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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还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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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容公子这送来的是什么雀儿,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好像不怎么乖。”郭火舞望着这吵闹不止的笼中雀,脑海里却浮现着那个此刻应该在千里之外男子的身影。
那雀儿闻言,咕咕叫了两声,就想伸出鸟嘴去啄她。
“呀,它还能听懂人语呢。”郭火舞惊奇。
芳菲也不禁猜测道:“小姐,这不会是只会传话的鸟儿吧?”
郭火舞听她这么说,却又想到了那日容华随从平镜送这雀儿来时的情形。他就将那这笼和雀儿一并交给她,且不说一句话,最后转身时却留下了一个小姐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神神秘秘的。”她嘟囔着,本来心里是愉悦的,转眼一想到是不是那方小姐也有只这样的雀儿,脸色就又冷了下去。
怎么又同她相较了起来?
容华可从未对她表示过丝毫的男女之思,他不过当她是个需要人看顾的小姑娘,是他的小妹妹。
是她僭越了。
强行掐灭了对他的情思,再看这只漂亮的雀儿,只觉意兴索然起来。
“小姐,贺家公子在门口让人传话说,想再见你一面。”芳香这时走了进来,对正在对着雀儿发呆的郭火舞说道。
“公子那天听了小姐的话,大发脾气,也不知他还来做什么?”芳菲不忿。
郭火舞却说:“芳香,请他去玉竹轩候着吧,我收拾下就过去。”
玉竹轩里,贺岭章端正地坐在那里,心中忐忑不安。
直到着了一身茜色轻纱的女子映入眼帘,他这才站了起来。
“郭小姐,近来可好?”他欣喜着同她打招呼。
郭火舞打量了他两眼,关心问道:“贺公子近来可是生病了?气色很是不佳,人也消瘦了不少。”
贺岭章摇摇头,说:“我不碍事。”
一旁的随从却忍不住开口道:“我家公子最近总是茶不思饭不想的,还卧床了数日,这两日才好了许多。”
贺岭章呵斥道:“承林,我让你多话了吗?”
郭火舞走过去,请他伸出手,替他把了脉,继而说道:“公子应当是思虑过度,心中燥闷所致,想必已吃了药,再照此吃下去,便能痊愈。”
贺岭章道了谢,而后对她说道:“郭小姐,在下可否单独同你说几句话?”
郭火舞瞧着他忧思过甚的模样,点了点头。
她这便让屋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贺岭章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几步,而后深深对着她鞠了一躬。
“贺公子这是做什么?”
贺岭章抬头,诚恳说道:“日前,是在下保护不周,才让郭小姐受辱,我在此向你郑重致歉。”
“错不在你,而且贺公子当时也向我道过歉了,公子再来也是有心,今日这歉意我受了,还请公子将这不愉快就此揭过。”郭火舞说。
“郭小姐大度是情分,可岭章却不能安然受之。”贺岭章从袖中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她,说:“我已向父亲禀明,今日将这枚护心草赠予小姐,以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望小姐受之。”
护心草乃治疗重伤的续命灵药,一般人不可得,贺家竟然舍得。
郭火舞讶然,对他说道:“这护心草对于你们来说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贺岭章神色戚戚,说:“我一早便知道,这世间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郭火舞:“贺公子言重了。”
贺岭章:“我却没有胆量,再叫小姐给在下一次机会。”
郭火舞无奈地说:“贺公子,你我之间,症结并不在这件事情上。”
贺岭章说:“我知道,你不想困于那家宅后院方寸之间,若我说,我愿意同你浪迹天涯,你可又会再考虑我呢?”
郭火舞愕然。她却没想到,这位贺公子已然对她这般情深义重。
但思索了许久,她还是对他说道:“我不能欺瞒你。”
贺岭章:“小姐此话怎讲?”
郭火舞坦诚地说:“在那日之前,我也觉得公子会是良人,我愿意为了这份良缘用心去喜欢上公子,公子很好,对我也很好,火舞很感激。可那日之后,却让我发现,人若因为一点外力阻隔就想放弃一件事,恐怕还是因为不够喜欢。”她迎着他渴盼的目光,直承着自己的隐秘,“可惜在公子之前,我已遇见过那个足以悸动我此生的人,哪怕终其一生我都无法与那人言明心意,可喜欢就是喜欢。若非如此,我也许会真正的喜欢上贺公子吧。”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方淡蓝色丝帕,递给贺岭章。
“公子厚重情意,恕火舞无福消受。”
贺岭章眼里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
她说得清楚,他听得明白。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问去想,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是谁。
有些时候,将错就错并非不能修成正果,可如今,他甚至连那将错就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后悔莫及,到最后,也只剩下了后悔。
*
冬日天气冷凉,郭火舞在裙裳之外,披了层貂裘大氅,她顿觉整个人都厚重了不少。
芳菲陪着她在街上逛着,她俩先品尝了些好吃的食物,郭火舞这几日胃口不太好,选了点清淡的,但吃得也少。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又从胭脂水粉店逛到裁缝铺,再逛到首饰店。
而在玉坊斋,郭火舞碰到了一想到就让她心梗的女子,丞相之女方嘉瑶。
当然,对方并不知晓她。
她在挑着一对宝石红的水晶泪耳坠,然后就听到了对面那几位女子的对话。
“嘉瑶,最近怎么不见你那位容公子了?”
方嘉瑶生得很美丽多姿,她眉眼含笑:“他前些时候外出办事去了,不在京师,五六日前才回来的,昨日写信说是旅途辛苦,等过两日再过府里来拜会爹爹。”
“那嘉瑶你不是又能见到心上人了?”
方嘉瑶没说话,却能想象到她的欢喜。
郭火舞刚拿起的耳坠又掉了下去。
容华已经回京师了?自己却没得到一点消息。
“小姐,您选中了这个是吗?我替你戴上试试。”芳菲问郭火舞。
“好。”郭火舞愣了愣,方转过身去,掩饰住了自己的失落。
“嘉瑶,你说,容公子什么时候会过府里来提亲啊?”一听就知道那多话俏皮的女子与方嘉瑶是闺中密友。
方嘉瑶迟疑了片刻,似是有些不确定:“他没说过,还不知道。”
她闺中好友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安慰她道:“不过放心,方伯伯方伯母都点头了,这也是迟早的事儿。”
然后郭火舞听见方嘉瑶重重地“嗯”了声。
“小姐,这个真衬你。”芳菲夸赞她道。
郭火舞神色怏怏:“就这个了,让掌柜包起来吧。”
“那就要这对耳坠和镯子是么?”芳菲问她。
“嗯,你也为几个姐妹挑一些,然后一起去结账吧,我先去外边等你。”
郭火舞觉得胸口发闷,只好赶紧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午后回到栖云院,郭火舞觉得头晕目眩,就去床上躺着了。果然到了傍晚,她就开始发起高烧来。
这边芳泽先是去请了紫云堂的孙大夫,那边郭云深听得芳菲禀报,忙过得绛云阁来探望。
郭云深过来的时候,孙大夫正在给郭火舞把脉。
“孙大夫,小妹如何突然就烧起来了?”郭云深进得屋来,神色担忧。
“忧思过度,肠胃发炎,加上这几日天气变化无常,感染了风寒,这才发作了起来。”孙大夫对他说道。
“芳菲,你时刻看顾着小姐,可知是怎么回事?”郭云深望着床上烧得通红的郭火舞,询问一旁的侍女芳菲道。
芳菲回道:“回公子,是奴婢疏忽了,小姐这几日睡觉也不太安稳,胃口一直都不太好,是奴婢未曾早日发现。”其实她内心早已想到了什么,也在打鼓。
郭云深叹道:“也是我的疏忽,她本来就是大夫,我本以为她会当持自身,天凉会多注意这些。”
孙大夫说:“公子不必太过于担心,我这就去开方子,府上赶紧派人去抓了药来煎服,不过三四日,就能好转。”
郭云深:“那就多多有劳孙伯伯了。”
“医者本分。”孙大夫摆手,又问她道,“郭小姐近来可是有何烦心事?我瞧着她这睡眠可不太好。”
郭云深心下分外疑惑。他又望向芳菲,但见芳菲正一脸无辜的望着他。
孙大夫:“也罢,我且先让她退烧吧,只要退了烧,人就会舒服许多,病也就好了大半。”
“多谢。”
尽管孙大夫医术不错,但是郭火舞还是整整烧了两天两夜,她身上的高热才渐渐开始退了下来。鉴于她幼时得病时总是这般来势汹汹,郭云深三魂都给吓掉了六魄。
以至于第二日,容华派人前来邀请他晚上与诸位好友去鸿宾楼一叙,他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说是府里小妹生病,他根本无心赴宴。
这下容华才知道郭火舞是生了病。
他内心踌躇了许久,还是在午后之时亲自来了一趟栖云院。
他一个大男人,自不好要求去见郭火舞,只听郭云深给他讲了她生病前后的病症,这才晓得她竟然已许多时日都吃不下睡不好,大夫说是忧思过度。
也不知这傻傻的小姑娘是抽了哪门子风?
还是,因为谁?
会是因为他吗?
他并不能确定,毕竟自己送给了她那么大一只鸿雁信鸽,他这两个月却是一个字都没收到。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是否是自己一直会错了意?
他心中叹气,耳边又听郭云深说郭火舞现在已基本退了烧,只是人还昏睡着在,已叫大夫再过来瞧过了,说是气虚,养几天应该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容华心下稍微松了口气。
这又与郭云深说了些话,方离开了栖云院。
只是走到院门口转角隐蔽处,有一女子正与他擦肩而过。
他认得她,那是郭火舞身边的贴身侍女,叫芳菲。
芳菲却并未同他说话,只在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将一物塞到了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