口。
“先回去吧,伤口要及时处理,不然会发炎。超市晚点再去买东西也没关系。”
晚风徐徐,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少年扶着车,小心翼翼站在受伤的连翊喆身侧,眼底满是认真的担忧,温柔又执拗。
一场猝不及防的摔倒,没有慌乱争执,只有无声的迁就、温柔的愧疚,和藏在半根淀粉肠里,悄然升温的细碎暖意。
摔车的情节源于我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然后特别自信的带着朋友,也是在拐弯处,本来一路上还挺顺的,但是一紧张就手抖摔了,然后我朋友没有什么事,而且我的裤子破了大洞,我是纯紧张,我们翊喆则是因为后面有lp吧。两个人还吃了同一根淀粉肠,靖烆你不要对翊喆太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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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淀粉肠,摔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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