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朱阙》9斤虾滑

4、玄真问道 第

　　第二日，清辞便去了玄真观。
　　玄真观在长安城南，依山而建，香火鼎盛。观主玄参明是一位有道行的道长，与青丘有些渊源，清辞来长安之后，便与他见过一面。
　　时值春日，观中桃花盛开，落英缤纷，香烟袅袅，别有一番清净意境。
　　道童引着清辞往后院去，玄参明正在丹房里炼丹。
　　"清辞姑娘来了。"玄参明从丹炉旁转过身，他穿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清亮，一派仙风道骨。
　　"见过玄真道长。"清辞微微福身。
　　"姑娘请坐。"玄参明示意她坐下，又让道童奉茶，"姑娘今日来，可是为了翰林院那两桩命案？"
　　"道长果然消息灵通。"清辞微微一笑，"正是为此事而来。"
　　"狼族的乌头白，跑到长安来了。"玄参明叹了口气，"这妖物修炼邪术，以吸食生人精魂增进修为，作恶多端。没想到他竟然敢闯到天子脚下来。"
　　"道长也知道他？"清辞问。
　　"自然知道。"玄参明点点头，"这乌头白是狼族大妖，修炼已有数百年，心狠手辣，妖力高强。十年前他在江南一带作乱，贫道曾与他交过手，没能拿下他，反被他逃了。"
　　清辞沉吟道："他这次来长安，不知是为了什么。长安有王气镇压，寻常妖物根本不敢靠近，他却敢在这里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贫道也觉得奇怪。"玄参明皱眉道，"按说乌头白虽然修为不低，但也不敢轻易冒犯王气。除非……他有什么依仗，或是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我让侍女打探过，他似乎跟宫里的人有联系。"清辞说。
　　"宫里？"玄参明脸色微变，"这可就麻烦了。若是宫里有人与他勾结，那他在长安行事就方便多了。"
　　"道长可知，朝中谁有可能与妖物勾结？"清辞问。
　　玄参明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朝堂之上，人心叵测，有人为了权力富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他顿了顿，"姑娘可以留意一下淑贵妃。"
　　"苏合卿？"清辞挑眉。
　　"嗯。"玄参明点点头，"淑贵妃出身苏家，苏家世代信奉旁门左道，家中常有异人往来。而且淑贵妃盛宠不衰，很有可能是用了什么邪术。"
　　清辞若有所思。
　　苏合卿……
　　她倒是听说过这位淑贵妃，貌美聪慧，深得皇帝宠爱，在后宫势力很大。
　　若是她与乌头白勾结，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乌头白帮她用邪术固宠，她为乌头白提供庇护和猎物。
　　"多谢道长提醒。"清辞道，"对了，那乌头白的修为如何？我若是与他对上，有几分胜算？"
　　玄参明打量了她一眼，道："姑娘已渡四劫，妖力深厚，论修为，应当在乌头白之上。只是乌头白修炼的是邪术，手段阴狠，而且他最擅长隐匿行踪，很难对付。姑娘若是与他交手，一定要小心他的噬魂术。"
　　"噬魂术？"
　　"就是吸食人精魂的邪术。"玄参明道，"这邪术不仅能吸凡人的精魂，对我们修行之人也有影响。若是被他近身，吸走了修为，那就麻烦了。"
　　清辞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里有几张符，姑娘拿着。"玄参明从袖中取出几张黄色符纸，递给清辞，"这是辟邪符和破邪符，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另外，贫道再给姑娘一瓶丹砂，涂在兵器上，能伤妖物。"
　　"多谢道长。"清辞接过符纸和丹砂，收入袖中。
　　"姑娘也要多加小心。"玄参明叮嘱道，"乌头白狡猾得很，而且他既然敢来长安，必定有所准备。姑娘切莫轻敌。"
　　"我明白。"
　　清辞又与玄参明聊了些别的，便起身告辞了。
　　从玄真观出来，天色还早。清辞没有直接回翰林院，而是沿着长安的街道慢慢走着。
　　春日的长安，繁华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两侧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着各种香味，有糖糕的甜香，有茶汤的清香，还有酒楼里飘出来的酒菜香气。
　　人间烟火气，最是抚人心。
　　清辞慢慢走着，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心中感慨。
　　这些凡人，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却活得这般热闹鲜活。
　　不像她们妖族，动辄数百上千年的寿命，漫长而孤寂。
　　或许，这就是长老让她入世历劫的原因吧。
　　只有真正融入人间，才能勘破世情，渡过心劫。
　　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清辞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似乎出了什么事。
　　她走过去，便听到人群中有人议论："哎呀，真是可怜，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就突然没气了？"
　　"是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去了，脸色发青，看着怪吓人的。"
　　"不会是撞邪了吧？我听说最近城里不太平……"
　　清辞心中一动，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粗布衣裙，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死状与顾兰泽、李修撰一模一样。
　　又是乌头白干的。
　　清辞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妖物，竟然在大街上就敢动手，简直是肆无忌惮。
　　"让一让，让一让！"这时，京兆府的捕快赶来了，当归远也在其中。
　　当归远看到清辞，微微一愣："上官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这里，正好遇上。"清辞道，"当捕头，这位姑娘的死状，与翰林院那两位大人很像。"
　　当归远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查看。果然，那女子面色青紫，唇色发绀，与顾、李二人的死状如出一辙。
　　"该死！"当归远低骂一声，"怎么又死了一个！"
　　"当捕头，"清辞道，"还请尽快将尸体送去义庄，让茯苓院判查验。另外，问问周围的人，看看这位姑娘死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好，我知道了。"当归远点点头，又疑惑地看着她，"上官姑娘，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懂？"
　　"不过是书读得多了些。"清辞淡淡一笑，"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清辞的心情很沉重。
　　第三个死者了。
　　而且这次是在大街上，一个普通的民女。
　　乌头白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必须尽快找到他，阻止他继续害人。
　　清辞回到翰林院的时候，正好遇到慕容渊派人来请她。
　　说是有新的线索，请她去大理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