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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知所措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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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完鲸群,心满意足坐游艇返程码头,回到民宿休整。
刚收拾没多久,连翊喆手机弹出林奕景的群消息。
他点开看完,转头看向正在叠衣服的吴靖烆。
“他们四个在R国的旅程快结束了,明天就要统一返程沪市。”
吴靖烆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这么快?那我们呢?”
“我们也得提前结束这边的行程了。”连翊喆走过来,帮他一起收拾行李,“不然开学赶不上,也落单太久。”
吴靖烆轻轻哦了一声,有点舍不得:“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没玩够。”
连翊喆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哄:“没事,以后我们随时可以再来。”
两人收拾妥当,走出房间跟杜在熙一家道别。
杜在熙看见他们拎着行李箱,愣了愣:“你们要走了?不再多住一晚吗?”
“其他朋友行程结束要返程了,我们得一起回沪市。”连翊喆解释。
裴祠煦点点头:“学业要紧,没办法。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们一家三口真没地方落脚。”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连翊喆笑了笑。
小珍珠看见吴靖烆要走,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不肯松手。
“哥哥不走。”
吴靖烆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温柔:“哥哥下次再来陪小珍珠玩好不好?”
小珍珠眨巴着眼睛,委屈瘪嘴:“不要,现在陪。”
杜在熙无奈笑着把孩子抱起来:“乖,哥哥要回家读书,我们以后也会回去找哥哥玩的。”
吴靖烆被小家伙黏得心头软软的,伸手抱了抱他:“乖乖听话。”
裴祠煦看着两人:“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好好读书,有空常联系。”
“好。”
几人简单道别,没有过多拖沓。
连翊喆牵着吴靖烆,拖着行李箱离开民宿,直奔机场。
一路转机、赶路,两人全程紧紧牵着彼此的手。
候机的时候,吴靖烆靠在连翊喆肩上小声感慨:
“从北海道下雪,追到毛里求斯看鲸,感觉像做梦一样。”
连翊喆侧头看他,低声回应:
“不是梦。”
“是我专门给你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旅程。”
吴靖烆抬头看他:“有点可惜,太短了。”
连翊喆握紧他的手,眼神认真:
“这次只是开头。”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带你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海,追不同的风景。”
飞机准时登机,两人并肩坐好。
落地成田机场,傅婧萱四人早已在候机大厅等候。
傅婧萱一看见两人,立刻跑上前:“翊喆哥哥你们俩可算回来了!海岛私旅圆满结束啦?”
“嗯,结束了。”吴靖烆笑着点头。
六人汇合完毕,一同检票登机,坐上回国的长途航班。
飞机平稳升空,傅婧萱闲着无聊,直接凑到连翊喆身边。
“翊喆哥哥,借我看看手机!我要看你们追鲸的照片视频!”
连翊喆没多想,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傅婧萱点开相册,一路翻到底,越看越羡慕,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的天!你们也太浪漫了吧!整片大海、鲸群、还有你们的情侣装!”
“这是什么神仙双人旅行,我们四个凑一堆瞎逛,你们直接跨越半个地球谈恋爱!”
林奕景侧头凑过来看了两眼,笑着调侃:“属实偏心,专属待遇。”
几人说说笑笑,唯独连翊喆安静靠在座椅上,脸色慢慢发白。
吴靖烆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立刻凑近低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连翊喆微微蹙眉,抬手抵在胸口,声音发哑:“胸口有点闷,隐隐疼。”
话音刚落,他呼吸微滞,整个人跟着轻颤了一下。
吴靖烆当即把人轻轻揽进怀里,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
“靠着我,别硬撑,难受就跟我说。”
连翊喆没有力气说话,乖乖窝在他怀里,闭目休息。
全程不管旁人怎么打趣,他都没应声,安安静静被吴靖烆抱着安抚了一路。
十几个小时航程结束,飞机稳稳落地国内机场。
一行人拎着行李下机出站,吴靖烆始终牵着连翊喆的手,十指紧扣。
“好点没?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没事,出站缓一缓就好。”连翊喆低声回他。
两人并肩往前走,刚踏出机场大门,脚步齐齐顿住。
机场门口,赵挽眠孤身站在原地,脸色沉得厉害,没有一丝笑意。
她身后停着一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布加迪,是连誉庭的专属座驾,平时极少出动。
几人心头瞬间一沉。
连翊喆看着母亲凝重的神色,再看着那辆车,心口骤然一紧。
他瞬间猜到,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他转头立刻看向身边的几人,四人见他神色不对,瞬间收敛嬉闹,纷纷看过来。
连翊喆攥紧吴靖烆的手,认真开口:“宝贝,你这几天先去雲山家里暂住几天。”
吴靖烆瞬间慌了:“怎么了?你要去哪?我陪你。”
“不行。”连翊喆语气强硬却温柔,“我要处理一点家事,不确定要多久,也不知道情况多糟。”
“你待在雲山那边,安全、安稳,我才放心。”
林雲山立刻应声:“没问题,随时可以住我家,你放心处理事情。”
所有人都看出来气氛压抑沉重,没人敢多嘴追问,心里都清楚——事情绝对不简单。
吴靖烆眼底泛红,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那你处理完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
“我会的。”连翊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交代完所有人,连翊喆松开恋人的手,独自拎着行李箱。
少年原本温柔松弛的背脊瞬间绷紧,迈着沉重、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面色凝重的赵挽眠走去。
故事转回机场事件发生的一个半小时前。
林家宅院里,林砚舟煮着茶,看着对面难得一同空闲的连誉庭和赵挽眠,随口闲聊。
“几个孩子今天返程回国,差不多这时候落地。”
连誉庭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出声问道:“翊喆他们今天回来?”
“对,出去玩了大半个假期,也该收心返校了。”林砚舟笑着点头。
连誉庭沉默两秒,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动:“我和翊喆父子关系一直僵着。”
他抬眼看向赵挽眠:“正好趁这次他回国,我亲自去机场接他,把他接回华洲君庭住。借着机会,缓和一下我们父子俩的关系。”
赵挽眠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大事不妙。
她连忙委婉劝说:“不用这么麻烦吧?孩子一路坐飞机奔波,肯定累得慌。等他回到市区安顿好,我们改天喊他回家吃饭,慢慢聊就好。”
连誉庭摇头,态度很坚决:“吃饭太随意了。我亲自去接,才算有诚意。父子之间的隔阂,总得我先低头。”
赵挽眠心里焦急万分,却不敢再多劝。
她太了解连誉庭的性子,再执意阻拦,反而会让他起疑,生出更多猜忌。
她只能压下满心不安,顺着他的话应声:“行,听你的,那我们一起去。”
两人辞别林砚舟,驱车前往机场。
路上,赵挽眠全程拿着手机,不停给飞机上的连翊喆发消息。
【下飞机别和靖烆走太近,保持距离。】
【你爸爸亲自来接你,千万注意分寸。】
【别做亲密动作,别让人看出异样。】
她连发好几条提醒,可此时航班还在高空飞行,全程无信号。
机舱里的连翊喆,一条消息都没能收到。
赵挽眠看着石沉大海的对话框,指尖攥得发白,满心都是无力和慌乱。
车子停在机场门口,两人静静等候。
直到一行人出站,连誉庭目光精准锁定人群里的连翊喆。
下一秒,他的视线骤然凝固。
他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素来清冷疏离的儿子,和另一个男生十指相扣、紧紧牵手,并肩走出机场。
两人姿态自然亲昵,眉眼间的温柔默契,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连誉庭大脑一片空白,胸口瞬间传来剧烈的窒息感,呼吸骤然急促,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铁青。
赵挽眠早有预料,立刻从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速效救心丸,快速拆开。
她扶着气息紊乱的连誉庭,低声安抚:“先吃药,缓一缓,别激动。”
连誉庭手抖得厉害,吞下药丸,胸口的闷痛感才缓缓缓解些许。
他一言不发,沉着脸弯腰坐进布加迪车后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满心想要缓和父子关系的温和心思,在亲眼目睹那一幕后,彻底荡然无存。
只剩下彻骨的震惊,和翻涌的怒火。
司机看见走近的连翊喆,立刻下车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熟练放进后备箱。
赵挽眠没回头,径直坐进副驾驶位。
司机关好后备箱,落座主驾驶,抬手升起前后座的隔音挡板,把车内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连翊喆站在车外,望着紧闭的车窗,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他敛尽眼底所有温柔,弯腰沉默坐进冰冷的后座。
另一边,吴靖烆看着黑色豪车彻底驶离视线,浑身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
其他人都打车离开,现场只剩他和林雲山。
两人并肩走在路边等车,吴靖烆攥紧手心,缓了很久,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
“雲山,你……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什么了?”
林雲山侧头看着他惨白慌乱的模样,不忍心再隐瞒。
他沉默几秒,语气郑重又无奈。
“我只是猜测,但大概率没错。”
吴靖烆抬眼,呼吸发紧:“猜测什么?”
“刚刚那辆布加迪,是连叔叔的私人座驾,从来不会轻易露面。”林雲山低声解释。
“还有阿姨刚刚那种压得极致沉重的脸色,结合你们出站牵手的画面……”
他顿了顿,直白说出最残酷的答案。
“连叔叔,应该知道你们谈恋爱了。”
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吴靖烆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方才连翊喆心口剧痛、强行镇定的模样,赵挽眠满脸绝望凝重的神情,一瞬间全部串联在一起。
他刚刚在飞机上只是心疼连翊喆身体难受,完全没料到是这件事败露。
惊吓、慌张、愧疚瞬间席卷全身,不亚于刚刚连誉庭亲眼撞见时的窒息感。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通红:“所以……所以翊喆刚刚胸口疼,是早就有预感了?”
林雲山看着他快要撑不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率是。他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他父亲,也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被连叔叔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他刚刚让你住我家,不是随便安排,是提前护着你。”
吴靖烆垂着手,指尖止不住发颤,脑子里全是连翊喆刚刚强装镇定、独自走向豪车的背影。
“他一个人……要面对连叔叔的怒火,是吗?”
林雲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奈又笃定。
“嗯。”
“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扛。”
隔音挡板密闭的后座刚坐下,连翊喆还没坐稳。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狭小车厢里。
连誉庭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极重。
打得连翊喆头偏向一侧,半边脸颊瞬间发麻发烫,嘴里泛起淡淡的腥甜。
连誉庭胸膛剧烈起伏,怒到极致,一时间竟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全程一路,车内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沉压顶的低气压,死死裹着沉默垂眸的连翊喆。
车子稳稳开进华洲君庭别墅。
一行人下车进屋,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挽眠陪着脸色铁青的连誉庭缓缓在沙发坐下,全程不敢出声替一句求情。
连翊喆垂着眼,面无表情站在两人对面,身姿笔直,没有半分躲闪。
漫长的死寂僵持了许久。
连誉庭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平静得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疑问,是审问。
连翊喆抬了抬眼,事到如今,早已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语气平淡,坦然应答:“九月底。”
连誉庭盯着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凉。
“真有你的,连翊喆。”
他没有大吼,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怒斥谩骂。
可这份过分的冷静,比任何争吵都让人窒息。
他死死盯着自己从容坦然、半点不知悔改的儿子,字字沉重:
“我辛辛苦苦教你规矩,教你分寸,教你自持克制。”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面对连誉庭的质问,连翊喆背脊挺直,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我没有做错。我和他之间,不是一时糊涂,是认真的。我不会分。”
连誉庭盯着他固执的模样,彻底懒得再争辩半句。
再多质问、再多说教,对油盐不进的儿子,都是白费力气。
他闭了闭眼,压下满腔戾气,语气冷硬决绝:“我不跟你废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佣人,沉声吩咐:“带他去松隐山庄。禁足。”
佣人立刻上前。
连翊喆没有挣扎,任由佣人伸手,直接收走了他兜里的手机。
连誉庭看着他,眼神沉沉,带着最后一丝隐忍的警告:“你爷爷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卧病在床。”
“我拜托你,连翊喆,别在这个节骨眼发癫。”
“安分待着,别再闹出半点事刺激老人。”
这话像一把枷锁,死死扣在连翊喆身上。
他所有的倔强、所有的反驳,在老人身体安危面前,瞬间无从开口。
连誉庭接着开口,字字敲打:“我已经决定了,给你办转学。”
连翊喆猛地抬眼:“转学?”
“去哪我还没定。”连誉庭语气淡漠,不带任何商量,“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再说后续。”
“在那之前,你就待在松隐山庄好好反省。”
赵挽眠站在一旁,全程不敢插话,只能红着眼看着,无能为力。
连翊喆喉间发紧,指尖攥得发白。
他清楚,父亲是铁了心要拆开他和吴靖烆。
可他偏偏,一句妥协的话都说不出来。
佣人上前一步:“小少爷,走吧。”
连翊喆最后看了一眼客厅的两人,没有辩解,没有求饶,沉默转身,跟着佣人离开。
吴靖烆在林雲山家里暂住的这一个星期,整个人坐立难安。
他什么事都做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连翊喆一个人。
不停胡思乱想,他有没有挨骂,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受委屈。
严重的分离焦虑压得他喘不过气,整整七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林雲山看着他日渐憔悴、眼神空洞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
他坐到吴靖烆身边,轻声劝:“别一直闷在家里,我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吴靖烆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想出去。”
“那你想干什么?总不能一直这样耗着自己。”林雲山无奈道。
吴靖烆抬眼看他,眼底通红,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我想回我们的出租屋看看,可以吗?”
林雲山当即皱眉:“别回去好不好?那里全是你们两个人的回忆,你现在情绪不稳,回去只会触景生情,更难受。”
“我就看一眼。”吴靖烆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指尖微微发抖,“我就回去看一眼。”
他眼泪掉得又急又静,怎么劝都止不住。
林雲山招架不住他这样,终究心软妥协:“行,我带你回去。别哭了。”
两人打车回到熟悉的出租屋,推门进去。
吴靖烆站在门口,视线快速扫过整间屋子。
属于连翊喆的所有东西,干干净净,一件不剩。
衣柜空了,桌面空了,连床头柜摆着的那张双人合照也消失不见。
房间并不脏乱,所有物品都归位在原本的位置,只是看得出来被人仔细翻找过一遍,像是专程回来清理、搜查过什么。
林雲山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反观吴靖烆,异常平静。
没有哭,没有崩溃,只是神色淡淡,一步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安静发呆。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死寂得吓人。
林雲山越看越担心,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给连翊喆发消息。
【你怎么样了?靖烆快撑不住了。】
消息发送成功,却彻底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他蹲到吴靖烆面前,轻声开口:“靖烆,你别吓我,说句话好不好?”
吴靖烆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碎风:
“他真的……被彻底关起来了,是吗?”
林雲山喉间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低声道:
“应该是连叔叔收走了他所有通讯设备。”
吴靖烆微微垂眼,安静坐着。
没有眼泪,没有吵闹,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整整一个星期的思念、焦虑、恐慌,在看见这间空屋的这一刻,彻底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