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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虽说人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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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薯碎念:
虽说人生不易,全靠演技。但想还是要想的,不然生活的奔头又在何方?
——2024.06.11
“那个……老师……您找我……”楚庄姝说话结结巴巴,磕磕绊绊,活似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
“嗯?过来这边儿。”许璘彬没有看她,只是在随手翻着什么,像是本子一类的东西。
这个办公室楚庄姝摸得门儿清——毕竟基本上每隔半个月就要来一躺,不想听唠叨的时候就会隐晦地四处张望,掌握地形。
好吧,虽然当事人在毕业后亲口承认,其实自己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都是在神游——可那珍贵的百分之一,一部分留给了这次,一部分留给了一年后。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许璘彬面前,看清楚后者桌上摆的是什么东西之后,她恨不得立刻把那两张纸撕下来然后吞到肚子里。
桌上明晃晃摆着的,赫然是她的随笔本,本子被翻到了中间部分——就是她昨晚加今早的“梦游遗迹”的那两页。
许璘彬看得津津有味,楚庄姝吓得魂不守舍。
楚庄姝不敢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本子,似乎在等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然后伺机而动把本子抢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楚庄姝觉得自己都要睡过去了,就听见对面那个人开口。不开口就算了,一开口,恨不得直接索了她的命。
“平时不见你在语文上这么上心,怎么一到这种信件类的随笔就写得欲罢不能?是有什么想法吗?”
对方开口切刀太过准确,让那些平时在暗地里她觉得根本见不得人的胜负欲和傲气被完完全全地解剖在二人面前。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本子里的另一个自己,那个脆弱敏感但内心深处却有着烧不尽的信念的自己,于是以沉默作为应答。
许璘彬看着她,眼神有着些许复杂。
“所以你其实还是有想法的吗?”许璘彬全轻声问道,她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平时大大咧咧不知天高地厚,一副本人天下第一的感觉,谁知道还有这样的一面。
许璘彬有些后悔,其实她本应可以更早发现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里都是有一股傲气与底气在的——不过几乎被岁月销蚀殆尽了。
自己上学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外面是一个自己,里面又是一个自己。
许璘彬知道楚庄姝不想说话,她也没指望后者回应她,只是回了一句:“小姑娘,人就是要敢想的,不然,你持续下去的勇气在哪里?”
虽然语气听着淡淡的,但实则里面饱含深情。
不管怎么说,想还是要想的,不然生活的奔头又在何方?
楚庄姝猛得一抬头,对上了对方充满肯定与鼓励的眼神。
“姑娘,你是有实力冲强基班的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办公室内仅有她们二人,门外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门内是楚庄姝的纠结沉默。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以乐观大咧为假面伪装自己从而借机维持人际关系,还是说自己用阳光开朗为掩护从而掩埋那个不堪的自己?
无论哪种,她好像都说不出口。
高中真的好奇怪,明明每个人都野心勃勃,但每个人去偏偏都要表现出来如闲云野鹤般无欲无求,优异的成绩是天赋异禀,人际的繁荣是与生俱来。【注1】
每天都这样演下去,难道不累吗?
楚庄姝很久以前就想过放弃,想过孤光自照,想过洁身自好,可她还是割舍不下,那浮于表面的虚与委蛇的“真心以待”。
从上高中的那天起,她就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戴上了那张似乎用尽余生都摘不下来的面具。
又能怎么办呢?
人生不易,全靠演技。
我们逐渐在此过程中迷失自我,用现实麻痹自己柔软的内心。
“因为……野心太大……在班里……是会……会被孤立的。”
因为每个人都与生俱来地渴望他人的关注,可又在此过程中不得不通过自我的改变以实现对他人需求的迎合。
“被孤立吗……”许璘彬轻声重复,她想过是这个原因,但内心所想,和真正从对方口中听到的感觉是大相庭径的。
明明自己才上了两年班,怎么感觉和学生之间的脱节变得这么大了!
是那个时候自己太过沉默导致人际交流几乎为零,还是那个时候的学生远没有现在心眼多。
许璘彬偏向于是前者。
自己这个班主任,怎么能不称职到这种地步!
“可你这样……是拿你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啊!”
“那些错过的机会,将来又有谁来给你偿还。”
楚庄姝真的不知道。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猛地一释放出来,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激烈回荡,冲击着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在称得上是合适。
许璘彬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只好先摆摆手,示意对方先回去收拾一下心情,别因为这个耽误了后面的课。
想收获这个效果,对于当下的楚庄姝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庄姝收到的冲击太大,她本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质问为何不交卷纸或者为什么没有在晚三看好纪律。
结果突然整了这样一出,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之前顾清婉总说,老师与学生之间的约谈,可以被称作是一场武林比拼,也可以说是勾心斗角——不得不说,真的很难反驳这句话。
楚庄姝魂不守舍地回了班,做到位置上,出乎意料地没有和顾清婉唠嗑,而是独自一人开始翻字典玩。
楚庄姝状态实在是有点差,没有办法,顾清婉这才不得不硬生生地按耐下想要质问的冲动,硬生生的把心塞回了肚子里。
不一会儿许璘彬走进班:“上课之前,咱们先简单地开个班会。”
看着班主任进来了,下面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是真的不敢出,毕竟六饼太过权威,曾经当着学生的面和赵乘骥就一些学术问题进行了深刻的讨论——虽然学生们一致认为这个其实是六饼单方面的虐杀。
“咱们先说一个临时通知,原本定到下个月举行的咱分班考试提前到了半个月后,没有原因,不要问为什么,年级组的突然通知我也没有办法。”
“那些有想法的同学,可以抓紧时间了……再玩下去,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说完,她轻轻地扫过楚庄姝,后者全程从未抬头——楚庄姝暂时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班主任——那段话的冲击力太大,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用来消化。
这种情况下,逃避虽为下策,却也是无奈之举。
于是就只能这样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