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赤狐墨遥

8、盛夏决战 很快就

　　很快就到了决战高考那一天——
　　盛夏的风闷沉沉地裹在教学楼里，考场天花板上的吊扇缓慢转动，嗡嗡的低响混着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偌大的房间安静得近乎肃穆。墙上时钟秒针一下下跳动，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这是属于他们的高考战场。
　　寒凌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额角渗着细密的薄汗，一缕碎发黏在皮肤上。她目光凝在试卷的文字上，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遇到卡住的大题时，她没有慌乱，短暂停下笔，闭眼深呼吸两秒，在草稿纸上一点点推演思路。偶尔余光瞥见窗外刺眼的日光，一瞬想起高中三年无数个晚自习，迅速收回心神，沉下心继续落笔。这场考试，是她给自己青春的答复。
　　叶淮佳在斜后方，神色依旧沉稳平静。她答题节奏不疾不徐，写完一道便顺手核对条件，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排布得干净规整。她偶尔抬眼，视线越过一排排考生，刚好对上寒凌月无意望来的目光，轻轻眨了下眼，无声传递一份安心——她们并肩走到这里，尽力就好。
　　李悠悠坐在不远处，紧张藏不住。她指尖反复摩挲橡皮，手心微微出汗，擦草稿时险些蹭破纸面。遇到熟记的题型，她心头一松，飞快书写；碰上陌生的设问，就咬住下唇，拼命回想曾经反复背诵整理的笔记。她悄悄攥紧拳头，不断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不想让三年的日夜白费。
　　宋鹏程坐在前排，脊背挺得笔直。他做题干脆利落，笔尖在纸上不停歇，思路清晰流畅。写完一道大题，便立刻回头检查题干，排查容易踩坑的陷阱。他心态稳，遇到难题不会死磕，先标记跳过，把能拿的分数稳稳收入囊中，整张试卷，他有条不紊地推进。
　　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与书写的声响。少年少女们各自伏案，将三年早读、无数套试卷、无数个挑灯苦读的夜晚，全部写进这张答题卡里。窗外的夏日漫长，而此刻，他们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奋力一战。
　　很快交卷的时间就到了。
　　宋鹏程交完卷子后，只觉得一身轻松。他转过去，看到李悠悠坐在窗边发呆看看着外面
　　“咋了？没考好”
　　李悠悠轻轻笑了笑
　　“我没事，只是如果江平也能在这个考场就好了”
　　“江平？他在哪个考场？”
　　“他没参加高考，他爸爸住院了”
　　宋鹏程听罢，双手连忙做出作揖的手势
　　“我的娘，我的袄，我是真不知道他爸住院了，祝他爸早日康复！我不是有意冒犯的！”
　　李悠悠摆了摆手，淡然一笑“他爸植物人了”
　　宋鹏程只觉得自己再聊下去，这天有可能就收不了尾了。
　　寒凌月一交完卷子就趴在桌子上
　　她心里想着　“三年我没白上，可惜巴江屹他不在这个考场”
　　而叶淮佳只是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笔
　　“宋怀今天为什么没来”
　　而另一边——
　　万米高空之上，一架跨境航班平稳穿梭在蓬松的云层之间。
　　机舱内冷气微凉，隔绝了地面所有喧嚣，隔绝了那片滚烫的盛夏。
　　宋怀靠着舷窗，侧脸被高空冷白的天光衬得淡漠又清冷。他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透过玻璃向下眺望。大地早已缩成模糊的色块，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往后退，慢慢融进云海的尽头。
　　他没有试卷，没有倒计时，没有必须奔赴的独木桥。
　　地面千万人挤破头想要抓住的未来，于他而言，从一开始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他提前挣脱了所有束缚，跳过高考、跳过国内的盛夏、跳过所有人坚守的青春战场，提前奔赴遥远陌生的萨菲尔丁市。
　　身旁的王泽龙静静侧头望向他，看见宋怀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怅然。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宋怀的肩膀上，缓慢地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王泽龙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机舱微弱的背景噪音里，“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以后反正都会见到的。”
　　宋怀没有转头，视线依旧钉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只微微抿紧了唇，一声没吭。
　　王泽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这句“以后会见到”更像一句自我宽慰的空话。隔着茫茫大洋，隔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很多东西一旦错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但他此刻只能这么说，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来抚平这份离别带来的沉郁。
　　当旧友还在教室里为一分一题拼死博弈、为未来小心翼翼争取分毫时，
　　他们已经坐上飞机，跨越山海，奔赴异国他乡。
　　一个留在原地拼命扎根，
　　一个提前远走、彻底离场。
　　机舱里安静得可怕，没有考场的紧张，没有少年人的滚烫热血，只有一种轻飘飘、彻底抽离的荒芜。
　　宋怀望着脚下不断倒退、越来越渺小的城市轮廓，那里装着他曾经的夏天、曾经的心动、曾经纠缠不清的人。
　　可从飞机起飞的这一刻起——
　　他们的时间线，已经彻底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