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朱阙》9斤虾滑

2、翰林疑云 顾兰泽的死

　　顾兰泽的死，在翰林院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一个好好的年轻编修，突然死在值房里，死因不明，难免各种流言蜚语。有人说他是突发急病，有人说他是被人谋害，还有人说他是撞了邪，翰林院夜里闹鬼。
　　清辞依旧每日按时当值，整理典籍，誊抄文书，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暗中多了几分留意。
　　三日后，大理寺正式接手了这个案子。
　　慕容渊是大理寺卿，这案子自然落到了他手上。
　　这日午后，慕容渊带着大理寺丞陆英川再次来到翰林院，传唤相关人等问话。清辞作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之一，也在传唤之列。
　　问话安排在翰林院的议事厅。
　　清辞进去的时候，慕容渊正坐在主位上，翻看卷宗。他穿着一身便服，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墨色玉带，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清贵。陆英川坐在下首，正在记录。
　　"下官见过慕容大人，陆大人。"清辞微微福身。
　　"上官姑娘请坐。"慕容渊抬眼看她，语气平淡，"今日请姑娘过来，是想再问问案发当日的情况。"
　　"大人请问，妾知无不言。"清辞坐下，脊背挺直，姿态端方。
　　"案发当日，你是何时进入顾兰泽的值房的？"
　　"妾是跟着大人一起进去的。"清辞回道，"此前妾只是在院外听闻顾编修出事，并未入内。"
　　"你进去之后，都做了什么？"
　　"妾站在一旁，并未触碰任何东西。"清辞说，"只是观察了一下顾编修的面色，略作判断。"
　　慕容渊点点头，又问："你说你懂望气之术，能详细说说吗？"
　　清辞微微一笑："不过是家传的一点粗浅本事，通过观察人的气色、神态，来判断身体状况或是吉凶祸福，与医家的望闻问切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日你说顾编修有邪祟入侵之兆，依据是什么？"
　　"面色青紫，唇色发绀，双目惊恐，周身气息紊乱。"清辞条理清晰地说，"寻常急症猝死，面色多是苍白或潮红，这般青紫暗沉，且带着惊恐之态，多是受了极大惊吓，或是中了邪毒。"
　　慕容渊看着她，目光深邃："上官姑娘对这些倒是很懂。"
　　"不过是书读得多了些，纸上谈兵罢了。"清辞谦虚道。
　　陆英川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这位上官姑娘不仅长得好，谈吐也不凡，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倒是难得。
　　"那依姑娘看，顾编修是怎么死的？"慕容渊忽然问。
　　清辞沉吟片刻，道："妾不敢妄下断言。不过，妾观顾编修死状，倒与古籍中记载的'精魂被摄'有些相似。"
　　"精魂被摄？"陆英川惊讶道，"上官姑娘是说……有邪祟害人？"
　　"只是猜测罢了。"清辞淡淡道，"或许是中毒，或许是别的原因，还需茯苓院判的验尸结果出来才能定论。"
　　慕容渊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有劳上官姑娘。今日就到这里，若是后续还有问题，可能还要叨扰姑娘。"
　　"大人客气了，份内之事。"清辞站起身，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英川才低声道："大人，这位上官姑娘……真不简单啊。一个翰林院的女官，竟然懂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慕容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她说是家传望气之术，倒也说得通。长公主举荐的人，应当不会有问题。"
　　"可是……"陆英川犹豫道，"她说什么精魂被摄，这也太玄乎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邪祟。"
　　慕容渊沉默了片刻，才道："这世上，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曾跟着祖父去过一个地方，见过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只是那些事太过离奇，他从未对人提起过。
　　"茯苓院判那边怎么说？"他转开话题。
　　"茯苓院判说，尸体表面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死因暂时不明。"陆英川回道，"他说要进一步解剖查验，看看内脏有没有问题。"
　　"嗯。"慕容渊点点头，"让他仔细查，尤其是脑部和心脉。"
　　"是。"
　　清辞回到自己的书房，九香苓连忙迎上来："小姐，怎么样？慕容大人有没有怀疑你？"
　　"没有。"清辞摇摇头，走到窗边坐下，"他只是问了些常规问题。"
　　"那就好。"九香苓松了口气，"小姐，我们真的要管这件事吗？那乌头白可是狼族大妖，修为不低，我们要是惹上他，会不会有麻烦？"
　　清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在长安害人，我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何况，多积累些功德，对我渡劫也有好处。"
　　"可是长老说，让我们低调行事，不要惹麻烦……"
　　"长老说的是不要主动惹事，不是见死不救。"清辞抿了一口茶，"何况，这乌头白既然来了长安，就不会只害一个人。我们不找他，他迟早也会找上我们。"
　　九香苓想了想，点点头："也对。那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清辞说，"等验尸结果出来，看看他们查到哪一步。另外，你晚上出去打探一下，看看乌头白的踪迹。记住，小心点，不要被他发现了。"
　　"知道了小姐！"九香苓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清辞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就是太好动了。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清辞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口，便看到几个翰林院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个个面色惊恐。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上官姑娘，你还不知道啊！"一个编修脸色发白地说，"又死人了！"
　　"什么？"清辞心中一沉，"谁死了？"
　　"是集贤院的李修撰！"那编修颤声道，"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己值房里，死状……死状跟顾编修一模一样！"
　　清辞的脸色凝重起来。
　　果然，又动手了。
　　而且还是在翰林院。
　　这乌头白，胆子也太大了。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翰林院都人心惶惶。接连死了两个官员，死状还一模一样，难免让人联想到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
　　慕容渊很快就来了，这次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冷。
　　短短三天，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是翰林院的官员，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命案了。
　　他去查看了李修撰的尸体，死状果然和顾兰泽一模一样——面色青紫，唇色发绀，双目圆睁，周身没有外伤。
　　从值房里出来，慕容渊站在廊下，眉头紧锁。
　　两起命案，死者都是翰林院的官员，死状完全相同，现场都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
　　这绝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大人，"陆英川走过来，脸色也很难看，"茯苓院判那边说，顾编修的尸体验完了，内脏都很正常，没有中毒迹象，就连心脉都完好无损，就像是……就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样。"
　　慕容渊沉默不语。
　　魂魄被抽走……
　　他想起了上官清辞说的"精魂被摄"。
　　难道，真的是邪祟作祟？
　　正思索着，他抬眼便看到上官清辞站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望着这边，神色平静。
　　春日的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身姿纤细，眉眼清隽，像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慕容渊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个女子，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而且总能说出一些与众不同的见解。
　　他犹豫了一下，抬步向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