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孽、绊——缘》lost_heaven

5、第五章

　　“嘿！Ciel，起床去吃早饭了。”
　　Ciel睁开双眼，看见了一张女人的秀美面庞，那女人用馨香的唇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后，便愉快地跑出了房门。
　　那女人长得并不算丑，亦可说是美色倾城。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这是哪儿？那女人是谁？
　　Ciel猛地从床上跳起，冲到镜子前，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眸，未变。右肩处的烙印也仍在，那是一条漆黑的蛇，弯曲成字母“S”的形状，代表着Satan，代表着深坠地狱的灵魂。
　　一切如故，外貌未变，记忆仍在。不，记忆这种东西，Satan想完全伪造只是顷刻间的事情。但事实上，此刻，Ciel的确已成为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一抹强光经镜子的反射刺痛了Ciel的眼，他忽发现，一颗钻石正在他的左耳上闪着夺目的光彩。他想要摘下，却只觉到一阵刺痛。
　　“还不错吧？Ciel。”一个漫不经心的语声在房中响起，“那女人可算是极品啊。”
　　“Satan！”Ciel盯着镜中的像，惊诧道。
　　只见原本镜中那裸着上半身的金发男人竟变成了一个微笑着的黑发男人。他的发漆黑，更甚夜色；唇樱红，使人沉醉；笑邪魅，可谓诡异……
　　“Satan！What do you mean to do this ?”Ciel问。
　　“别生气啊，我也是为了你好。”Satan微笑着，悠悠地说，“那个女人是你的新婚妻子，外……”
　　“妻子？”Ciel近乎疯狂喊道，“Satan！You\'re……”
　　“Hey！Hey！Calm down ，Ciel. Listen to me, ok?” Satan的双眉紧了一紧，继而仍旧带着嘲弄般的邪魅笑容，继续道，“外面在等着你吃饭的，还有你的父母，你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而这儿，就是你的家。怎么样？有家的感觉如何？”
　　“家……”Ciel怔怔地念着。
　　“Yes, home.” Satan微笑着说，“Not house.”
　　Ciel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道：“Home……Yes，this is a home. But not mine. I never have a home. I’m alone.”
　　“Ciel！快点儿，再不来吃饭就凉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You never have a home.So I give you one.” Satan缓声道，“And remember. You’re a human now. You should do things like human.”
　　镜中的像变回了先前那个金发男人，神色茫然。
　　家，home，イ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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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 15, St. Void.一座两层带阁楼、地下室、花园、车库、泳池、篮球场等配套齐全的私人住宅。正是Ciel此时的家。
　　Kyle. Anthony.正值中年，性格正直、古板。是Ciel此时的父亲。
　　Ealing.Anthony.和蔼、娴静的中年妇女。是Ciel此时的母亲。
　　Denver. Anthony.乐观得过分，喜欢胡闹，崇拜哥哥的刚成年男孩儿。是Ciel此时的弟弟。
　　Jessica. Anthony.活泼、漂亮的16岁少女。是Ciel此时的妹妹。
　　Vera. Anthony.温柔、娇艳的美丽女人。是Ciel此时的妻子。
　　Ciel. Anthony.身高1.79m，体重56kg.著名model兼演员。是无数男人羡慕的对象，女人追求的王子。是此时的Ciel。

　　真是可怕。就这么轻易的，就将一个已经死了将近一个世纪的人融入了现今的人类社会，未令任何人生疑。
　　Ciel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副已经染满鲜血的躯壳，在这里，竟受万人的注目，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男人们羡慕，女人们追求，他们到底在羡慕、在追求着什么人呢？真是讽刺。Satan这家伙……
　　“Ciel，你又在照镜子啊，还真是自恋呢。”女人从后面轻轻地拥住Ciel，撒娇道，“那，我美吗？是我美，还是你美呢？”
　　Ciel微紧了紧眉，轻推开女人。
　　“说嘛，Ciel，谁比较美啊？”女人甜甜地笑着问。
　　Ciel微微一笑，道：“我一个男人，什么美不美的。不早了，快睡吧。明天早上还有事不是吗。”
　　“不嘛！Ciel你还要出去啊？”女人紧紧抱住Ciel的手臂，道，“我要和Ciel一起睡，你不要出去了，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好不好嘛！”
　　“抱歉了，Vera。我还有事。”Ciel温柔地推开Vera的手，抚了抚她的发，转身离去，走入夜幕之中。

　　虽已变回了人类，但早已习惯夜出昼归的Ciel仍不喜欢被阳光照射的感觉，他总觉得那东西太过明亮，不适合自己。
　　“Hey，Ciel.不错嘛，变温柔了。”
　　寂静的夜里突如其来的悠闲语声使Ciel吃了一惊，继而瞥见了不知何时已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Satan。Satan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亘古不变的笑容。
　　“不要突然和司机说话，会发生事故。”Ciel微蹙眉道。
　　“那有什么，事故而已。只要我不想让它发生，自然就不会有。”Satan笑道，“倒是你，整天晚上这么出去瞎找，找到什么了吗？倒还真是可怜了你的小娇妻啊。”
　　Ciel猛地急刹车，将一辆银色的Porsche停在了午夜的马路中间。
　　Ciel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Satan，你是知道的。你知道她在哪儿，告诉我。”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帮你。”Satan嘲弄般地微笑着，漫不经心地说，“世界这么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慢慢找。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找，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找一个不知道姓名不知道长相的人。嘿！Ciel，这倒真是个有趣的游戏。”
　　“Satan！”Ciel揪住了Satan的衣领。
　　“呦，Ciel，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是个不长记性的孩子。”Satan依旧在微笑，一脸惹人厌恶的虚假笑容，血色的眸中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Ciel一怔，松开了手，握着方向盘，茫然地凝视着前方的夜色，沉默不语。
　　车灯照亮了近处的黑夜，然而远方，依旧只是深邃的黑暗，望不真切，就如同Ciel心中那渺茫的希望。
　　Satan说得没错，一个不知道姓名与长相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何处寻找？即使找到了，又当如何？她早已遗忘了一切，当然也包括他。即使尚未遗忘，她爱的，依旧不是他……
　　可是，他爱她。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她，即使她已遗忘，即使她依旧不爱他……
　　“Satan，你说，我能找到吗？”Ciel的语气平静得骇人。
　　“这谁知道呢。”Satan微笑道。
　　“可是如果你……”Ciel满怀希望地望向身旁的Satan。
　　“你知道的，我不会帮你。”Satan依微笑着说。

　　忽然之间，急刹车的声音刺破了夜的宁静。
　　“嘿！干嘛呢？把马路当停车场啊？还俩男的……”
　　Satan向抱怨着开着黑色TOYOTA轿车驶过他们身边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于是，消失了，那男人连同他那辆黑色TOYOTA一同消失在夜幕中。
　　消失，就好似从未在世间出现一般，那些一切有关他的事物将连同他的肉身一同消失在这寂静的夜幕之中。
　　这是一种更甚于死亡的感觉，就那么轻易地，这世上已不再有他存在过的证据，从前的人生，不再有任何意义，只因为招惹了一个人——Satan。
　　Satan的微笑，是迷惑人心的毒药，在这一笑之中，足以判定生死。

　　“Ciel，何必执着于那个女人呢？你看Vera，多棒的女人！可是我精心为你选的，不比她强得多？”Satan微笑道，“你看你现在对她也不错嘛，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嗯？”
　　“还不是你不让我动她。”Ciel紧了紧眉，道，“Satan，那个女人，Vera，还有那些什么家人，你能不能把他们都弄走，我实在是不习惯。”
　　“那可不行。”Satan说，“你想啊，你这个人总不能凭空冒出来吧？需要一个家庭，一个生活背景，不是吗？我可是很细心地为你营造了这么个环境，你应该满意。”
　　“不，Satan。”Ciel淡淡地说，“家庭、背景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你只要让他们认为我始终是一个人就行了。你这么做，分明就是成心。”
　　“哈哈……”Satan笑道，“小子变聪明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Satan大笑着重复，道，“你说呢？当然是为了你啊。你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不是吗？”
　　“不，我不需要。”Ciel冷冷地说。
　　“不，你需要。”Satan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有些像一个……长者？！
　　“不，我说了我不需要！”Ciel有些发怒了，“你喜欢你自己要吧！”
　　Satan笑着，不语。
　　“Satan，我……”Ciel稍平静了些，“你知道，我，不喜欢。家庭什么的，实在是不喜欢，真的。”
　　Satan微颔首，道：“我知道。不过现在，你身为一个人类，要学会习惯，习惯家庭。你要听我的话，因为你是有烙印的人。如果你想要留在这里，就要完全适应我为你安排的这个角色，明白吗？”
　　“明白。”是的，Ciel知道，他必须明白。
　　“好了，那我走了。”Satan道，“你以后晚上少在外面逛吧，一个普通人类可不能整天不睡觉。而且，你这么做，也会让你美丽的妻子感到孤独的。”
　　“嗯。”Ciel蹙眉应道，“对了Satan，‘自恋’，是什么意思？”
　　“啊？”Satan显得有些茫然。
　　“她说，我……自恋。”Ciel认真地重复道，“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Ciel虽能对他人说的中文及时反应，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有时并不能完全理解个中意思。
　　“哈哈哈……”Satan狂笑，笑得Ciel满脸疑惑。
　　“Satan？你，还好吧？”
　　“narcissism，self-love，you know ?”Satan强忍住笑，解释道。
　　Ciel两条修长的眉已经快扭到一起，我，自恋？
　　Satan大笑着走了，留下了迷惑并愤怒着的Ciel。

　　夜，恢复了应有的静。一辆已在公路中央停了许久的银色Porsche忽然间启动，猛地调头，驶向远方，驶向如同Ciel的希望一般看不真切的远方夜幕之中。