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赤狐墨遥

4、西侧楼道的邀约 寒凌月向好

　　西侧楼道十分清静，远处教学楼的喧闹隔着长廊飘过来。寒凌月望着巴江屹，纷乱的思绪忽然被扯回久远的九年级。
　　她清晰记得当年众人起哄，陆图亘当众说出那些刺耳难挨的话时，巴江屹就站在陆图亘身侧。那时她下意识以为，他和陆图亘立场一致，一同看自己难堪。可没过几天，巴江屹悄悄拦住独自走回家的她，低声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还塞过来一只玻璃星星罐，里面装满他亲手折的星星。
　　那件小事她一直藏在记忆深处，长久以来没有机会问起，也渐渐搁置。她原本以为巴江屹和陆图亘一样，对自己抱着疏离的态度，完全没料到时隔这么久，他会主动向自己发出邀约。
　　寒凌月指尖轻轻攥紧书包背带，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点意外。”
　　她抬眼看向巴江屹，声音轻轻的：“我还记得初中那天，陆图亘当众说了那些话，你就站在他旁边。后来我一直以为，你和他想法一样。只是我没忘记，之后你私下安慰过我，还给了我一罐星星。”
　　巴江屹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波澜。那段往事他不曾提起，没想到寒凌月竟然还记得。
　　寒凌月深吸一口气，认真回应他的邀约：“明天放学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微信也可以加。只是我现在心里很乱，陆图亘今天突然的举动，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不敢立刻确定什么，只能先试着慢慢相处。”
　　巴江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沉稳：“没关系，我不急。我只是不想再被动错过，你不用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上前。
　　寒凌月低头扫码，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出她复杂难言的神情。
　　一旁的叶淮佳和李悠悠安静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旧年的星星罐子、少年藏了数年的心意、两个对立的昔日兄弟，缠绕在寒凌月身上的纠葛，好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天——
　　一日转瞬即逝，放学铃声如期响彻教学楼。
　　寒凌月简单收拾好书本，和叶淮佳、李悠悠道别，独自朝着西侧楼道走去。昨天和巴江屹约定好在这里碰面，她心里七上八下，一路走得缓慢。
　　巴江屹早已等候在昨日的楼道拐角，依旧单肩背着书包，目光一直望向教室来的方向。看见寒凌月的身影出现，他站直身子，主动走上前。
　　“来得挺准时。”
　　寒凌月轻轻“嗯”了一声，刚准备和他并肩向前走，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在前方响起。
　　“寒凌月。”
　　陆图亘站在长廊中段，不知在此停留多久。他原本打算等寒凌月，想要问问昨天小卖部的事情，可视线一扫，看见了并肩而立的两人。
　　当看清和寒凌月走在一起的是巴江屹时，陆图亘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大半。
　　九年级决裂的画面猛地涌上脑海。当年他一直不解，曾经最好的兄弟毫无征兆和自己翻脸，处处回避自己。直到此刻看见眼前这一幕，一些模糊的猜测开始在心底蔓延。
　　巴江屹迎上陆图亘冰冷的视线，没有躲闪。从前他选择退让回避，如今下定决心争取，便不再惧怕对峙。
　　楼道里气氛瞬间凝滞。
　　寒凌月停下脚步，看看面色沉郁的陆图亘，又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巴江屹，一时间进退两难。
　　陆图亘率先开口，目光牢牢锁在巴江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会和她走在一起？”
　　巴江屹淡淡开口，不卑不亢：“我约凌月一起放学。”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无声的宣战。
　　陆图亘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这么多年兄弟反目，藏在矛盾底下的真相，似乎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巴江屹侧过头看向怔忡的寒凌月，语气温和：“我们先走吧。”
　　他没有打算当场和陆图亘争执，却也是清清楚楚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寒凌月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跟上巴江屹的脚步，两人擦过陆图亘的身侧，慢慢向前走去。
　　陆图亘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底一片纷乱。他隐隐意识到，当年巴江屹执意和自己闹翻，或许根本不是一时冲动。
　　巴江屹和寒凌月路上聊了很多：
　　“所以刚才听你说，你和他闹掰是因为我?”寒凌月怯怯的开口。
　　“对”巴江屹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
　　“你不后悔吗，因为我和你兄弟闹掰?”寒凌月满心的疑惑，自己和他从前完全没有交集，自己认识他，也只不过是因为当年喜欢陆图亘的时候，为了他才认识到而已。
　　“唉。”巴江屹轻轻吐出一声叹息，眼底缓缓泛起一层复杂的波动，积压多年的心事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
　　“那时候年纪小，很喜欢看动漫。故事里总演，为了兄弟情义，主动放下心仪的人，才算是讲义气。我那时候傻乎乎地把剧情当真，照着那样做了。”
　　他语速放缓，晚风拂动额前的发丝，藏在心底的遗憾慢慢流淌出来。
　　“我主动选择退让，和陆图亘疏远决裂，把机会留给了他。原本以为，既然他动心了，就会主动往前一步，乘胜追击。可谁能想到，整整一年，他什么行动都没有，半点表示都拿不出来。”
　　说到这里，巴江屹骤然停下脚步。
　　身侧的寒凌月察觉到身旁人的停滞，也下意识收住脚步。她转过身，直直面向巴江屹，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
　　她仰起头望向对方，巴江屹将近一米八七的身形居高临下，淡淡的阴影将她整个人轻轻笼罩。
　　在寒凌月疑惑的注视下，巴江屹微微弯腰，缓缓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气息骤然交织，他的脸庞慢慢凑近寒凌月。
　　黄昏柔和的金光斜斜落下来，落在寒凌月的睫毛上，投出细碎晃动的剪影。寒凌月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不由自主往后微微缩了半寸，耳尖悄无声息烘上一层温热的绯红。
　　巴江屹看得真切，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裹挟着晚风传到她耳边：“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傻傻退让，很多事情，会不会早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继续下压距离，却依旧维持着这个近得过分的姿势，深邃的目光牢牢锁着她的双眼，里面翻涌着隐忍了数年的情愫。
　　“凌月，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周遭远处学生的说笑声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模糊遥远。整条道路，只剩下两人清晰的呼吸声。寒凌月心口突突地跳，睫毛慌乱地颤动几下，视线险些支撑不住，想要躲开，却又鬼使神差地定格在他眼底。
　　温热的晚风掠过脖颈，她攥紧书包背带，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巴江屹，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她顿了顿，想起八年级难堪的起哄，想起陆图亘伤人的话语，想起那只静静摆在书桌抽屉里的星星罐。
　　“过去好几年了，我一时没办法立刻理清所有。初中留下的那些心结，不是轻易就能消散的。”
　　巴江屹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一瞬，却没有逼迫她，只是安静等待下文。
　　寒凌月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他，语气柔软却认真：
　　“但我愿意给我们一点时间。我答应试着和你相处，不是随口敷衍。只是……你要容许我慢慢放下从前。”
　　听见这句话，巴江屹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眼底漫开淡淡的暖意。他没有再进一步靠近，稍稍直起身，却依旧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
　　“我不急。”他低声说道，目光温柔缱绻，“多久我都愿意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糅合在一起，长长铺在路面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僵在不远处的路口。
　　陆图亘原本打算抄这条近路，提前等候寒凌月，为明天午休的道歉做好心理准备。可刚转过拐角，眼前的一幕直直撞进眼底。
　　夕阳之下，巴江屹与寒凌月距离咫尺，氛围缱绻，方才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刺得他双目发紧。
　　方才楼道中巴江屹坦白的真相再度涌上脑海。
　　原来当年挚友主动决裂，是为了成全自己；可笑的是，他白白浪费了整整一年的机会，等到幡然醒悟，巴江屹早已不愿再退让。
　　陆图亘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喉间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他下意识停下脚步，不想贸然上前打断，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巴江屹最先察觉到前方的视线，抬眼望过去，恰好对上陆图亘沉沉的目光。
　　四目相撞，没有争吵，无声的对峙悄然蔓延开来。
　　寒凌月顺着巴江屹的视线回头，看见伫立在路口的陆图亘，心脏猛地一沉。
　　绵长的黄昏道路上，三人遥遥相望。
　　缠绕自初中的纠葛，在此刻，迎来无法回避的碰面。
　　短暂死寂持续了数秒，陆图亘率先迈步，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近。脚步声踩在路面上，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先掠过寒凌月，最后定格在巴江屹身上，语气低沉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看来昨天楼道里你说的那些话，全是认真的。当年假意退让和我绝交，背地里一直没有放下，现在趁我后知后觉，过来截胡是吗？”
　　巴江屹不动声色往寒凌月身侧靠了半步，语调平静无波：“我从来没有耍什么手段。以前我选择退让，现在我打算争取想要的人。机会摆在你面前整整一年，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陆图亘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不甘，“如果不是你当初横插一脚，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句话落下，一旁沉默的寒凌月皱起眉，往前踏出一步，主动站在巴江屹身侧。
　　她抬眼看向陆图亘，声音清晰坚定，不再带着往日面对他时的怯懦：“陆图亘，你不能把所有事情归咎于他。”
　　陆图亘一愣，没有料到寒凌月会开口维护巴江屹。
　　“八年级流言四起的时候，当众说出伤人话语的人是你。”寒凌月平稳地说道，“巴江屹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夹在你我之间左右为难。他没有当众反驳你，可事后是他找到情绪崩溃的我，安慰我，送给我一罐星星。”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坦荡：“后来他选择退让、和你决裂，是他当年做出的选择。可你拥有机会的那一年，你始终无动于衷。如今不要把你的遗憾，全都转嫁到他身上。”
　　巴江屹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旁少女的侧脸。夕阳落在她的轮廓上，明明身形单薄，却稳稳地站在他身边，为他辩驳。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轰然塌陷。
　　陆图亘脸色微微发白，喉结滚动，一时无从反驳。寒凌月的话，字字句句戳中现实。
　　寒凌月放缓语气，却依旧立场分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兄弟隔阂，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该牵扯在一起评判。巴江屹没有做错什么。”
　　气氛僵持片刻，陆图亘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寒凌月身上。
　　“明天午休，我在操场看台等你。八年级的事，我想要单独和你道歉，有些话，我想亲口对你说清楚。”
　　寒凌月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我会准时过去。”
　　巴江屹垂眸看向寒凌月，低声询问：“需要我陪着你吗？”
　　“不用。”寒凌月轻轻摇头，“有些心结，我需要独自面对。”
　　陆图亘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底五味杂陈。他清楚自己错失良机，也明白方才言语失当。再多不甘，此刻也无从辩驳。
　　“我不打扰你们了。”他最后看了寒凌月一眼，转身离开，孤寂的背影慢慢消融在落日余晖之中。
　　道路上只剩下寒凌月与巴江屹。
　　巴江屹凝视着她，嗓音比先前更……加柔和：“刚刚谢谢你。”
　　寒凌月耳尖微微泛红，轻轻移开视线：“我说的只是实话。本来就不该让你平白承受指责。”
　　“在所有人都偏向旧情看待这件事的时候，愿意站出来为我说话，很难得。”巴江屹缓缓抬起手，又克制地收回，“我会好好等你，慢慢给你时间。”
　　晚风徐徐掠过街道，落日缓缓下沉，漫天霞光笼罩整座校园，无数埋藏多年的心事，依旧在暮色里静静发酵。
　　随后巴江屹把寒凌月送回到她家楼下跟她说“明天也一块儿，可以吗？”
　　“可以”寒凌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本来已经微红的耳根已经全红了，她脸上渐渐泛起一丝红晕。把手伸进口袋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个黑色，上面有只小猫挂坠的皮筋给他“就是……那个……算了，你先拿着吧我有点丢三落四的小毛病，放你那儿，感觉不会丢，我挺喜欢这个皮筋的”说完，她匆匆把皮筋塞到巴江屹手里，转身快速跑上楼。
　　巴江屹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先一愣，后面才反应过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她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他握紧那只攥着皮筋的手，笑了笑“还是和初中一样”
　　寒凌月回到家后——
　　推开家门草草吃过晚饭，寒凌月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将书包靠在桌边，仰面倒在床上，被褥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香，可她怎么也静不下心。闭上眼睛，黄昏道路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
　　巴江屹微微俯身靠近她时温热的呼吸、眼底藏不住的情愫，还有那句“错过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反复在脑海盘旋。
　　寒凌月猛地侧过身，脸颊埋进枕头里，抑制不住地闷声喘息，耳尖烧得滚烫。只要想起两人近距离对视的瞬间，心脏就不受控制砰砰狂跳。
　　从前她只记得那罐星星，只感念他曾经的安慰，从未深究这份善意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意。直到今天，所有隐晦的情绪摊开在夕阳下，她才恍然察觉。
　　她翻过身，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指尖无意识摩挲床单。心底涌上来一阵浅浅的、难以言说的欣喜，像初春悄悄冒头的嫩芽。
　　可一想到半路撞见的陆图亘，想到明天操场看台的碰面，心绪又稍稍沉了几分。
　　喜悦与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一会儿想起巴江屹温柔的目光，忍不住悄悄弯起嘴角，下一秒又连忙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会轻易心动。
　　翻来覆去许久依旧毫无睡意，寒凌月伸手捞过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群聊。群里是她、李悠悠和叶淮佳三人。
　　消息早已刷了不少，李悠悠最先发来消息。
　　【悠悠：凌月！今天放学路上怎么样？你和巴江屹聊了很久吧！】
　　【叶淮佳：对了，还有件事，我们离开西侧楼道之后，撞见宋怀和江平起冲突差点打起来，幸好我们及时拉住，后来担心巡逻保安，我们只能匆匆离开。】
　　寒凌月看到消息微微一怔，指尖快速打字回复。
　　【寒凌月：宋怀和江平打架？怎么回事，严重吗？】
　　【叶淮佳：就是江平到处调侃宋怀昨天因为我闹脾气的事情，宋怀听见之后直接动了火气，手臂还蹭出擦伤。】
　　几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宋怀的事情，话题很快又绕回到寒凌月身上。
　　李悠悠发来一条消息，带着满满的好奇。
　　【悠悠：话说回来，今天我们看见陆图亘突然出现，三个人碰面气氛好僵。巴江屹和陆图亘曾经是最好的兄弟，后来突然决裂，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九年级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叶淮佳紧跟着附和。
　　【叶淮佳：我们只隐约知道八年级你喜欢陆图亘被当众起哄，但是他俩闹掰的内情，从来没人清楚。今天巴江屹和你说了不少往事吧？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看到两条消息，寒凌月的动作顿住。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浓稠。黄昏路上巴江屹吐露的心事再次涌上心头。
　　她指尖轻轻抵着屏幕，迟疑了很久，慢慢敲下文字。
　　【寒凌月：我今天才知道全部原委。】
　　【寒凌月：八年级的时候我暗恋陆图亘的事情传开，陆图亘当众说了很难听的话。巴江屹当时站在一旁，事后却偷偷安慰我，送了我一罐星星。】
　　【寒凌月：等到九年级，陆图亘慢慢对我动心。巴江屹察觉之后，想起动漫里为兄弟退让的桥段，主动选择退出，刻意制造矛盾和陆图亘绝交，把机会留给陆图亘。】
　　【寒凌月：可惜陆图亘白白浪费了整整一年，从来没有主动迈出一步。】
　　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几秒。
　　李悠悠率先回复，满是唏嘘：
　　【悠悠：原来真相是这样……巴江屹藏得也太深了。】
　　【叶淮佳：难怪两个人形同陌路这么多年。现在巴江屹不愿再退让，陆图亘又幡然醒悟，这下局面彻底复杂了。】
　　沉寂片刻，李悠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速敲出一大段文字。
　　【悠悠：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好几次学校大型活动，还有课间上下楼梯的时候，我无意间撞见巴江屹。只要视线扫到你，他整个人都会不自觉停下来，目光牢牢落在你身上，看得格外出神。】
　　【悠悠：有时候你和别人说笑，他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等你转身离开，他才收回视线。我当初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想想根本不是！】
　　寒凌月看见这段话，呼吸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溯起过往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瞬间。楼梯转角、操场集会、走廊擦肩而过，那些她未曾放在心上的对视，原来全都暗藏心意。
　　耳尖又一次泛起热度，她攥紧手机，心口软软发胀。
　　【叶淮佳：天，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留意，也太持久了。凌月，这下你明白他的心意有多认真了吧。】
　　【悠悠：换谁都会心动啊。不过明天你和陆图亘单独见面，千万也好好考量清楚，别仓促做决定。】
　　寒凌月盯着屏幕，指尖停顿许久，轻轻回复。
　　【寒凌月：我知道，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退出聊天界面，她把手机搁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
　　原本纷乱的心绪又掀起波澜，想起那些不被察觉的凝望，心底的羞涩与欢喜层层叠叠涌上来，睡意愈发遥远。
　　另一边的巴江屹亦是如此——
　　告别寒凌月之后，巴江屹独自沿着街道往家走。夕阳彻底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在路面上。
　　一路上他步履平缓，在外人看来神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推开家门，简单和家人打了声招呼，他径直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紧绷的情绪终于卸下大半。
　　他后背抵住门板，缓缓闭上眼，黄昏时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
　　俯身靠近寒凌月时少女泛红的耳尖，她清晰坚定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模样，还有那句——愿意试着和他慢慢相处。
　　“愿意试试……”巴江屹低声重复一遍这句话，唇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光亮。
　　长达数年的退让、隐忍、默默观望，当初傻乎乎效仿动漫剧情主动放手，眼睁睁看着机会空耗一整年，无数个遗憾难熬的时刻，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等到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里还留存着刚刚添加的微信对话框。只要想起寒凌月仰起头望向他的模样，心脏就一阵阵轻快地跳动，喜悦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曾经做好长久等待的准备，甚至做好继续遥遥相望的打算，从未奢求进展来得这样快。
　　只是一想到半路撞见的陆图亘，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警惕。他清楚对方打算明天午休向寒凌月道歉，多年的心结摆在眼前，寒凌月需要时间梳理过往。
　　狂喜之下，他依旧保持着一份克制。
　　他不能逼迫，只能耐心等候。
　　巴江屹仰面躺倒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嘴角的笑意迟迟消散不去。窗外夜色静谧，埋藏数年的心意终于有了一丝曙光，长久积压的遗憾，仿佛在此刻有了归宿。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一次，绝不会再轻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