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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滩 青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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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中考前夜，鼓点和心跳
六月的夜晚闷得人发慌，连蝉鸣都带着几分烦躁。
薄奚暕盘腿坐在自家琴房的地板上，面前的架子鼓被她敲得震天响。《坚如磐石》的前奏从她手下炸裂开来，鼓槌落点又快又准，像是要把这三年所有的憋屈和压力一股脑儿砸进鼓面里。
一曲终了，她甩了甩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屏幕亮了。
淳于伣：【又在敲鼓？】
薄奚暕瞥了一眼，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你怎么知道？”
对面秒回一条语音。她点开，少年清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隔着两条街都听到了，你说呢？”
薄奚暕嗤了一声，又发了一条：“明天中考了，你不复习，耳朵倒是挺灵。”
“复习完了。”淳于伣的语音顿了顿，然后说，“出来走走？”
薄奚暕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半。她想了想，回了个“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外套出了门。
小区后面的小公园，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薄奚暕到的时候，淳于伣已经靠在长椅旁边的路灯杆上了。少年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看见她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头发乱了。”
“热。”薄奚暕毫不在意地扒拉了两下自己那头短发，走到他旁边坐下，“你叫我出来干嘛？明天考试，你不早点睡？”
“你不也没睡。”淳于伣在她旁边坐下来，侧头看她，“敲那么猛，手不酸？”
“酸啊，但是爽。”薄奚暕把手伸到他面前，张开五指，“你看，都红了。”
路灯下，她的掌心确实泛着一片淡淡的红痕。淳于伣低头看了一眼，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
薄奚暕一愣：“干嘛？”
“补充糖分，免得明天考数学的时候低血糖。”淳于伣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在别处，“顺便祝你明天考个好成绩。”
“……谢了。”薄奚暕把糖攥在手心，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丝丝的。她含含糊糊地说，“你也是，别考砸了，不然你们学校那群迷妹得哭死。”
淳于伣笑了一声：“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湿热气息和草木的味道。薄奚暕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明天的语文作文、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体育老师那张痞帅的脸、腿上还没完全消掉的疤痕……
“喂。”淳于伣忽然开口。
“嗯？”
“明天考完，别急着对答案。”
薄奚暕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考完一科忘一科，对答案只会影响下一科的心态。”少年的语气难得正经，“你平时模考吃亏就吃亏在这儿，考完老想着前面的题，后面反而发挥不好。”
薄奚暕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承认，这家伙说得对。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薄奚暕打了个哈欠，淳于伣才站起来：“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回走。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淳于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薄奚暕。”
“又怎么了？”她抬头。
少年的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他笑了笑，说：“明天加油。”
薄奚暕怔了怔，随即扬起下巴：“那当然。”
“等你考完，请你吃火锅。”
“一言为定。”
她转身往自己家楼栋走去，走了几步，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对了，《坚如磐石》打得不错。”
薄奚暕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中考。
薄奚暕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心里意外地平静。
她想起昨晚淳于伣说的那句话——“别急着对答案。”
也对。
反正都走到这儿了，怕什么？
她把准考证放在桌角，拿起笔，低头看了一眼试卷上的第一道题。
来吧。
【章末小剧场】
考完语文出来，薄奚暕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淳于伣的消息：
【作文写的什么？】
她回：【《我的同桌》】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有同桌吗？你座位旁边一直没人。】
薄奚暕笑了，打字飞快：【所以是编的啊，笨蛋。】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发来两个字：
【……行。】
薄奚暕盯着那个“行”字，笑出了声。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