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的白月光》赤狐墨遥

3、“因为一个晚饭，我竟然让他们冰释前嫌了?” 放学——

　　放学——
　　叶淮佳急急忙忙地收拾书包，起身背上就要走。在他一旁的宋怀看见她要走，拉住她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啊？你请假了？”
　　“?放学铃打了，难道就不应该走了吗?”
　　“?大姐你搞不搞笑，你没有看学生守则吗”宋怀皱着眉，跟她说，“高三有晚自习要上，所以放学铃打了都要等家长过来送饭，然后等三节晚自习上完再走。”
　　“不是吧”叶淮佳一脸无奈，重重地坐到了凳子上。
　　“你没有看学生守则，该不会也没跟你妈妈说吧让她给你带饭”
　　叶淮佳看着他摇了摇头。
　　宋怀心里不禁也犯了难“那你带钱了吗，学校有小卖部来着，但是……”宋怀还没说完，就被叶淮佳打断“你说话就说重点呀，早知道有小卖部，我待会儿再回来，如果老师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去上厕所了，拜拜！”
　　叶淮佳立马起身，立马招呼寒凌月，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就走。
　　寒凌月被她这么一整，瞬间弄懵逼了“咋了？有啥大事吗，你咋这么急”
　　她们边走，叶淮佳边解释“学校要上晚自习，我没有告诉我妈送饭，我身上正好还有一点小钱，也就60来块吧，想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当晚饭。”
　　寒凌月笑了笑，心里暗自叹气：唉，你一会儿就知道那家店有多坑了。
　　叶淮佳瞥见她的笑容，疑惑开口：“咋了?”
　　“没事。”
　　她们走到小卖部跟前，推门走入。校内空间狭小，货架密密麻麻塞满零食，闷热的空气混着饮料甜味。大家私下早就戏称这里是黑心小卖部，叶淮佳没有听过同学吐槽，今日才打算过来瞧瞧。
　　叶淮佳随手取下一瓶蜜桃饮料，看向柜台后的老板：“老板，这个多少钱？”
　　“6元。”
　　短短两个字，让叶淮佳僵在原地。
　　寒凌月微微挑眉，凑近看了眼瓶身，校外超市同款定价四块五，她小声试探：“外面才四块多，这里翻倍了？”
　　老板漫不经心地摆弄收银机，语气平淡：“校内，供不应求，价格自然不同。”
　　寒凌月侧过身，伸手轻轻扯了扯叶淮佳的校服衣袖，脑袋靠过来压低声音：“离谱，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叶淮佳扫视一圈货架上的价签，大大小小的商品全都溢价严重，原本想买晚饭的心思荡然无存。
　　“我还是买吧，不买的话不吃饭，那我不得饿死了，而且来的时候也没吃多少饭，现在肚子已经空虚了……”

　　正当她犹豫时，寒凌月转身打算再看看还有什么相对实惠的吃食，视线不经意一扫，看见了站在货架另一侧的陆图亘。
　　陆图亘早就看见了寒凌月，目光不由自主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心底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两人平日交集不多，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主动上前搭话，只能远远看着。见到寒凌月跟着叶淮佳对着价签一筹莫展，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心底反复斟酌。
　　趁着叶淮佳还在纠结手里的饮品，寒凌月低头对比货架零食的间隙，陆图亘不动声色缓步走上前，安静地将寒凌月看中的几样零食一同拿到收银台前，趁着两人不备，悄悄扫码付了款。

　　“滴——”
　　付款提示音骤然响起。
　　寒凌月闻声抬头，还有些茫然。柜台老板抬了抬下巴，示意看向身侧的陆图亘。
　　寒凌月转头，猝不及防对上陆图亘的目光。
　　陆图亘微微偏开视线，不敢长久和她对视，生怕眼底汹涌的心意暴露，语气尽量维持平淡，装作只是偶然顺手：“刚好碰到，不用为难了。”
　　寒凌月耳尖倏地升温，手足无措地攥了攥校服下摆：“不用这样的，太麻烦你了，我把钱转给你。”
　　“不急。”陆图亘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这家店物价虚高，能少在这里消费就少来。”
　　一旁的叶淮佳站在边上，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凝滞的氛围，十分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安静不插话。
　　寒凌月依旧坚持想要转账，陆图亘却轻轻摆了摆手，后退半步，假装继续挑选货架上的矿泉水，刻意拉开一点距离，掩饰内心的紧张。
　　寒凌月抱着买好的食物，心绪纷乱。
　　两人不便长时间逗留，很快和叶淮佳一同走出小卖部。踏出店门，晚风拂来，寒凌月轻轻叹了口气。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全班都吐槽这家店，名副其实的黑心小卖部，以后坚决不在这儿买东西。”
　　三人从小卖部离开，匆匆往教学楼赶。寒凌月将陆图亘付账买下的零食分出大半，塞进叶淮佳怀里。
　　“拿着，刚好够你当晚饭。”
　　叶淮佳道谢收下，抱着鼓鼓囊囊一袋子零食，和寒凌月一同走进教室。
　　晚自习预备铃快要响起，班里不少同学都已经坐好。叶淮佳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把零食袋放在桌面上。
　　同桌宋怀余光瞥见那袋零食，动作猛地一顿。
　　他们三人同在一个班级，宋怀一直惦记着叶淮佳没有准备晚饭。下午趁着安保松懈，他冒险翻墙跑出校外，特意买好了面包和热饮，悄悄藏在书包最里面，满心等着叶淮佳回来，再把吃食拿给她。
　　可看着叶淮佳摆在桌上满满一袋零食，宋怀默默将准备好的东西往书包深处塞了塞，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叶淮佳喘了口气，侧过头看向宋怀，笑着晃了晃零食袋：“幸好去小卖部逛了一趟，不然今晚真要饿肚子。”
　　宋怀没有应声，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闷沉沉的，酸涩藏都藏不住：“这些零食哪来的？”
　　“凌月分给我的。”叶淮佳心思粗，完全没察觉到他情绪不对，随手拆开一包饼干。
　　“寒凌月的零食是谁付的钱？”宋怀继续追问。
　　叶淮佳愣了愣，如实说道：“陆图亘帮忙结的账。”
　　听见这话，宋怀心口一阵发堵。
　　他想起自己翻墙出去的时候步步小心，生怕被老师抓到记过，折腾一大圈，就担心叶淮佳晚上没有东西吃。现在看来，他这份心意反倒显得很多余。
　　他攥紧黑色水笔，刻意避开叶淮佳的目光，语气带着赌气的意味：“早知道有人替你操心，我大可不必白费功夫跑一趟。”
　　叶淮佳这才发觉他情绪低落，疑惑歪过头：“好好的，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宋怀抿紧嘴唇，安静了好一会儿，低声吐露心里的委屈：“我知道你没准备晚饭，下午特意翻墙跑出学校，跑很远给你买了吃的，本来打算等你回来拿给你。现在看样子，用不着了。”
　　少年满心的热忱落了空，醋意和委屈缠在一起。他强行转头看向练习册，笔尖悬在纸上，许久都没能落下一个字。
　　叶淮佳怔住，心底生出几分愧疚，赶紧拿起一块饼干递到他面前：“别生气啦，喏，分你吃。”
　　宋怀瞥了眼饼干，嘴硬地拒绝：“不用，别人买来的东西，我不吃。”
　　嘴上说得冷淡，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
　　“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吃不吃”叶淮佳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并且收回了自己的手……
　　整整三节晚自习，宋怀和叶淮佳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每次小组讨论的时候，前面的宋鹏程和李悠悠转过来，与他们一起讨论，他们两个什么也不说。宋鹏程和李悠悠满心的疑问，当小组讨论结束的时候，他们转过去开始小声说话：
　　“不是，这俩咋了？闹别扭了?”宋鹏程率先开口，悄悄凑近李悠悠。
　　李悠悠想了想，说“我估计是刚才陆图亘和寒凌月还有她一块从小卖部回来，宋怀吃醋了吧。”
　　“卧槽，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呢。”
　　李悠悠扶了下额头，“刚才你不是和王泽龙他们一块去厕所了嘛，你们几个上课的时候回来的，那是上课之前发生的事儿，你能看见才怪勒”
　　“噢，对对对，唉，我怎么给忘了。”宋鹏程尴尬的笑了笑。
　　李悠悠看着他“王老师怎么会给我安排一个智障呢”
　　“智障”这两个字说的非常的重。
　　……
　　放学铃声一打，宋怀收拾完自己的书包，直直跟着王泽龙他们一块走了，没有回头看叶淮佳一眼。
　　叶淮佳还本来想跟宋怀说几句话来着，看到他没有回头直接走了，明明自己刚才小声跟他说有事情要对他说，他却当成耳边风，这让叶淮佳非常生气。
　　“不是，他脑子有病吧我又惹他哪儿了”叶淮佳边说着自己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却越来越重。
　　李悠悠原本在前面开心着收拾自己的书包，听到后面 “duang”的一声。也忍不住回头看“淮佳，你咋了?”李悠悠看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气得不成样子还是好奇的问了一下。
　　“还能谁？我同桌呗，不知道抽什么风”她说完了，自己的书包也收拾好了。
　　她，李悠悠，寒凌月三个人肩并肩，走下楼梯。
　　中间的叶淮佳一直在疯狂的吐槽自己的同桌“不是，我才刚来第1天他就这样对我，我又干什么了？我真的是服了，早上他带我来教室的时候就没有好脸色。刚才更是，我怎么知道人家陆图亘会给我付钱，朝我撒什么脾气。”
　　叶淮佳吐槽正欢的时候，忽然瞥见寒凌月魂不守舍的样子
　　“凌月，你咋了?”
　　李悠悠顺着她的声音也侧头看向寒凌月。
　　寒凌月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初中的时候喜欢过陆图亘，但我没给他表过白，可是却被别人起哄，他也知道了，他还骂过我，和着他的好兄弟一块儿……今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给我付钱”
　　话音刚落，前方楼道拐角处，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巴江屹。
　　他并非偶然路过，早在拐角静静等候，刻意制造这场偶遇。
　　迈步向前的瞬间，巴江屹心底翻涌着无数思绪。
　　从高一到高二，整整两年，他都在默默积蓄勇气。九年级那场因为寒凌月而起的决裂还历历在目，当年为了所谓兄弟情义，他主动选择退让，亲手斩断和陆图亘的情谊，把满腔喜欢死死压在心底。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成全兄弟就是最好的结局。
　　升入高中，日复一日，他慢慢醒悟，感情从来不存在礼让一说。
　　两年里，他远远看着寒凌月，看着她和陆图亘之间拉扯不清的关系，好几次想要上前，又硬生生克制住冲动。他不断沉淀自己，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如今步入高三，余下的高中时光所剩无几，他不想再留下遗憾，这一次，他决定放手一搏。
　　巴江屹单肩挎着书包，目光径直落在寒凌月身上，慢慢走近。
　　寒凌月抬眼看见他，不由得顿住脚步，心底骤然一紧。谁都知道，巴江屹曾是陆图亘最要好的朋友，九年级之后两人彻底形同陌路。
　　巴江屹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寒凌月脸上，从容开口：“刚刚凑巧听见你们说话。”
　　寒凌月没料到这番心里话会被旁人听见，脸颊微微发烫，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叶淮佳和李悠悠对视一眼，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两步，留出谈话的空间。
　　“陆图亘从前那样对你，现在忽然做出反常的举动，你心里肯定很乱。”巴江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认真，“不必强迫自己琢磨他的想法。”
　　他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再退缩，错过了初中，不能再错过高中。
　　顿了顿，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心思，直白发出邀约：“今天不打扰你，明天放学，我在这里等你，一起走吗？”
　　寒凌月猛地抬眸看向他，满眼错愕。
　　不等她答复，巴江屹继续说道：“方便加个微信吗？要是临时有事，也能互相说一声。”
　　西侧楼道十分清静，远处教学楼的喧闹隔着长廊飘过来。寒凌月看着眼前的少年，思绪纷乱。
　　一边是曾经出言伤害自己、行为捉摸不透的陆图亘；一边是陆图亘昔日的挚友，此刻主动向自己靠近的巴江屹。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巴江屹安静等待着她的回应，心底清楚，这是高三的第一步，隐忍两年多的心意，从今往后，他要光明正大地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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