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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原来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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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西郊有一处狩猎林。
腊月廿三,寒冬狩猎,乃当朝一直沿袭下来的冬狩日。
皇帝龙体有恙,这两年冬狩都是当朝太子殿下主持。
各路人马齐聚,随着坐在围场高台正中央的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准备狩猎的众人鱼贯而出,都朝着那狩猎场策马而去。
太子御师翟叙待在太子殿下身边,容华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太子府狩猎队伍的得力干将之一。
容华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披狐裘氅衣,氅衣之外背负着长弓大箭,腰间佩戴着承影,足下跨着一匹雪白宝马,整个人显得愈发英姿勃发,他朝狩猎林四周望了一眼,便快速地选择了一条狩猎路线,继而飒沓如流星般朝密林深处冲去。
陆陆续续射杀了些小的猎物,他瞧了瞧马背上系着的战利品,心想这与翟叙作的赌注而言,还远远不够。
他继续往前方奔驰而去,在深林里的乱石山岗处,碰到了贺岭章和徐凌峰一行人,他们作为王公大臣世家之子,参与到这次狩猎之中,权当做锻炼。
徐凌峰和孙传玉石武将之子,来狩猎不足为奇。
只是令他略微惊讶的是,贺岭章作为文臣家的贵公子,如何也参与了此次狩猎?
彼此相熟之人打了个招呼,这一路段,他们共同追逐着前头正在奔跑躲藏的一头成年麋鹿,正又各显神通。
容华眼尖,独自追着那头健壮的猎物,却不想他亦早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容华最近已遭遇过几次意外,但都凭着智计和武功躲过去了。只这一次,他未曾预料在,在这样一场皇家举办的冬狩活动里,有人还是想置他于死地。
就在他箭矢离弦那一刻,事先在四周埋伏的数个黑影动了。
容华向后折腰,不仅躲过了对面之人射过来的暗箭,背上弓箭也在同时出手,先一步截杀了砍向他后背的一蒙面人。
容华趁着空隙,将那白马驰出数丈远,让自己背靠一壮汉粗的树,稍稍解了自己腹背受敌之危。
他摸了摸身后羽箭,还有五支,若能都中,即可射杀五人,但方才倒下的两人,不过是前卒,武功根本不值一提,真正厉害的,还在那暗处未露面。
那么他这五支羽箭——
容华暗暗谋算着,手上已取出腰间承影,抵挡着三面围攻。
他以白马和四周大树作为支点,闪转腾挪间又放倒了武功稍弱的三人,而当他再次跃上树梢,拔出腰间承影时,他却看见了从那密林里骑马而来的贺岭章几人。
刺客似乎也发现了他们,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四人朝他们飞身下去,想将那几人瞬间击杀。
“小心。”容华率先出声提醒着,手上也不含糊,羽箭频发,在那四个刺客先出刀之前,已射中了两人,两名刺客应声倒地。
“容兄,我来帮你。”孙传玉是他们当中功夫最好的人。
“不必,你们朝外跑,别回头,有你们在,我恐怕会无暇他顾。”容华飞到他们头顶,出口拒绝道,他深知这刺客的身手,更厉害的还未出手。
那几人知道容华武功高强,担心他们盲目向前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孙传玉想了想点头道:“你先撑住,我们去找人来。”
刺客一时无法越过他去追那些人,那些人便策马转入隐蔽处,逐渐远去。
容华这才松了口气,他们不在,他确实可以更好地施展他的绝术。
手中承影已出鞘,那剑鞘弥漫着红色血雾,他挽着了几个剑花,这又冲天而出,直刺向几丈之外那大树后面。
树影之后的那人森然冷笑了一声,只轻轻一个侧身,便化解了这一剑。
那人武功极高。
容华却也在此时剑锋一转,又刺向斜后方的那大树后边。
幽冥道,暗影燎原。
最适合在这种密林和沼泽里作战的一群杀手刺客,他们与周围融为一体,不破除他们自身的屏障,他们不会现出真身,但他们却会在暗处,幽幽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方才,虽然有许多刺客在周围,他们却不去追击徐凌峰他们,也未提前现身对容华出手的原因。
容华顷刻间已破除了七八处屏障,而那些人被识破后,却也在刹那化作最强战力,与容华绞杀在了一处。
一时之间,这片荒原密林里,刀光剑影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据容华所知,幽冥盟的杀手韧性和耐力都极其强大,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大概足足与他们周旋了将近一个时辰,容华不知何时早已丢掉身上氅衣,而那黑色劲装也已被刺了几道口子。
而他的脸上,也早已冷冽如阎罗。
他站在树梢上,望着那地上已倒下的几具尸体,冷冷一笑:“幽冥盟果然名不虚传。”
那领头之人此时也已现身,见容华一眼便将他们识破,也不惊讶,只说:“看来消息有误,天下第一美男子容华,武功竟比我想象的高出许多。”
容华不语,只又从高处俯冲下去,兔起鹘落间,又已挑破了一人的屏障。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暗影燎原十四破,他已识破十三位,解决掉了六人,还有八破。
容华在暗暗计算着以自己之力,还能对拼几人,至于拼掉之后他是否能存活,那也是之后的事情。
就在他思索间,那已经被识破的七人也纷纷冲向了他。
容华再次凝力,与他们缠斗了起来。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在这种车轮战之下,容华渐渐感觉体力不支起来。
而且,据他了解,那十四破中最特殊的一个人,便是他此刻还未识破他真身的那位暗影燎原破。
所谓暗影燎原破,是指在他被敌人识破的那一刻,他也会就在此刻还之彼身,成为击溃对方的燎原之火。
容华在穿越过几名暗影之后,终于在他们的破绽里,寻找到了那名暗影燎原破。
当他的剑刺向那人腰间的那一刻,那人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将暗器打入了进来他的身体里。
容华痛呼一声,却还是借力朝后方退了开来,却不想,其余的几名此刻的同伴已在这时又围剿了上来。
容华心知,这下他恐怕要被这些人砍成肉泥。
只不过,预想里的被刺穿并没有到来。
就在他闭眼等待下坠的瞬间,有双柔软的手,从后方托住了他。
他缓缓睁开双眸,一个用蓝色丝帕蒙着面的女子正温柔地凝视着他。
他自然认得,这女子正是郭火舞。
郭火舞将容华带到离那些刺客足够远的地带,而后将他轻放在地上。
“阿舞……”他轻声喊她。
“别运功,暗器上有毒。”郭火舞说着,已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喂他吃了,“这药可抑制这毒性两个时辰。”
“你怎么来了?”他很是担心,方才她是出其不意才将那群暗影刺客击退,但如今他们有了防备,那群人武功高超,着实不好对付。
“我在附近采药,遇到了贺公子他们。”郭火舞知他一人被一群人围攻这许久,已快力竭,又受了很重的伤,强忍着心中心疼,稳住心神安抚他道,“公子容放心,我打得过他们。”
郭火舞说完,便从他身边站起身来。
然后他听对面那领头人问郭火舞:“敢问阁下又是何人?”
郭火舞眸如寒星:“你们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对面那人听她如此说,只道一声:“那便一同送你归西。”
说话间,众名暗影刺客再次组成暗影燎原阵,直直刺向郭火舞。
然后,容华惊讶的发现,郭火舞的武功比他想象中的,恐怕还要高强许多。
只见她身飘影逸间,在电光火石之间移形换位,只几个闪身腾挪里,出掌冲拳,就已将那群暗影刺客的杀招闪避开来。
那些人齐齐大惊。
那些人明白,郭火舞此举并非在杀人,而在震慑。
她冷冷道:“若还不走,别怪我下手不客气。”
那领头人思索了片刻,方对其他人道:“撤。”
只一瞬间,暗影燎原便已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容华紧绷的心弦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郭火舞这才走到容华身旁,取下了面纱,问他道:“为何没人寻过来?”
容华指了指那狩猎林那一头,苦涩一笑道:“我们此刻,已不再狩猎林的范围之内。”
“哦,是这样。”郭火舞对他说,“贺公子他们还在药庐等我们,我们先过去吧。”说话间,扶他起了身。
“药庐?”容华疑惑。
“我前些时候才寻找到的好地方。”郭火舞说。
容华:“看来阿舞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郭火舞闻言,不住冷哼道:“我哪有公子容忙碌,小半年都见不到你的人。”
容华脱口而出:“上上个月不是才见过?”
郭火舞瞳孔一震,偏过头去看他。
原来那日,她并非在做梦。
其实也不怪她以为那是一场绮梦。
这两个月来,京师并无任何动静,容华和丞相府那边也未有传出任何消息。
容华再未来过栖云院,郭火舞对那晚的记忆变得越来越依稀,模糊到她已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屡次问芳菲,想确认那日到底是不是她病糊涂了,从而出现了幻觉?
芳菲心里也在打鼓,正为自己那日的擅作主张后悔不已,心里也不禁暗暗咒骂着那容华。她心想着,若容华当真是那狼心狗肺之徒,她一定会拼了命也要为她家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但现在,为了她家小姐着想,她只能以宽慰她为主,也不能给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该死的芳菲,还告诉她那天什么事都没有。
郭火舞神色明灭不定,却是在心中思考着容华为何遇刺?
容华受了重伤,此刻也暗暗攥着力气,只吹了声口哨,叫来了白马,这才同郭火舞一同上了马,朝她说的那药庐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