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仇本上，第一页是我》响赢

1、 有多不同 步步算计

　　第一章记仇本
　　周一早晨七点四十分，皇甫集团总部大楼，三十八层。
　　茶水间的咖啡机刚刚煮完第二壶，行政部的林姐端着杯子靠在料理台边，跟财务部的小刘压低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昨天下午，皇甫总又把芮助理叫进去了。”
　　小刘眼睛一亮，凑过来：“多久？”
　　“两个小时。”林姐竖起两根手指，“出来的时候，芮助理眼眶都是红的。”
　　“天哪……她又挨骂了？”
　　“挨骂？”林姐嗤笑一声，压着嗓子说，“我看不止。你知道上周五发生了什么吗？芮助理在会议室做汇报，皇甫总当着十二个部门总监的面，把她做的方案一页一页撕下来，扔在地上。”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
　　“就因为封面字体不对。”
　　“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林姐摇摇头，“你是没见过更过分的。上个月，芮助理陪他去深城出差，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全是青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皇甫总连着三天半夜给她打电话，让她处理公关稿，一改就是十几版。她根本没法睡。”
　　小刘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她为什么不辞职啊？”
　　林姐正要开口，茶水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噤声。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西装裤，脚踩一双低跟的裸色尖头鞋。一头大波浪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卷着大大的弧度，衬得整个人既温柔又有活力。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杏眼，脸被眼镜衬得更小了，看起来不过巴掌大。
　　她手里端着一个马克杯，看见里面有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
　　“林姐早，刘姐早。”
　　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
　　林姐和小刘对视一眼，连忙挤出笑脸：“芮助理早！”
　　芮纾允走到咖啡机前，把杯子放好，按下按钮。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镜片。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就是这个动作——摘眼镜的时候，露出一张干净白皙的脸，眉眼精致得不像话，鼻梁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戴上眼镜之后，又变回那个斯斯文文、好欺负的样子。
　　林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那么个阎王呢？
　　“芮助理，”小刘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你今天……心情还好吧？”
　　芮纾允转过头，眨了眨眼：“挺好的呀，怎么了？”
　　“没、没事……”小刘连忙摆手。
　　芮纾允端起咖啡，冲她们笑了笑，转身走出了茶水间。
　　等她走远了，小刘才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说：“她也太能忍了吧……换了是我，早炸了。”
　　林姐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懂什么。皇甫集团的总裁秘书助理，年薪是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
　　小刘瞪大眼睛。
　　“而且，”林姐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你没发现吗？皇甫总虽然天天骂她，但从来不说要换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姐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进水槽，“这两个人之间，没那么简单。”
　　芮纾允端着咖啡走进自己的工位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正好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对面就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
　　电话挂断了。
　　芮纾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深吸一口气，把它放在桌角，起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她敲了两下。
　　“进。”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晨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而那片光的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皇甫勋靠在黑色的真皮办公椅上，衬衫的袖子上的扣子规规矩矩的系着，露出一点线条分明、肤色偏深的手臂。他没系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五官深邃而凌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天生的刻薄相。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女人，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扫了一遍。
　　从她米白色的针织衫，到她纤细的腰线，到她被西装裤包裹的笔直双腿，再到她脚上那双裸色的尖头鞋。
　　最后，目光落在她鼻梁上那副银色细框眼镜上。
　　他挑了挑眉。
　　“今天穿得挺乖。”
　　芮纾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皇甫总找我有什么事？”
　　皇甫勋没回答，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歪着头看她。那个姿势，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很坏的笑容。
　　“昨晚睡得好吗？”
　　芮纾允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昨晚凌晨两点十七分，她被他的电话吵醒，爬起来改了四版新闻稿，一直到凌晨四点才重新躺下。今早七点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是分离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回答：“还行。”
　　“还行？”皇甫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当他走近的时候，她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没有停下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身后的玻璃隔断。
　　退无可退。
　　皇甫勋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玻璃上，微微俯下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热气拂过她的额头。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那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嗯？”
　　芮纾允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他的拇指抬起来，似乎要去碰她眼下那片淡淡的青色——
　　她偏过头，躲开了。
　　那只手停在空中。
　　皇甫勋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躲开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双手插进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行了，不逗你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个把人逼到墙角的人不是他，“今天下午三点，跟华耀的陈总有饭局，你陪我一起去。”
　　“……知道了。”
　　“还有，”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晚上七点，我爸让我回家吃饭。你也来。”
　　芮纾允一愣：“我也去？”
　　皇甫勋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不愿意？”
　　“不是……”芮纾允皱了皱眉，“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把文件合上，往桌上一扔，语气轻飘飘的，“你是我的秘书，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黑沉沉的眼眸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芮纾允对上他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
　　她总觉得，他说的那句话，好像不止是说工作。
　　芮纾允退出办公室之后，在门口站了三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指尖冰凉。
　　旁边的工位上，首席秘书周姐探出头来，小声问她：“又被骂了？”
　　“……没有。”芮纾允摇了摇头，“就是安排了一下下午的行程。”
　　周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地说：“小芮啊，你来公司半年了，我观察了很久。皇甫总对你……不太一样。”
　　芮纾允苦笑：“是啊，特别凶。”
　　“我不是说那个。”周姐摇摇头，压低声音，“他对别人，连凶都懒得凶。他只有对你，才会花那么多心思。”
　　芮纾允愣住了。
　　周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站在工位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他把她逼到玻璃隔断前，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俯下身来，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那个距离，那个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员工。
　　更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芮纾允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坐下来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看见右下角的日历弹出一条提醒：
　　“距离小学同学聚会还有 47 天。”
　　她愣了一下。
　　这个提醒是什么时候设置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关掉，忽然注意到日历事件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字——
　　那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上去的：
　　“别去。”
　　只有两个字。
　　芮纾允盯着那两个字，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她关掉了提醒窗口，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邮件。
　　而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内侧，皇甫勋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她低头的侧影。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目光沉沉。
　　半晌，他低声笑了一下。
　　“还是老样子啊……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