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文集》木孑孑

3、终于干了件人事。 江错张着嘴

　　江错张着嘴，喘了几口气，想骂人，但一张嘴声音就变了调。他咬住下唇，偏过头不看她，耳根红透了。
　　虞钦没再说话。
　　后半程的事，江错后来回忆起来全是糊的。只记得那股冷香一直没散，压了他一整晚。后颈那块被她咬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比那更疼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中途迷迷糊糊求饶了几次，虞钦每次都当没听见。她的手指始终扣着他的手腕按在枕头边，他挣不开。
　　后来他嗓子哑了，喊不动了，就咬着唇，闭着眼熬。木质信息素从头到尾被压得死死的，一丝都没溢出来过。
　　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片白花花的日光。江错趴着，脸埋在一只枕头里，另一只枕头被他抱在怀里。侧颈那圈牙印已经变成深红色，印在皮肤上，明晃晃的。
　　他偏过头往旁边看。床是空的，被子那头留着一个人睡过的凹痕，但人已经离开了。
　　腰以下一动就酸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江错打算在床上先缓缓。眼睛扫过床头柜，看到了上面的衣服、早餐和药。
　　虞钦终于干了件人事，江错在心里默默嘀咕道。不曾想，在下一秒看到了旁边的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上完生理课，下次见。——虞钦”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江错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一把把便利贴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谁想和你联系——"
　　他又把便利贴翻回来，瞪着那串数字。
　　"不可能有下次，好吗？"
　　便利贴没回答他。它只是一张纸。
　　江错深吸一口气，把便利贴重新扣回去，靠回床头，腰以下酸得他龇牙咧嘴。他瞪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火气慢慢从虞钦头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系统，你是故意的吧？难怪之前死活不告诉我攻略对象的具体信息，我就说里面有猫腻！连世界观都不给我科普，害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江错在大脑中大声质问系统。
　　“宿主，你先不要激动嘛……”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弱弱地开了口。
　　“我能不激动？！换你被按在床上试试，痛不死你！”江错气极反笑，“你当初瞒着，就是怕我拒绝对吧？好，我现在就拒绝！”
　　大不了不要那笔遗产了！江错咬了咬牙，心里憋着一股狠劲：他江错一个大男人，就算流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靠自己的双手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可是宿主，"系统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你现在放弃的话……昨天晚上的罪不就白受了？"
　　江错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后颈那块牙印还在隐隐作痛，腰以下酸得他连翻身都费劲。想到昨天晚上那种"被按在砧板上翻不了身"的感觉，他确实不想再来一次
　　“而且，”系统见他没反驳，声音稍微壮了一点点，"那可是十个亿的遗产……任务完成还能回家，你真的舍得吗？"
　　江错没说话。
　　"更何况，经过昨天的努力，好感度已经到20%了。按照这个进度——"
　　"等一下。"江错打断它，"我昨晚那么痛，才20%？"
　　"……嗯。"
　　"那再来四次我不就回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
　　“怎么可能，那20%中还包括外貌这些好吗？昨晚那一次最多也就10%。而且好感度不是必涨的，会掉，到中期好感度也难刷。”
　　江错：“……”
　　"所以四次肯定不够。"系统诚实地说。
　　江错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脏话。
　　“宿主你还是要加一下任务对象的联系方式的，这样才更好攻略。”系统在一旁念叨。
　　江错不予理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张已经被他翻来覆去扣了两遍的便利贴，字迹干净利落。
　　他伸手把便利贴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然后把手机拿过来，打开通讯录，把那串数字输了进去。备注名他打了"虞钦"，又删了，想了半天，最后打了"虞"。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
　　然后他又解锁，看了一眼。通讯录里多了一个"虞"，头像灰的，没有消息。
　　他锁了屏。
　　系统小心翼翼地试探："宿主……你不先发个消息？"
　　江错："我还没想好说什么。"
　　系统："比如……'谢谢你的早餐'？"
　　"我才不说谢谢。"江错把便利贴折起来塞进手机壳后面，"……她把我折腾成这样的。"
　　系统："那……'药我吃了'？"
　　江错想了想。"……药是止痛的，吃了说明我确实痛，岂不是显得我很弱？"
　　系统安静了两秒。"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就很弱。"
　　"你给我滚。"
　　江错骂到一半，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之后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下次。
　　下次他提前准备好，做点功课，到时候一进门就把虞钦按在床上，让她也尝尝被压的滋味。让她也腰酸，让她也趴着起不来——对了，最好让她也求饶。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演练了：进门、放倒、压上去、她愣了一下然后认输。完美。
　　他嘴角刚翘起来，腰以下那股酸疼就把他拽回了现实。
　　他又试着想象了一遍那个画面，但这次他刚把虞钦想象成被压的那个，脑子里就自动跳出昨天晚上她被月光勾出来的腰腹以下的轮廓——然后他想象里的虞钦反手把他掀了，动作利落。
　　江错："…………"
　　他把那个画面强行清空，重新再想。这次他尽量不去想细节，只想一个"她被我压住了"的结果。但空白的大脑里突然蹦出一句"你说了不算"，虞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凉意。
　　江错用力闭上眼。
　　靠。
　　那个画面是清不掉的。
　　他翻身把脸重新塞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的系统再次开了口："宿主……你的想法是不可能发生的。"
　　"谁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江错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系统欲言又止。
　　江错等了两秒，见它没再开口，就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的冷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闭着眼，腰以下还在酸，侧颈刺痛着，还散发着一丝冷香。
　　他迟早得找虞钦算这笔账。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想再睡一会儿。
　　虞钦推开清吧的门时，张楚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听到脚步声，张楚抬起头，视线在虞钦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她领口处。
　　“迟到了。”张楚把手机扣在桌上，眉头微挑，“而且，你居然穿了高领衬衫？你不是最烦这种勒脖子的衣服吗？”
　　“昨晚没睡好，随手拿的。”虞钦坐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神色自然。
　　张楚没接话。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微动，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她靠回椅背，盯着虞钦看了两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身上有味道。”张楚的声音沉了下来，“喷了阻隔剂吧？但底下一层陌生的冷香压不干净。是别人的味道。”
　　虞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嗯。”
　　张楚愣了一拍。认识虞钦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这人身上沾过别人的气息。虞钦是个连普通朋友碰一下手腕都会下意识避开的人，现在身上却带着一个陌生人的味道，连阻隔剂都盖不住。
　　张楚盯着她，忽然低笑了一声，晃了晃酒杯：“行，你赢了。这比我想象的刺激多了。”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张楚抬手指了指虞钦的颈侧：“不过，你脖子侧面那块红，我刚坐下就看见了。留这么深，咬你那人挺狠啊。”
　　虞钦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一圈。
　　她想起昨晚某个时刻江错被她压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往她颈侧蹭——不是咬，是牙齿蹭过皮肤，然后含住了一小块，吸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找个地方发泄却又不敢真的咬下去。她当时没有躲，也没有把他推开，只是按着他后脑的手收紧了一些，由着他吸完了那个吻痕。
　　"还好。"她说，声音很淡，"我咬回去的也不轻。"
　　张楚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但后半程她偶尔会不自觉地多看一眼虞钦的左肩，像是在确认那味道的余韵还在不在。那股味道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但确实存在过——存在得不容忽视。
　　张楚收回视线的时候，心想：能让虞钦允许在自己身上留味的人，大概不止"咬得狠"这么简单。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她认识虞钦太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今晚显然就是那个"该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