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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拌嘴 清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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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舞台之下,默契之上
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薄奚暕接到了舞蹈老师的电话。
“什么?去我初中表演?”她握着手机,眉头皱成一团,“老师,您确定没搞错?”
电话那头,舞蹈老师刘姐笑得很开心:“没搞错,你们学校今年毕业典礼花了重金请咱们团去演出,点名要《坚如磐石》《Tomboy》和《Trouble Maker》三首连跳。小薄,你跟淳于伣都是主力,一个都不能少。”
薄奚暕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行吧。”
挂了电话,她往沙发上一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的初中母校——育英中学。说讨厌吧,是真的讨厌。形式主义的晨会、动不动就搞的誓师大会、领导讲话永远比学生表演时间长……但要说恨吧,也谈不上。毕竟那所学校教会了她一件事:有些规则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价值。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淳于伣:【听说你要回母校表演了?】
薄奚暕翻了个白眼,打字:【你消息怎么比狗仔还快?】
淳于伣:【刘姐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让你打鼓,我弹吉他,《坚如磐石》的间奏部分交给我们俩。】
薄奚暕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等等,不跳舞了?】
【刘姐说你中考那几天把《坚如磐石》敲得出神入化,她听了录音,觉得让你打鼓比跳舞更出彩。至于我——她说我吉他还行,凑合用。】
薄奚暕盯着屏幕上“凑合用”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古筝呢?不用了?】
【古筝跟摇滚不搭。刘姐说这首要的是炸裂感,不是仙侠感。】
薄奚暕笑得倒在沙发上。
【行吧,那就打鼓。】
【嗯,明天下午排练室见。】
第二天下午,薄奚暕背着包推开排练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调试设备了。
淳于伣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正低头调音。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T恤,袖口挽到肩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来了?”
薄奚暕把包往角落一丢,走到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槌转了转:“你倒是积极。”
“刘姐催得紧。”淳于伣拨了两下弦,试了几个音,然后抬头看她,“对了,听说你母校这次搞得很大,全校初三毕业生和家长都会到场。”
薄奚暕手上动作一顿:“……所以呢?”
“所以你要火了。”他笑得更明显了,“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路人甲,突然站在C位打鼓,你猜你那些老师和同学会是什么表情?”
薄奚暕眯起眼:“你这是在幸灾乐祸?”
“不,我是在替你期待。”淳于伣低下头,指尖轻轻扫过琴弦,一串流畅的音符从他指间流淌出来,“毕竟——你藏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看看真实的你了。”
薄奚暕没接话,只是垂下眼,手里的鼓槌轻轻敲了敲军鼓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真实的她?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班里沉默寡言的是她,在琴房里疯了一样敲鼓的是她;在体育老师面前手足无措的是她,在淳于伣面前没心没肺的也是她。
哪一个才是真的?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行了,别想了。”淳于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来,先合一遍。”
他指尖一动,前奏响起。
薄奚暕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下一秒,鼓点炸裂。
排练室里瞬间被节奏填满。吉他的旋律和鼓点交织在一起,时而激烈碰撞,时而缠绵缠绕。中间有一段间奏,淳于伣的吉他忽然慢下来,薄奚暕的鼓点也随之变轻,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她猛地一槌落下,鼓声如惊雷炸响。
淳于伣的手指也在同一瞬间加速,吉他的音色陡然拔高,像是与鼓声竞速一般,追逐着、纠缠着、最终融为一体。
一曲终了,两个人都有些喘。
薄奚暕放下鼓槌,甩了甩手腕:“怎么样?”
淳于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薄奚暕。”
“嗯?”
“你刚才那段间奏,打得真好。”
薄奚暕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废话,我练了整整一个中考假期。”
淳于伣笑了笑,没拆穿她微红的耳尖。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每天都在排练室里泡到很晚。
除了《坚如磐石》,还有《Tomboy》和《Trouble Maker》要排。《Tomboy》是八个女生的主场,动作难度极大——后空翻、侧空翻、下腰抛空、旋转……刘姐把原本的踢踏舞步全改了,换成了又飒又狠的街舞风。薄奚暕作为C位之一,每天练得浑身酸痛,回家往床上一躺就能睡着。
而《Trouble Maker》则是男女搭档的双人舞。薄奚暕和淳于伣自然是一组,但每次排练到某些动作时——比如淳于伣的手扶上她的腰,或者她靠在他胸口转身——两个人总会莫名其妙地笑场。
“你能不能别笑?”薄奚暕忍无可忍,一脚踩在淳于伣的鞋上。
“你踩我我也要笑。”淳于伣低头看着她,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刚才那个转身,差点撞到我下巴。”
“那是因为你手放的位置不对!”
“刘姐就是这么教的。”
“刘姐让你扶腰,没让你掐腰!”
“我没掐,我就是——”
“你们两个!”刘姐的声音从音响后面传过来,“吵什么吵?再来一遍!这次不许笑!”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别过头去,嘴角却都挂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排练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薄奚暕坐在排练室门口的台阶上,仰头喝了一口水。淳于伣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递给她。
“谢了。”她接过,冰凉的触感让手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
“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淳于伣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语气平淡,“紧张吗?”
薄奚暕想了想,摇头:“还好。反正台下那些人,认识我的也没几个。”
“但你认识的不少。”
“……是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我那几个闺蜜肯定会尖叫,班主任估计会惊掉下巴,还有……”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体育老师。
他会来看吗?
他会是什么表情?
淳于伣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薄奚暕侧头看他。
少年的侧脸在暮色中轮廓分明,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到时候可别紧张到手抖。”她故意挑衅。
“放心。”他终于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眼底带着光,“倒是你,别把鼓槌甩飞了。”
“你才甩飞。”
“你甩飞。”
“幼稚。”
“你先开始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晚风拂过,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排练室的灯光在他们身后亮起,像是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而两天后的那个舞台,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