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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空□□白八年暗恋,晚风替我听见心动 队内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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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内循环赛结束后的整整三天,省队训练基地像是按下了无声的静音键。
往日里永远热闹喧嚣、满是乒乒乓乓击球声的训练场,少了那个最耀眼的身影,总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江逾白被教练勒令停赛反省一周,取消所有集体合练、队内对抗、比赛资格,唯一的任务就是:沉淀心态、打磨短板、改掉天才病。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爆冷失利、当众受罚,足以压垮这个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经历挫败的少年。
有人私下惋惜,有人暗自看戏,有人小声议论,说江逾白的天才光环碎了,心态脆得不堪一击,恐怕以后再也回不到巅峰状态。
只有苏糯知道,他从来不会认输。
他只是太苛求完美,太怕辜负,太怕自己配不上并肩多年的梦想,更怕自己配不上藏了八年、视若珍宝的她。
这三天里,苏糯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清醒。
曾经缠绕在她心头、让她辗转反侧的犹豫、纠结、患得患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从那天赛场他颓然低头、声音沙哑道歉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彻底想明白了一切。
她怕的尴尬、怕的疏离、怕的打破平衡、怕的影响前程,在他的脆弱和真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十二年朝夕相伴,他护她岁岁年年;八年隐秘深情,他爱她小心翼翼。
凭什么他一腔赤诚藏了八年,她却要一直装傻、一直躲闪、一直心安理得享受偏爱?
苏糯不再逃避,不再躲闪,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训练时她会下意识看向他空着的位置,吃饭时会习惯性帮他留一份温热的饭菜,夜里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那本深蓝色日记里的字字句句,回放他从小到大所有温柔的、克制的、隐忍的偏爱。
她早就离不开他了。
习惯是十几年刻进骨髓的东西,心动是后知后觉却汹涌滔天的海啸。
只是她没有贸然开口。
她知道,此刻的江逾白,身处职业生涯最低谷,满心自卑、满心挫败、满心自我怀疑。
骄傲的天才跌落神坛,此刻最缺的不是仓促的告白、潦草的确定关系,而是沉淀、是自愈、是重新拾起自信的底气。
她不想趁他低落的时候顺势在一起,不想让他觉得,这份感情是同情、是怜悯、是低谷的将就。
她要等他自己走出来,等他重新握紧球拍、重新找回锋芒、重新敢抬头看向未来。
然后,光明正大、稳稳当当地,接住他藏了八年的告白。
而这三天,江逾白从未放过自己一秒。
全队休息、停赛反省,在别人眼里是处罚、是休假,在他这里,变成了极致疯狂的自我特训。
白天全队集体训练,他就一个人待在体能房,加练核心力量、耐力、步法,一遍又一遍打磨最基础的动作,把曾经所有凭借天赋随意带过的细节,全部重新抠到极致。
手腕的旧伤他从不提,疼到指尖发麻就贴膏药,疼到抬不起拍就冰敷,从不休息,从不松懈。
教练让他休息心态,他偏要用最极致的汗水,碾碎自己所有的浮躁和自负。
夜里十一点,基地所有队员早已熄灯休息,整栋训练馆漆黑寂静,只有最中间的六号球台,依旧亮着一盏孤零零的顶灯。
那是他和苏糯十二年的专属球台。
是他们第一次搭档混双的球台,是他们无数次并肩夺冠的球台,是他藏了所有心动、所有梦想、所有偏爱,最干净、最温柔的方寸之地。
深夜的训练馆空旷得可怕,中央空调停止运转,晚风顺着落地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动地上散落的几颗白色乒乓球,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逾白穿着一身黑色速干训练服,额前碎发被汗水彻底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后背衣物大片浸透,浑身是训练过后疲惫又凛冽的气息。
他刚刚完成整整四个小时的单球特训。
从步法移动、手腕发力、关键分心态模拟、失误补救衔接,一遍一遍重复枯燥的训练,把那天比赛里所有的失误,上千遍、上万遍重新修正。
球拍被他握得温热,掌心的旧茧被磨得发红,右手手腕隐隐的刺痛反反复复传来,提醒着他那天的崩盘、那天的失误、那天的惨败。
他停下动作,微微喘息,抬手扯松脖颈的领口,抬眼静静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球台。
对面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永远站在近台、灵动俏皮、眼神明亮的小姑娘。
没有那个十二年和他完美契合、一柔一刚、并肩作战的搭档。
往日里喧闹热闹、满是两人笑声和击球声的六号台,此刻只剩他孤身一人。
少年挺拔的身影立在灯光下,孤峭、落寞,带着从未有过的心酸。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摸冰凉的球台台面,指尖划过光滑的墨绿色塑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挚爱之人的眉眼。
无人听见的深夜,无人窥见的心底,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所有清冷、所有骄傲,对着空无一人的对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了整整八年的深情与卑微。
“糯糯。”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晚风卷着声音,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
“没人的时候,我终于敢好好跟你说一次话了。”
“八年了。”
“从我十二岁那年,看见你蹲在球台角落哭,擦完眼泪还硬撑着继续练球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我藏得很好对不对?”
“所有人都以为,我对你只是竹马情、只是搭档默契、只是习惯性照顾。”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次的偏爱、每一次的兜底、每一次的退让、每一次的双标,全部都是蓄谋已久的心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和自我厌弃。
“我一直以为我够强。”
“我拼命练球、拼命变强、拼命拿冠军,我以为只要我站得足够高,只要我足够耀眼,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有资格喜欢你,有资格和你一起走到奥运领奖台。”
“我以为我能永远稳稳兜底,永远不会失误,永远不会让你输、让你遗憾。”
“可是这次我才知道,我太自负了。”
“我一场比赛的心态崩盘,就毁掉了我们并肩往前走的路,让你错失了世青赛名额,让我们十二年的努力,白费一场。”
少年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天才跌落尘埃的极致自卑。
“我现在好怕。”
“我怕我不够强了,怕我配不上你了。”
“你那么耀眼、那么灵动、那么前途坦荡,你天生就是要站在最高赛场、拿最亮金牌的人。”
“可我好像快要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以前我站在你身后,是你的靠山、你的底气、你的退路。”
“现在我失误、崩盘、跌低谷、被停赛反省,我突然变得一无所有,连唯一能护你的实力,都差点守不住。”
他抬眼,望着空荡荡的对面球台,像是透过空气,看见了那个从小到大岁岁相伴的小姑娘。
“我不敢告诉你。”
“我一辈子都不敢主动告白。”
“我怕我说了喜欢你,你觉得尴尬,你要疏远我。”
“我怕捅破窗户纸,连青梅竹马、最佳搭档的身份都留不住。”
“我怕我八年的暗恋,最后连默默陪在你身边的资格,都被我亲手毁掉。”
“我可以不要冠军、不要名次、不要前途。”
“但我不能没有你。”
“乒乓是我的梦想,但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
“糯糯。”
“我喜欢你。”
“从年少懵懂,到岁岁年年,从十二岁心动,到二十岁深爱。”
“整整八年,只喜欢你一个人。”
“如果我以后重新打回巅峰,重新拿回所有荣誉,重新变成能稳稳护住你的江逾白……”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空旷的训练馆里,少年最赤诚、最卑微、最心酸的告白,轻轻落进晚风里。
没有观众,没有回音,没有期许。
只有一盏孤灯,一张空台,和他藏了八年、无人知晓的深情。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长久地沉默下来,肩膀微微下沉,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和落寞。
他不敢奢求回应,不敢期待圆满,甚至不敢让她知道这份爱意。
只求自己足够优秀的那一天,能够拥有一次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而训练馆门口,阴影之下。
苏糯静静站在原地,早已泪流满面。
她今晚辗转难眠,心里始终惦记着独自加练的江逾白,放心不下,便悄悄披了外套,想来训练馆看看他。
她原本只想远远看一眼,确认他安好、不再自责就离开。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听见这一场藏在深夜、对着空球台的独家告白。
字字句句,滚烫真心。
字字句句,心酸隐忍。
她终于完完整整听懂了他八年的心事。
听懂了他的克制、他的不安、他的自卑、他的惶恐。
听懂了他看似清冷强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何其柔软、何其深情、何其小心翼翼爱她的心。
以前看日记是文字的震撼,此刻听他亲口独白,是直击心脏的滚烫。
他从不是天生温柔,他只是只对她温柔。
他从不是天生稳重,他只是为了她逼着自己稳重。
他拼命变强、拼命夺冠、拼命扛下所有压力,从来不是为了虚名荣光。
只是为了配得上她,只是为了能永远站在她身后,护她一生安稳坦荡。
眼泪无声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
心里所有的犹豫彻底清零,所有的躲闪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偏爱和义无反顾的喜欢。
她不要再等他变强、不要再等他巅峰、不要再等他攒够底气。
她喜欢的从来不是永远不败的天才江逾白。
是会疼、会累、会失误、会低谷,却依旧咬牙坚持、依旧满心赤诚、爱了她整整八年的江逾白。
巅峰也好,低谷也罢。
她要的从来都是他这个人。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她散落的发丝。
苏糯抬手擦干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抬步,毅然走进灯光之下。
脚步声轻轻响起,打破场馆的死寂。
江逾白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昏黄孤灯之下,少女穿着浅色宽松外套,眉眼干净温柔,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眼底清亮透彻,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满满的认真和笃定。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涌上慌乱、无措、窘迫,连耳尖瞬间爆红。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私密、最卑微、最不敢让人知晓的深夜独白,会被她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难堪、窘迫、慌张、手足无措,瞬间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攥紧球拍,脊背瞬间绷紧,狼狈地别开目光,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被她知道了自己藏了八年的暗恋,被她看见了自己最卑微脆弱的一面,被她听见了自己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尴尬、被疏远、被刻意回避的准备。
可下一秒,苏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稳稳站定,抬头直直看向他躲闪的眼眸,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清晰落在晚风里。
“我在这里,听你说完了所有的话。”
江逾白浑身一僵,浑身的血液几乎停滞,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忘了。
苏糯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和自卑,轻轻抬手,伸手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腕,指尖温柔贴合他紧绷的皮肤。
“江逾白,你不用等以后。”
“不用等巅峰,不用等冠军,不用等你重新攒够所有底气。”
她抬眸,眼底星光璀璨,盛满了独属于他的温柔和偏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回应他八年的深情。
“现在就可以。”
“我给你机会。”
少年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眼底的落寞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震颤。
苏糯看着他泛红的眼眸,继续轻声开口,彻底接住他跨越八年的告白。
“你不用怕配不上我。”
“从来都不是你配不配我,是我们本来就该并肩。”
“你护了我十二年,爱了我八年,我不是木头。”
“以前是我太迟钝,太懵懂,把你的偏爱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我知道了。”
“江逾白,我也喜欢你。”
“很早很早,只是我太晚才懂。”
空旷的六号球台,孤灯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晚风温柔过境,吹散了少年八年所有的隐忍和孤寂。
八年单向暗恋,到此为止。
十二年青梅竹马,自此双向奔赴。
少年眼底积压了整整八年的酸涩、忐忑、自卑、惶恐,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翻涌上来的,是滔天盖地的惊喜、悸动、滚烫的爱意。
他怔怔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小姑娘,看着她眼里满满的真诚和喜欢,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说什么?”
他不敢信。
不敢相信藏了八年的心事,一朝得偿所愿。
不敢相信他爱到卑微、爱到克制、爱到不敢奢求的小姑娘,竟然也喜欢他。
苏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忍不住轻轻笑了,梨涡浅浅,温柔又坚定,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轻轻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江逾白。”
“你的心意,我接受了。”
夜色温柔,球台无声,经年心动,终有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